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唯观其复

2、古塔 “去了

　　“去了你就知道了。”小孩话中透着一种神秘，至于为什么要给他戴上面具呢，兰泽看上去实在是太好欺负了，比不得脾气跳炸的。什么时候，柿子都捡软的捏。
　　这里没有那些云雾，兰泽也看得分明。这里大都是以物换物，很少有拿了什么做一般等价物的。
　　小孩凑过来，最后的问题他避而不答，可他的眼神又带着一种跃跃欲试。就好像很想向你展示什么，又不得不憋着。
　　兰泽不去看他，打量着四周，发现他们之间似乎无需交流，就可以完成交易。
　　罗宋又回到了书房，他拿出一个龟甲，落出几枚钱币来。难道又算不准了？这分明是吉兆啊。
　　他把手上的东西收好，看向一幅写意山水画，如墨，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我找了你好久，还是找不到。
　　“就是这里了。”小孩指了指，“记住，镜中花，水中月……”
　　他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戴着半边面具的旗袍女子打断，“你要再提醒，他可就算不得新人了。”小孩只好住了口。
　　只见诺大一个大厅放着数不清的镜子，如果这是艺术馆，肯定是最大的镜子展，“选一个你喜欢的。”
　　兰泽透过镜子，看到了不同的景象，听到不同的声音，有一面镜子，一朵花，静默地在那里，微小到只是偶然跌落脚边的一朵。
　　“唉！”在他伸手触及的一瞬，她听到那个女子惊呼，兰泽置于眩晕之中，已听不见他说什么。
　　再次醒来，地上人的躺了一片，面前是矗立的高塔，
　　“你醒啦，”几个穿着运动装莫约三十多岁的女人坐在他身边。“你还记得之前的事吗？”
　　兰泽一脸懵，他依稀记得自己是主动来的，就听她说“我因为心情不好去爬山，脚一滑就到这里了。”她有些无奈，原本她以为这关过不去了，朋友劝她来散散心。谁知道，落下去的那一刻，她才发现她是那么想活，比起这个，其他都可以暂时放下。
　　“这是哪啊，你们是谁？”女孩醒了过来，看到这趟了一地的人，慌忙摇醒身边的男朋友。
　　男孩也很快醒来，他安抚两句，来到率先醒来的两人面前，“请问，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
　　“都怪你，非要来度蜜月，我说不要走那条小路吧，你图近，呜呜，我们这不是在黄泉路吧。”又一人醒来，埋怨着身边的人。
　　总共有十一人，兰泽数了数，大致的经过已经明了他们都是因为一些意外，不得已来这的，虽然想不起来，他觉得自己不是，独特并非全是好事，他瞒下了这一点。
　　几人吵闹过后都稍稍冷静下来，看着眼前的古塔，只有这一个建筑，四周都是空旷的雾野，直觉告诉人们，不要往那烟尘里走。于是他们就停在那座古塔前，又有什么怕的呢，这样神奇的事都经历过了。
　　他们划拳定下五个人，上去一探究竟。有什么不对劲的，立马就出来。兰泽也决定去看看，就主动担了一个名额。
　　他们五个人上去，分别是兰泽，运动装的女人，那一对率先醒来的情侣和一个中年男人。
　　塔很高，他们在外面数到第九层就数不清了，停在塔前，一扇漆黑门被推开，漂浮于空中的微小尘灰，进门的一瞬间，温度仿佛都一下低了几度。
　　砖石，木制，兰泽有一段时间对建筑很感兴趣，知道这样的材质设计具有一定历史了，但具体的年代他是说不出的。他和齐蝶走在前面，拾级而上，每一次的楼梯数相同。
　　“走到第几层了？”后面的情侣中的男生突然问，他是理工生，一路上塔壁的图案看过来，其它的他没发现，可是走了这么久这塔一直没到顶，是有些出人意料的。
　　“第十层。”兰泽一直数着，塔壁画了不同的画，一些符号，他也看不明白。一开始，他还试着去记，走到第六层，他就有些混淆了。
　　“太高了，一般的塔是几层？”情侣中的女生也反应过来，都第十层了，一眼望上去，还是看不到顶，那这塔得多高。
　　“有十八层吗？”那个中年男人想到了什么，可是十八层这个数，在他们的印象中，不是全然吉利的。大家一下安静下来，只听见细细的风声在楼中回转。
　　“我，我们还上去吗？”齐蝶不怎么怕，走到这了，也不差那几层。
　　塔本来是佛舍利存放之地，照理说是没有什么什么问题的，兰泽看到齐蝶眼中的肯定，点了点头。
　　“那好吧……”情侣男还未说完，就感到一阵晃动，几人左摇右歪，兰泽只能一只手把住栏杆，一只手拉住齐蝶。那一对情侣跌坐在楼梯上好歹是稳住了。
　　摇晃加剧，兰泽当机立断，“跑！”
　　“该不会是地震吧！”齐蝶喊着，一跃站了起来，动作是一点没慢下。说着似乎又感到有所不同，这种摇晃更像是在一个弹跳床或者什么地方，每一层被牵连着晃动。
　　“啊……上面上面！”情侣女偶然间回头一看，楼上的一级级阶梯正在逐渐消散。被一种摧枯拉朽的力量，摧毁，漂浮消散，让人更加不安。
　　“快走。”情侣男冷静一些，拉着她往下，“不要回头看。”回头只会影响速度和加深自己的恐惧。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大，消失的速度在加快。兰泽心里一紧，人在慌乱的时候，下楼并不不上楼容易。他紧扶着栏杆，手掌被极快的速度摩擦得发痛，可他仍不敢松手。
　　还有两层，塔中比进来时暗了许多，几人都忙着出塔，无人注意。身后越来越空旷，夹杂着风声，奔袭而来。
　　还有一层，十阶，八阶，五阶……来不及了！他听到齐蝶的惊呼，纵身一跃，滚了出去。
　　手臂被擦伤，几人围了上来，兰泽扶额稍稍缓过神，才打量着其他人的情况。情侣坐在地上，眼神微愣，显然还没从惊吓中出来。
　　“刚刚，那个人，没了。”情侣男突然开口，他快出塔时，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中年男人，就像这座塔一样，消散在风中。
　　塔外的阳光乍一看有些刺眼，明明他们没进去多久，却让人觉得生疏。
　　“你们再说什么。”一位打扮成熟的女士走了过来。
　　“那塔里有什么吗？”另几人也围上来询问，神色有些戚戚，似不理解为什么他们这么慌乱。
　　兰泽几人回头，那座塔还巍巍地立在众人面前，可要说这是他们的错觉，为什么那个人没出来呢。
　　兰泽看着敞开的大门，黑黝黝的像巨兽于黑暗中悄然凝视的双眼，等待猎物的走近。他一直看着，背上幽幽地生出一点寒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