《朝阳升起》小冥九

38、回校

　　今年的冬天格外冷，往年过年的时候温度总会回升几度，可今年非但没有回温，反而一路往下走，连续几天最低温度在零度徘徊。

　　白天的温度自然也不会高到哪里去。王旭燃的感冒才好没几天，又在外面冻了不知道多久，秦生只能再次祭出姜汤大法，捏着王旭燃的鼻子给他灌下去一大碗，见他的脸色红润了起来才算放心。

　　而王旭燃除了被灌姜汤时皱了皱眉，全程没有任何反抗。

　　“你爷爷怎么样了？不严重吧？”两人之间又沉默了下来，王旭燃主动挑起了话题。楼下太冷，两人简单吃了一餐后回到了楼上。

　　秦生摇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上了年纪，倒是我爸和后妈借着这件事吵了一架。”而且看起来，后妈赢面很大，他这个爸，看来是栽了。

　　王旭燃点点头，氛围顿时安静了下来，被窝里很暖，两个人盖一床被子，四个角落都封得死死的，一点儿热气都散不出去。秦生的眼眸半耷拉着，看着仿佛快要睡着了一般，王旭燃突然掀起被子，拿起柜子里的浴袍和毛巾。

　　秦生直起上半身，叮嘱道：“你洗快一点，别又着凉了。”

　　王旭燃点头，不知道为什么，脸颊有些红，他看了秦生一眼，进了浴室。浴室里传来哗啦的水声，隔着两堵墙，他只能简单判断王旭燃此刻在里面做什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他洗澡格外久，要不是不时传来淋浴的声音，他都要怀疑燃燃是不是晕倒在里面了。

　　又过了一会儿，秦生忍不住喊道：“燃燃？”

　　大概过了几分钟，王旭燃才穿着浴袍从里面出来，他低着头不敢看秦生，匆匆把浴巾丢到阳台上，又关了床头灯，整个人像是一团球一般滚进了被窝里。

　　秦生被他的力道撞了一下，搂住他笑道：“这么冷？赶紧把浴袍脱了，湿漉漉的。”

　　这一脱他就发现了不对劲，燃燃光着身子，彻底的那种，然后两片略显冰凉的唇就贴了上来。秦生抱住他的腰，只愣了一下，就把他压下去了。

　　黑暗中，有一道拉开抽屉的声音，不知道是谁的手不小心撞到了抽屉里的东西，发出了些许的响声。

　　行至半程，秦生和王旭燃都气喘吁吁，他伸出一只手打开了自己这边的床头灯，看了好一会儿王旭燃迷醉的脸，很快又被燃燃的手臂缠住了脖子，灯又暗了下去。

　　大年三十的白天，陈晨趁着老妈在厨房忙活，喊了一声自己找羊哥，带着寒假作业来找王旭燃了。到的时候才发现秦生也在。不过他现在和秦生也熟得很，碰到不会的作业要么是羊哥。羊哥要是没空，就由秦生给他辅导。

　　“秦哥，我羊哥呢？”陈晨哗啦啦把寒假作业往茶几上一到，七八本作业本顿时就占据了一半的桌面，看起来颇为可观。

　　“他在楼上睡觉呢，你先做，我给他煮点东西吃，不会的喊我。”秦生从厨房探出一个脑袋。陈晨非常单纯地不疑有他，这么冷的天气，换做是他也愿意窝在床上，可是早上不到九点就被他妈从床上揪着耳朵拉下来。

　　没多久，王旭燃就从楼上下来了，陈晨抓耳挠腮对着一道三角函数，几乎要被sin和cos弄晕头，看到王旭燃就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

　　“羊哥，快来，这道题我算了好几遍都不对。”陈晨指向课本。王旭燃接过课本，坐在沙发上，微微弯腰开始给他讲解。三两下就把困扰他许久的难题解开了。陈晨猛喝一口饮料：“羊哥，幸好有你，不然我就被我妈逼着去镇上补课了。”他们班上好几个同学，人家从一放寒假就被送去补课了，也就是他死乞白赖不肯去，说等羊哥回来，不比其他什么老师好得多？

　　王倩一想也有道理，这才歇了送他去补课的心，让陈晨又逍遥了十来天。

　　一会儿秦生就把面给他端出来了，是他们当地特有的面条，非常好消化，用金黄的茶油一拌，吃得惯的人三两口就能解决。陈晨出门前刚刚才吃了两个肉包子自然不饿，又低头开始写作业，这次换成秦生来给他辅导了。

　　到了中午，王倩打电话来，喊陈晨回家吃饭，陈晨把作业一丢，一路小跑回家，因为好肉好菜都在锅里煮着为年夜饭做准备，所以中午只是简单吃一段，吃完陈晨就又往外跑。
　　“回来，哪儿去？”王倩眼疾手快抓住了小胖子的帽子。

　　“去我羊哥哪儿继续写作业。”陈晨被老妈扯住帽子，虽说现在他的个子已经超过老妈了，但是老爸说了，还是要给老妈面子的。

　　王倩瞪他：“睡个午觉再去，你羊哥也要休息，你当别人都和你一样闲啊？”

　　陈晨只好在家睡了个午觉，等他一觉醒来已经两点多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他老爸拿手好菜炸酥肉的香味，到了厨房，摸了两块肉塞进嘴里，就出门去了。

　　到了王旭燃家，静悄悄的一片，两人应该还在楼上睡，他中午留下的作业本已经被收纳好，还用一张金属书签夹在了他中午写的那页。陈晨又上楼看了一眼，两人睡得正熟，他只好一个人在客厅继续写作业。

　　房间里的王旭燃和秦生屏住呼吸，等到陈晨下楼的脚步声响起，两人才松了一口气，对视而笑，秦生在他的唇上亲了两口，还欲继续，就被王旭燃打断了。“那小子都来了，我们还是快点起床，一会儿他碰到不会的题，又要叫起来了。”

　　秦生只好结束温存，看着王旭燃起床穿衣服，突然才想到，两人之间的别扭，好像来得突然，消失得也突然。

　　看着燃燃劲瘦的背影，他突然有种心安的感觉：这个人，彻底属于自己了，谁也夺不走。

　　晚上的年夜饭，陈晨抱着作业和王旭燃一起回了家，王倩和陈姑父两人整了一整桌的菜，几乎照顾到了每个人的口味，姑父又拿出了他去年酿的枇杷酒，这次王倩没有拦他。

　　“羊羊，快来喝一杯，哎呀，这么多年了，总算到了有人能陪我喝酒的时候了。”这枇杷酒是他去年冬天的时候酿的，姑父的手艺传自上一辈，十分有经验，往年陈晨年纪小，王旭燃也还未成年，王倩是向来滴酒不沾，每每酒桌上，只有他一个人孤单地喝酒，没得意思，今年王旭燃去了大学，总算是能陪他喝两杯了。

　　“是呀，羊羊长大成人了，能陪你喝两杯了，这下高兴了吧？”王倩穿着一件红色毛衣，显得气色极好，是王旭燃给她买的，这几天她天天穿。

　　王旭燃听到“长大成人”四个字不知道联想到什么，还没喝，就红了脸。

　　晚上十点多，王旭燃略带酒意往家的方向走，回家的时候秦生还没回，他站在门口行醒了醒酒，陈姑父的枇杷酒后劲略大，刚刚喝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酒精开始在血液中迅速翻腾，这又是他第一次喝酒，难免反应大了些。

　　秦生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一个半醉的小酒鬼，两人上楼胡闹到后半夜，就连外面热闹的整点烟花都没能引起他们的兴趣，反而因为剧烈的烟花爆炸声，掩盖住了某些声音，让他们更为放肆。

　　两人没什么好朋友，只在手机上和以前的同学和老师发了拜年短信，大年初三，两人去了一趟镇上的超市，买了一堆生活用品和某些特殊用品，这次秦生照顾了王旭燃的情绪，拿了就走，王旭燃高兴了不少。

　　大学开学只比中学晚几天，两人在最后几天读了一些电子文献和教材，又要收拾行李准备出发了。只是这次出发，只有两人。告别了各自的亲人，由秦生爸爸开车，送他们去机场。

　　一路上，秦爸爸几次想开口说话，可是两个孩子一直在讨论学业，嘴里不时冒出几个名词，什么
　　“分子膜”“基因工程”听着就很高端，他也插不上话，只能埋头开车，直到机场，他才找了个机会。

　　“过了年，我就去首都那边谈生意，带你阿姨去。”秦爸爸拿出烟在鼻端闻了闻，然后又收了回去，他最近在戒烟，但是没那么容易，只能忍住抽烟的频率。

　　秦生早就知道这个结果，只是问道：“那爷爷和小俊怎么办？”

　　“爷爷说他能带，我找了个保姆来家里做饭和搞卫生，过两个月就回来了，问题不大。”秦爸爸已经安排好了，在乡下老人们总是闲不下来的，再加上老爷子身体总体状况不错，也不服老，自认还能帮着带几年小孩。

　　秦生点头，面容冷静，他已经生得比秦爸爸要高出一个头了，而且长相英俊却又不失阳刚，不带一丝女气，是那种走在马路上都会引得小女生讨论的那种好看，只是他平时不爱笑，经常板着一张脸，更让他多了几分神秘感。

　　秦爸爸张了张嘴，最后也没能说什么，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我就不送你进去了，照顾好自己。”

　　秦生点点头，拉着行李箱追上王旭燃，两人一起去办理了值机手续，很快就消失在了秦爸爸的视线范围内。

　　两个小时的飞机旅途过的很快，两人在飞机上小憩片刻，又睡了一会儿，就已经到了安市国际机场。王旭燃的脖子上还挂着枕头，两个人取了行李，出了机场打了辆车，直奔学校。两人在车上借着衣服的遮盖，交握的双手黏黏糊糊不肯放开，到了学校，又是分离，刚刚尝到甜头的两人，都有些舍不得。

　　“还是快点大二吧，我听说新校区那边有两人间可以申请，咱们可以去申请看看。”两人到了学校也不着急上去，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秦生靠在墙上，王旭燃整个人往前压在他身上，像是连体婴儿一般不肯分开。

　　“或许咱们可以周末的时候出去住，你周末还要去新校区的实验室，晚上太迟回来也累。”秦生亲了亲他，提出了一个建议。

　　“到时候再说吧。”

　　新学期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大扫除，王旭燃先去秦生宿舍，两人帮忙把公共区域和自己位置的卫生做了，就去王旭燃宿舍里。他们拉了一个宿舍群，除了王旭燃，最早来的林翔傍晚才会来，程子皓晚上到，剩下的人都是明天才来。

　　做好了卫生，王旭燃拿出电脑，查看邮件，发现昨晚翁院长给他发了一封邮件，说是有好几个医院也有合作的意愿，等王旭燃开学后，他们可以找个时间一起聊一聊。

　　回复了邮件，已经到下午了。原本晚上才能到的程子皓居然和林翔一起到了。两人扛着行李箱上楼，累得气喘吁吁。

　　“哎呀，累死了。”两人的箱子里不知道塞了什么，鼓囊囊的一大块。行李箱一打开，居然是好几包的牛肉干，林翔的箱子也差不多，是家里给他晒的芒果干，正散发着酸甜清香。他正给每个人的桌上放上一包。

　　王旭燃不由得笑道：“你们这体力怎么还不如上学期末？”

　　程子皓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像是一条失去了斗志的咸鱼，听到这话翻了个白眼：“整个寒假在家，我除了吃就是睡，最后几天去了一趟草原，也都是坐车，今天还能把箱子拿上来不错了。”
　　林翔拍了拍他的肚皮：“程哥，你这胎养得不错呀？几个月了？”

　　“去去，吃了我的牛肉干还这么埋汰我！”程子皓的双下巴顿时收到了挑战，当下就在宿舍里和林翔打闹起来。

作者有话说

　　我啥也没写！希望不要被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