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挫折 ...
-
王旭燃准时出现在恒志楼的五楼，这一整栋楼连带周围的三栋大楼都属于生物系的教学楼，等到王旭燃大二以后，他大部分的专业课都会在这里进行。学校把四楼和五楼都装修成了实验室，因为才投入使用没几年，所以看起来还新得很。
和另外三个一起入选实验助手的大二大三学生站在一起，王旭燃一点也不怯场，反而从外形与身高上，他是最为亮眼的那一个，俊逸非凡的脸蛋，再加上红润的嘴唇，身材修长，比例极好，在一众学生中，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还在实验室里忙碌的师兄师姐们都忍不住看他，干净的男孩子在明亮而整洁的实验室里，几乎亮得发光。
有两个学姐背对着她们，似模似样地拿起培养皿，看起来凑在一起在谈论，但实际上话题早就偏离了。
“我去！这也长得太好看了！”
“可不是，我感觉整个实验室都亮了，肯定是其他人太丑了，长期拉低了我们的审美。”
还没说两句，朱老师就和刘老师几个人一起抽烟回来了，朱老师咳嗽两声，示意大家都暂停下手头上的工作，很快实验室里的学生都分成了左右两侧站定。
见人到齐了，朱克己老师看了一眼刘老师，刘老师推了推他，朱老师就来到实验室中间。
“各位同学们，相信大家也都知道，前几天我们在你们的直系学弟学妹们中间，通过了一场测试，帮大家挑选出了极为出色的实验助理，今天是大家见面的第一天，我就给大家引见引见。”朱老师自己手头下也有研究生，一说完话两个女生顿时带头鼓起掌，周围的人慢半拍，但是也纷纷鼓掌欢迎。
研究生队伍中，为首的一个男生往前站了一步，他个子极高，猛一看去几乎有两米高，而且身形高大，又穿着白大褂，头发茂盛，从背后看起来就像一只站立的大熊，面孔方正刚毅，看起来正气十足，他搓了搓手，憨憨一笑道：“各位学弟学妹好，我是2020届的生物学研究生，承蒙两位老师的关照，暂时担任我们班的班长，目前协助两位老师管理实验室，所以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可能会很经常和大家打交道，大家有什么疑惑也可以找我，我姓熊，叫我大熊就行。”
王旭燃几人哪里敢直接叫大熊，还是客气地叫了一声“熊学长”。
那边刘主任笑呵呵地站出来了，“大家也别客气，你们这些师兄师姐们也都是好打交道的人，只要你们认真完成他们给你的任务，绝对不会挨骂的。”
一个师姐顿时就不开心了，连忙反驳道：“刘老师你这话我就不爱听，难不成学弟犯错了我就不会教吗？你这是在给学弟学妹们树立我们凶恶的嘴脸。”
“就是就是，那几个男的我们不管，我们几个女生还是很温柔的。”另一个师姐立刻赞同。
刘主任和他们几个关系明显不错，也开得起玩笑，但是很快他伸手压下大家的笑声，开口道：“好了好了，日子还长着呢，你们愿意给学弟学妹们开小灶我们也管不着，现在我还是简单地说一下分配，王旭燃跟大熊，陈一新跟张泽楷，段红跟刘秀，最后翁长帆跟林文，你们各自熟悉一下，把任务交代清楚，有问题随时来找我，我和老朱先去开会了。”
王旭燃分了一点目光给站在他右手边的陈一新，他隐约记得考试那天晚上，他走之前，就是这个男生和另一个男生在说话，让他印象颇为深刻，大家各自分配了研究生师兄，现在已经快要七点半了，大家互相认识了一下就回各自的实验室去了。
大熊师兄的实验室就在这里，所以王旭燃不用走。大熊不着急让他干活，而是带着他把整层楼先走过去，一边走一边给他介绍实验室的情况。
“虽然说五六楼都是实验室，但是有些实验室是老师的私人实验室，有些则是给博士生用的，不是所有人都好打交道，咱们平时别去惹那些人就行。”早些时候朱老师跟他提过一嘴王旭燃，最开始他以为只是一个走后门进来的关系户，没想到看到试卷之后倒是改观了不少。不过现在也不熟，不知道性子怎么样，大熊还是按照流程带他走一遍。
王旭燃一边走一边记，很快就把实验室的情况摸得差不多了，四栋大楼，其中两栋分给了本科生，一栋给研究生，一栋给博士生，分配还算是平均。他们实验助理倒也不用做什么卫生，因为一些材料特殊，所以他们有专门雇人定期做卫生，要是实验室的垃圾满了，他们帮忙倒一下就行。绕了一圈，大熊也不着急给他分配任务，只问了几个问题，王旭燃对答如流，然后就开始带着王旭燃做实验。
说是带，不如说他一边操作，一边讲解，讲的内容也远超大一新生的知识范围。王旭燃立刻就能接上，但是也能答个八成，顿时让大熊满意极了。
到了九点，大熊用拭子擦拭了一些培养皿中的菌落，轻轻地转移到显微镜下观察，一边观察，一边将观察到的情况口述，王旭燃迅速记下。
“行了，今天差不多就这样了，你还要回旧校区吧？”大熊一擦手，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
“好，那我就先回去了，师兄我下周六再过来。”王旭燃感觉到手机震动了一下，也不说留下。
大熊挥了挥手，“去吧，我今天会把新的菌落培养下去的，一周后刚好可以做一个对比，你到时候要是来得早，记得帮我记录一下数据，我下周六有个会，就按照今天的规则来就行。”说完又低头开始观察。
王旭燃点点头，所有的学者都是在疲惫而日复一日的观察与科研中得出结论，所以大部分的实验都是重复的，只是为了寻找大同之中的不同之处。
秦生那边也结束了，已经到恒志楼下等他，秦生趁着夜色昏暗，用力抱了抱他，在他脑门儿上亲了一口：“燃燃，今天怎么样？”
王旭燃也握住他的手臂，思考了片刻，歪头道：“还不错，我感觉大部分的人都很认真。”大熊研究的噬氧孢子菌已经研究到二期了，只要他能找到那一株特殊的红色孢子菌，他的实验就能完成一大半，可惜现在还没培养出来。
王旭燃这边日渐正常，每周固定的时间去帮大熊做记录，也摸清楚了实验室的使用周期以及设备的情况，因为每个研究生的课题不一样，他们用的实验室也不同，大熊师兄目前专攻噬氧孢子菌培养，这种菌落具有非常独特的生存特性，能够在无氧且高压的情况下存货，所以他的实验室里，最多的仪器就是各种倍数的显微镜，最昂贵的就是上个月院里刚刚引进了微米级别高清显微镜，可以直接看到菌种的排列分布情况，进行菌株挑选的时候更加便捷。
但是王旭燃需要用的分子膜分离提取器，在两个师姐的实验室那边。不过现在正是实验最繁忙的阶段，每天都要进行数据的计算和观察，王旭燃只能暂时打消了借用的念头。而且这么昂贵的仪器，也不见得会借给一个普通的大一新生使用。实验室所有的仪器使用都要有刘主任和朱老师两个老师的签字才可以。
一切都只能按捺下，等待一个完美的时机。但是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往常那些只存在于教科书里的器材，现在终于能够亲眼看到，并且大熊并不藏私，也不介意教他怎么使用，所以不到半个月，王旭燃就已经把大熊这间实验室里的器材都摸过一遍了。
然后他就发现星际碎片中出现的器材果然比现实的更加高级。终于有一天朱老师来实验室，王旭燃终于有机会可以询问分子分离器的使用了。朱老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仿佛有些奇怪，但还是耐着性子给他解释。
“原则意义上，是不会外借给大一新生用的，因为仪器非常精密，除非是大三大四的学生明确了研究课题后，来我这里过审，最后学院通过后，才能使用，不然用一次的成本太贵了。”朱老师摸了摸仪器白色的外壳，一阵感叹，“这里面的芯片目前还要靠进口，倒不是我小气，只是每次使用的成本都在四千，实在是太贵了，所以一般是用来申请专利的学生，先通过前期实验后，用它来进行最后一步的验证。”
王旭燃一怔，他把一切想得太理所当然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在他的完美想象中进行，可他却忘了最为严重的一点。这不是他记忆中的星际时代，那些在星际时代最为普通的设备 ，在这个顶尖学府中也算得上是贵重仪器，每个仪器的使用都代表着实验室成本的增加，若不加以控制，每个人都能来以提取新成分为由使用机器，但是最终能有几个人是能够真正提取出有用而且又能产生利益的东西呢？所以学院在这一块的管理向来严格。
朱老师见王旭燃怔怔不说话，也明白自己的话打击到了他。拍了拍王旭燃的肩膀，他叹了一口气：“旭燃，别怪老师说话直接，事实就是这样。这些机器目前为止都还是靠进口，造价不菲，而且是有损耗率的，所以倒也不是学校小气，学校当然知道要多鼓励你们多尝试，才能让花国的生物科技再上一层楼，可是现实因素让我们不得不谨慎。”他一边说一边看王旭燃的神色，见他缓过来了，就知道这个学生不是个小心眼的。
王旭燃点点头，道：“也是我考虑得不够周到，之前只是凭着一股气，没能从学校方面来考虑，那如果我按照正常的流程来，提出议题，然后写报告，上交给您和学校，如果能通过的话，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朱老师哈哈一笑，“你别这么严肃，咱们院系还是非常鼓励同学们搞科研的，毕竟‘涵养穷索’几个字就挂在咱们院系大楼里呢，要是你们真弄出了点什么成果，那院系肯定是保护你们的，这毕竟也是为科研添砖加瓦。虽然说成本高，但是咱们院系每年每个学生都会有一次机会，可以使用这台机器。”果然，王旭燃的眼神突然亮了起来，朱老师又接着道：“但是有前提，每年一次机会也不是给你们浪费的，还是像你说的那样，只要你提出议题写报告，交给我和院系审核，只要通过了就能用。”
王旭燃原本已经冷静下来的心又再度砰砰跳动了起来，什么叫做峰回路转，这就是了。
朱老师还在解释道：“虽然说每年有一次机会，但是基本大部分同学到了大三才会尝试着提交报告，毕竟前两年还是打基础的时候。”他拍了拍王旭燃的肩膀，有理想有心气是好事，但是一切都要建立在有扎实基础上，他虽看好王旭燃，但是也真的不指望他在大一真能玩儿出什么花儿来，但是这股冲劲还是好的，不能一下子给压死了。
王旭燃的呼吸有些急促，他思考了片刻：“朱老师，如果……如果，如果我真的提交了议题，我只希望您能对我比其他人更加严格。”
朱老师这下子是真的笑了，笑到脸上的褶子都起了好几条，西大不缺天才，但是众多天才在科研的道路上，大部分人都会折戟而归，科研这条路，道阻且长，大部分情况下，穷极一生也无法抵达彼岸，只有极少部分能够坚持到最后。
“行，你要是有想做的项目，尽管写报告，我肯定给你好好审，你找你大熊师兄要一些其他人的议题报告，多参考一些。”朱老师点点头，倒也想看看眼前的这个天才，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挫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