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竹》糖衣包果果

19、尊神？恩人? ※天启水龙

　　周楚筠裹了裹身上的被子，小声说道：“颜竹兄也快点休息吧。”说完便往里挪了挪身子。

　　“诶，好。”李颜竹慢慢坐到床上，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两人虽都未睡着，但始终没人讲话。就这样，撑过了这漫漫长夜……

　　周楚筠第二天醒得特别早，因为昨天晚上自己压根就没怎么睡好，见天逐渐明亮后，就再也睡不着了。但看身边的李颜竹睡得正香，便不忍心打扰，愣是躺在床上等到李颜竹慢慢睁眼清醒。

　　李颜竹坐起伸了伸懒腰，转头看见周楚筠已醒，脸上的松懒慢慢绽开了一层笑，问道：“阿筠早就醒了？”

　　周楚筠也慢慢坐起，露出了一个非常不自然的笑，说道：“刚醒，刚醒。”

　　李颜竹轻轻笑着，伸手顺了顺周楚筠鬓边的杂发，又惹得周楚筠一阵脸红。

　　“谢，谢谢。”周楚筠微侧头去，抬起手慌忙地捋着自己的头发。

　　李颜竹见好就收，低头偷笑后便快速地下床穿衣。两人简单收拾了一番便准备下楼结账退房。

　　周楚筠刚戴好帷帽，房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老子他/妈/的睡大街！你们俩却在这里，在这里……调情！”敖子逸站在门口吼道。

　　周楚筠被敖子逸的这一番话吓到了，连忙解释道：“没有的事！”

　　李颜竹则是个明白人，说道：“这天启城北部的龙王庙众多，你不至于睡大街吧。”

　　敖子逸鼓着个脸，满眼的怨气，下巴更是抬得不能再高了，但就是没说出一句回怼李颜竹的话。怕是真被李颜竹打怕了？

　　周楚筠一看气氛有所缓和，连忙走到敖子逸身边哄道：“好了，别生气了。还没吃早饭吧，走走走，一起去。”说完，便拉着敖子逸下楼了，余留的李颜竹黑着脸跟了上来。

　　店伙计见客人下楼，连忙迎了上去问道：“客官有什么需要的吗？”

　　周楚筠笑了笑说道：“来点吃食，多来点。”

　　“得嘞。”店伙计擦干净一张木桌后，便引着周楚筠三人坐了过去，说道：“三位稍等。”

　　敖子逸在桌子上仍摆着张苦脸，对着周楚筠说道：“周楚筠，我可是领了帝君的旨意跟着你的，你下一次可不能再戏耍我了。”

　　周楚筠苦笑一声，得了，这冤大头成自己了，无奈地看向身旁的李颜竹。

　　敖子逸见周楚筠不回话，便又气鼓鼓的哼了一声，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

　　“对不住了，对不住，都是我的过错。”周楚筠怕了他了，站起来恭恭敬敬地给敖子逸行了一个礼。继而说道：“子逸兄深明大义，想必会原谅小可吧？”

　　周楚筠完美地抓住了敖子逸的性格特点，他就是吃软不吃硬的活例子，这一番话下来，敖子逸心里早就舒服地开了花。

　　“嗯，还算有些良心，原谅你了。”敖子逸说道。

　　周楚筠趁热打铁，连忙说道：“子逸兄和颜竹兄都是小可的好友，二位以后要好好地相处才是。”

　　“……那，那是自然。”敖子逸不敢看向李颜竹，低头就要去倒壶中的热茶。

　　李颜竹见状大笑一声，转头看向周楚筠，像是在说道：看吧，果真是怕了我了。

　　周楚筠微皱眉头挤眼示意，表情严肃似在说：认真点。

　　店伙计端着热腾腾的包子恰巧入场，正好缓解了这一时的尴尬。

　　店伙计说道：“这大包子有两笼肉的，一笼素的，最下面的是素馅，三位慢用。”说完便继续忙活去了。

　　三人边吃边聊，周楚筠问道：“刚才颜竹兄说这城北有很多的龙王庙？这天启城也不见水啊，为何城中人多供奉龙王？”

　　李颜竹朝周楚筠使了一个眼色，让他看向正埋头苦吃的敖子逸，说道：“这不，有活龙王你不问？”

　　敖子逸啃包子的动作顿了一下，不情愿地说道：“还能为啥，求水呗。”

　　周楚筠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这雨水当真对这城中的百姓至关重要，多供奉龙王求雨是应当的。

　　三人吃好后便结账离开了客栈，打算先在街上散散步，然后再思虑如何找寻柳暮辞，可这街道上的神龛却吸引了周楚筠的注意。

　　周楚筠之前没怎么注意，但自从今日早上后就格外注意了起来，仔细一数当真咂舌。

　　“这十步一神龛，百步一龙王庙，怎么这天启城闹市中还能余留这么多的地方供奉龙神的神位。”周楚筠疑问道。

　　“龙神就在身边，他定然知道答案。”李颜竹瞥向敖子逸。

　　敖子逸有些心虚道：“求，求雨呗。祈，祈福呗。”

　　周楚筠点了点头，虽心有疑虑但不好再问，便继续走了下去。不过没走多久，前面矗立的城墙就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天启城比想象中要小得多啊，这么快就要出城了？”周楚筠看着面前高大的城墙，发起了呆。

　　“只不过半城。”敖子逸小声说道。

　　“什么意思？”周楚筠被搞糊涂了。

　　“城墙的后面是天启南城，我们所在的是天启北城。”李颜竹解释道。

　　“一个城还分南北？分南北就算了，还用城墙隔开？”周楚筠越说越好奇，转身便向通关门卡走去。

　　敖子逸一把抓住了周楚筠，不让他往前去，说道：“要不别去了吧。”

　　李颜竹伸手打掉了敖子逸的手，盯着他不让他再有一丝冒犯的动作。

　　周楚筠铁了心的要去，并且周楚筠也知道敖子逸会跟上来，便继续同李颜竹往关卡走去。

　　通过关卡，眼前展开的似乎又像是另一个世界。漫着黄沙的土地上了无人烟，寻了许久才偶尔发现一两户人家。干涸龟裂的田地满目疮痍，破旧生锈的耕具卡死在裂缝中，不再拥有生机。

　　“这……这怎么了？”周楚筠揉了揉眼睛，怕眼前出现了幻象，因为这落差实在是太大了。

　　“怕是常年没有下雨了。”李颜竹说道。

　　周楚筠突然想起天启北城中的那些龙王庙说道：“天启北城中不是供奉着许多龙神的神位？如果没用，为何还要供奉？如果有用，为何天启南城会是这番摸样？”

　　说到此处，周楚筠突然发现远处的田头上似乎有一神龛。慢慢走近，才发现这是一个用石头垒成的，不成样子也不成规模的简陋神龛，远远没有天启北城中的那些用精制好木做成的神龛华丽。

　　再仔细一看，与其说是神龛，倒不如说是用几块石头堆砌成的“小庙”。这小庙前面的香炉中仍燃着香，庙前围满了不新鲜的瓜果蔬菜，想必是有人常来祭拜的。这引起了周楚筠的好奇，想低头看看里面供奉的是哪位神明。

　　待看清楚后周楚筠发出了疑问：“颜竹兄，你快来看看，这里面的应该不是龙神吧”
　　只见里面供奉着一位看不清面容，甚至看不出有哪位神明特征的全身人像。

　　李颜竹蹲下仔细看去，待分辨了一会儿后也摇了摇头，说道：“这位，我也不认得。”

　　周楚筠低头绕着这个小庙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不过刚抬起头，就发现了远处正磨磨唧唧不愿接近的敖子逸。

　　周楚筠跑到敖子逸身边将他拉了过来，问道：“你知道这里面是谁吗？”

　　敖子逸一脸倔气，似是不愿回答，直到被周楚筠问烦了，才说道：“我不知道。”

　　周楚筠一眼就看出了敖子逸在撒谎，紧接着说道：“你就是知道。”

　　敖子逸的脾气突然窜了上来，对着周楚筠吼道：“我就是不知道！你们天启山的辈分、关系都乱透了，我才不愿意知道！”

　　周楚筠被吼懵了，傻在原地消化着刚才敖子逸话里的意思。

　　李颜竹瞪了一眼敖子逸，走到周楚筠的身边安慰道：“别理他。”

　　敖子逸又倔又犟，站在原地也不愿意道歉。三人就这样，站在原地各想各的，直到一农户走近，打破了这长久的寂静。

　　一身材高挑瘦弱身着破烂麻衣的中年男子走到小庙前，尽量忽略掉身旁的这些陌生人，麻利地收起庙前那不新鲜的贡品，又从篮子里端出了新鲜的水果贡品。

　　敖子逸突然朝那人说道：“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供他没用。”

　　那人只觉得自己长久供奉的神灵受到了冒犯，举起手边的篮子就向敖子逸砸去，嘴里骂道：“你懂什么。”

　　周楚筠连忙跑上前来，拦住了这位正气得上火的农户，说道：“孩子不懂事，您莫要计较。”

　　敖子逸听到周楚筠叫他孩子却不愿意了，大声喊道：“你骂谁呢！”说完就往周楚筠这边冲，直到被李颜竹伸手拦了下来，便气鼓鼓地站在原地，生吃哑巴亏。

　　周楚筠看敖子逸那边终于安静下来了，松了一口气，对着农户问道：“敢问里面供奉的是哪位尊神？”

　　“尊神？”农户大笑一声，然后在庙前拜了三拜，双手合十虔诚地说着：“这是我们天启南城的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