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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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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师兄弟一起吃早饭,苏文谦对着粥碗搅了半天,忍不住问,“师哥,我晚上睡觉是不是磨牙?”
“嗯?没有,”池铁城扬眉看着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皱着眉,想了想,“没什么,粥有点烫。”
池铁城在他脸上看了会,发现没什么异常,道,“对了,跟你商量件事,你不是想去养大象吗,去吧。”
苏文谦抬头,本想问怎么突然同意他去驯象所了,忽然想到什么,道,“和尚都跟你说了?”
池铁城低着头道,“嗯,与其费事甄别哪些是别有用心的,不如一个都不要管,我先停你的职没关系吧?”
“当然没关系,我本来也不管什么,钱婴那里怎么说?”苏文谦搅了半天粥终于不烫了,抿了口再次皱眉,问道。
池铁城道,“我会跟他说,”又道,“哪里不舒服吗吃这么少?”
苏文谦摇头,“没有。”
池铁城扬眉没有再问。
……
北镇抚司千户苏文谦因办案不力被停职着去驯象所反省,通政司外的布告栏角落里这张只有几十个字的告示,当天就传遍了京都所有衙门。
逃过一劫的韩提刑去五城兵马司办事时遇到程铭,两人交换个心领神会的眼神,走到一旁说悄悄话。
韩玥看看左右道,“池镇抚这是示弱了。”
程铭小声道,“他也是下了血本才能有这个局面,看着吧,太后现在不说什么,以后有的难了,何况还有东厂那位,这么大风险就是北镇抚司可也经不起再来一回。”
韩玥轻叹道,“也就是他了,换成你我谁能全身而退。”
两人一块摇头,程铭忽地一笑,“驯象所,这谁想出来的,难为池镇抚竟舍得。”
驯象所在锦衣卫三司十四所中算是最没权没势没用的卫所了,一年能用上大象的场合不多,养起来费事不说还又脏又累。
苏文谦被发配驯象所在所有人看来,都是北镇抚司低头的表现,除了他自己。
天气渐冷驯象所的大小象们白天在外面放着,晚上就要赶进象舍里。
这些家伙吃得多拉的也多,每天打扫象舍成了苦差事。
振鹏满面愁容穿了件可笑的围裙在象舍铲屎,还不敢抱怨为什么明明是师叔来养大象,铲屎的却是他。
十月慵懒的阳光下,师叔拿了个苹果在院子里逗小象玩,单棱大老远地坐在围栏上修指甲,就只有他在卖苦力,为什么?
振鹏心里有一万个问号,不知道该找谁问,怎么老是他,又是他,还是他,一直是他,为什么和尚冷樵和北筏不用来铲屎?
就很想不通,振鹏在象舍里思考人生,外面苏文谦和小象玩够了,让它把苹果卷走,拍拍它的头,“吃吧。”
见他披上斗篷往外走,单棱跳下来跟上去,“师叔要回去了吗?”
苏文谦抬头看看天,“好像有点早?”
单棱笑嘻嘻的,“没什么早不早的,钱婴说了,师父让您过来就是个意思,您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不用管他们那些规矩。”
“那就走吧,”苏文谦伸手去牵马,“偶尔玩玩还好,天天对着好像也没什么意思了。”
单棱点头,“师叔说得对。”
苏文谦上马回头看她,“你可真是你师父的好徒弟。”
单棱也上马,甜笑着,“我就喜欢听师叔这么说。”
苏文谦笑了笑没再回她。
两人就这么走了,谁都没管还在象舍铲屎的振鹏。
回去时路过东华门,正逢集市,路上堵的水泄不通,单棱正想说师叔我们换条路走,就听路对面有人惊喜地叫道,“苏千户!”
苏文谦循声看去,他今天常服外披了件雪青色斗篷,这颜色挑人,若压不住便显出轻浮,穿在他身上却只见矜贵干净。
叫他的人是定县知县杨之亮,上次见他还是两个多月前,一面之缘苏文谦已快把这人忘了,看到他身上半旧的衣服才想起来,“杨知县?”
他下了马,单棱也只好下马,跟在苏文谦身后不住打量,心中想师叔是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个落魄书生。
“来京都的时候就在想,不知道能不能见苏千户一面,”杨之亮穿过横在街上的车马人群,过来热情的道,“没想到真的碰见了,真是太巧了。”
苏文谦看着他吊在胸前的胳膊,问道,“你的手怎么了?”
“一点小伤,前些日子冬灌两个村的村民争水起了纷争,调解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他大大方方道,眼神明亮的看着苏文谦,“择日不如撞日,今天能请苏千户喝一杯了吗?”
单棱在他身后咳嗽了声,苏文谦道,“这不早不晚的,不太合适吧?”
他们从驯象所出来时才辰时末不到巳时,怎么看都还不是喝酒的时辰。
杨之亮有点不好意思道,“是我不周到了。”
“不如改天我请你,不知杨知县要在京都待几天,住在何处?”苏文谦道。
杨之亮道,“时间我也不好说,恩师只说有事还没空见我,我住城东驿馆,离北镇抚司很近的。”
苏文谦点点头,“好,回头有空我请你喝酒。”
“怎么能让你请呢,该是我请才对。”他乐呵呵道。
单棱背手挽着缰绳,牵着马溜溜达达听师叔跟这落魄知县聊了一路。
听他夸师叔为民申冤了不起,夸师父能权衡各方抗住那么大压力让师叔把案子办了更了不起,“我来了京都才知道,原来赵家的案子背后那么复杂,恩师也说池镇抚是朝中难得能任事的人。”
苏文谦听他夸师哥自然高兴,便说杨知县兴修水利造福一方也是很了不起的事。
两人一通互夸最后又说起养大象,单棱才想起来振鹏好像还在象舍,要不要回去叫他呢,算了该吃午饭了,让他陪大象一块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