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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朵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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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屋子年久失修,本来就是修修补补,平时不下雨还可,一旦下大雨,不免漏水。
林空摸了摸脸颊的雨水,羞得满脸通红。
幸好,温朝并未看他,立刻翻出工具,皱眉道:“我去修补屋顶,你就在这里,千万别出去。”
林空一听,急忙说:“我也去。”
“你去干嘛?”
小手小脚的,人又娇气,若不慎摔倒了,又得哭。
不料,林空误会了,懊悔自己没用,又一心想帮忙,满眼落寞:“我想帮你……”
说着,眼底的泪水都快夺眶而出。
温朝心头一疼,朝他招招手,少年双眸一亮,小跑几步,被他的大手罩住脑袋。
他身材高大,俯下身说话时,真像哄孩子,语气中不乏宠溺,“小朋友,待会你可别哭鼻子。”
刹那间,仿佛被电流袭过,林空的身子愈发软了,娇娇嫩嫩说:“我没哭……”
而且,他才不是小朋友。
村子里,虽然长辈们都把他当成稚气小子,可唯有村长,常常喊他“小朋友”,好似自己真的没长大。
不过,村长也只有在私下时才这么喊他。
见他气呼呼的,如一只炸毛的小猫儿,温朝顿时笑了,“好,你不爱哭鼻子。”
随即,他又叹了口气,“空空小朋友,你快快长大吧。”
若长大了……
罢了,想再多也没用,温朝穿上长长的雨衣,搬起一把梯子,大步出去了。
门外,大雨滂沱。
温朝身手矫健,一转眼就上了屋顶,用板子钉钉补补。
屋檐下,林空急得手忙脚乱,虽说想帮忙,却发现自己连梯子都不敢爬上去。
冰冷的雨水拍打在脸上,刺骨的寒意让他瑟瑟发抖,连清澈的双眸都睁不开了。
冷,太冷了。
林空微微发抖,胡乱抹了抹雨水,深吸一口气,就爬上了梯子。
两节梯子,不高,却足以令他战战兢兢。
低头一瞧,仿佛天旋地转,陷入了上不下又下不来的尴尬。
不过,他虽胆小,却不想让村长小瞧了,鼓足勇气,又爬上了一节梯子。
双腿,剧烈颤抖。
好高呀……
如果摔下去了,会很疼很疼吧?不想还好,一想,就更晕了。
这一刻,林空只觉得心慌慌的,没忍住,哭得稀里哗啦。
救命啊……
谁来帮帮他吧……
“你在干什么?”忽然,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哭声。
林空泪眼朦胧,低头一看,只看到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
谁呀?看着很眼熟,可雨水太大了,看不清楚呢。
见他不说话,那人又问:“雨这么大,你爬上梯子哭?!”
林空吸了吸鼻子,痴痴问:“你是谁?”
“我……”
那人一顿,似乎有几分气愤,竟大步走来,将他轻易抱了下来。
“啊!”林空惊叫一声,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哭着说:“太高了,我害怕。”
“害怕?”那人气笑了,责骂道:“害怕还爬那么高,你不知道自己没用吗,小心我咬死你哦。”
嗯?好熟悉的一句话。
林空眨了眨眼,终于看清了来人:“啊……是你……”
眼前之人,长得又瘦又黑,穿的上衣盖过屁股,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走路时爱弓着背,双手一甩一甩的,按他的话说,这叫“霸气”。
就这么“霸气”的一个人,在村子里,却有另外一个称呼“癞子”。
癞子人懒,整日在村子里无所事事,二十多岁的人了,还谈不到对象,偏偏迷之自信,认为别人都配不上自己。
这样的人,虽不干坏事,可到底不是正经人。
癞子比林空年长几岁,有事没事就爱追着他说话,像一只苍蝇嗡嗡嗡嗡……
他的口头禅则是——
我咬死你哦。
林空对他有畏有惧,总觉得他真的会咬自己,这会儿,小脸都白了,颤抖说:“癞子,你……你怎么来了?”
“什么癞子,癞子也是你叫的?”
“哦……”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想跟我更亲密的发展,才故意这么喊我的!”
“嘿嘿嘿……空空,你真是会玩啊,为了得到我,不惜暗示我。”
“刚才,我抱你下来时,还偷偷摸了哥一把。”
“怎么样,还满意你摸到的吗?”
林空一脸懵,刚想解释,又听到他洋洋得意地说:“爱慕哥的人那么多,你想得到我的肉|体也正常,可不能偷偷来啊。”
“先说好,我是正经人,该走的流程还是要有的。”
“看你这么喜欢我,让你摸了摸也行。”
说这话时,癞子的腰板一下子就挺直了,脸上洋溢着得意,像一个瘦弱的大公鸡,没别的本事,就会叫。
叫,也叫得特别吵闹。
他说得又急又快,林空懵懵懂懂,只听到“让你摸摸也行”这句话。
一时间,他鬼使神差伸出手,竟真想去摸男人的胸膛。
癞子吃了一惊,猛地后退半步,义正言辞道:“哎哎哎,你干什么?”
“我是正经人,不搞这一套的,你再引诱也不行,我咬死你哦。”
“我没有……”林空完全跟不上他的思维,只觉得脑子很乱。
茫然无知的表情透着纯真的诱惑,如空谷幽兰,一颦一蹙都是绝美的风情。
癞子干咳几声,频频用眼角打量他,视线一直没敢往下看。
雨中,少年的白衬衣都湿透了,黏在雪白的肌肤上,两朵红梅小小的,于风中挺立。
寒风吹过,林空抱着双臂,冷得小脸煞白,却依旧笑得很甜,“癞子,你怎么来了?”
癞子一听,摸了摸鼻子,似乎有些心虚,“我四处走走,刚好路过罢了。”
啊?
在一个雨天,他四处走走?
林空茫然点头,呆呆说:“哦……那你快回去吧,都淋湿了。”
“回什么去?”癞子一听他要赶人,顿时不乐意了,“哥是谁,爱去哪就哪,要你管?”
“难不成,你想管着我?”
“哼,先说清楚,只有我的老婆大人才有资格管我。”
“当然,若你真想管着我,也不是不行……”
癞子双眼一亮,趁机提出要求:“让我摸一把你的小手就行。”
“摸我的手?”
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要摸手,难道这是他的一个癖好?
林空很善良,对别人的请求一向没有抵抗力,便伸出了手,“可以哦。”
“嗯?”癞子一愣,诧异看向他,惊叫一声:“嗯!!”
林空不明所以,朝他走近一步,笑靥如花说:“癞子,谢谢你过来看我,你可以摸一下哦。”
原以为,他会趁机占便宜。
不料,癞子却像受了惊,猛地跟他拉开距离,严肃道:“你别乱来,我是正经人,只摸老婆大人的小手!”
林空糊涂了,才走近一步,就被他喝止:“站住!你别过来!”
“可……可是……”
“没有可是,”癞子打断他的话,脸色变得很严肃:“空空,真看不出来啊,你真想引|诱我!”
可他是谁,岂是这么容易就失|身的?
“行了行了,收起你的鬼把戏,要真惹急了我,咬死你哦。”
林空似懂非懂,只觉得他怪怪的。不过,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以往,癞子也常常围着他团团转,嘴里叭叭说着不着调的话,句句都想占便宜,却从未动过手,仿佛只是说说,就过瘾了。
林空不懂,有一个词叫“有贼心没贼胆”,癞子就是这样的人。
雨,越来越大。
想到村长还在修补屋顶,林空心急火燎,还想爬上梯子。
忽然,癞子拦住去路,不解问:“你想干什么?”
“屋子漏水了,我得去帮忙修补屋顶。”
“漏水了?!”癞子瞪大双眸,双手岔开,半弓着身子,像一只愤怒的龙虾,说话的腔调都变了:“这种粗糙活儿,你为什么不找我?”
“你说,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林空都快哭了,这又是闹哪一出。
“算了算了,当我怕了你了。”癞子很怕他哭,顿时泄气了,摆手道:“我去补屋顶,你先进去!”
“不……”
林空刚想解释,又被不耐烦地打断:“不用道谢了,就当是我日行一善。”
“可……可是村……”
“可是什么啊,我是好人,好人做事都是不留名的,我叫癞子,我到处嚷嚷了吗?”
说着,他爬上了梯子,走到一半,又回过头问:“你刚才想说什么?”
林空恍恍惚惚,似乎在大雨中,都听不清旁的声音了,直到他又问了一遍,才道:“我是说,村长已经在上面补屋顶了。”
此时,一道惊雷落下,照亮了半边天,仿佛大地都为之颤抖。
癞子愣住了,“你是说,村长在上面?”
林空点点头。
癞子倒吸一口凉气,不会吧,他这么衰?
愣愣抬起头,刚好对上一张面目不善的脸,癞子大叫一声,险些从梯子上摔下。
然而,他却不敢叫骂,更不敢表露出一丝一毫的不满。
没别的,谁让那个人是温朝……
癞子跳到地上,表情有几分慌乱,边走边说:“我突然想起,家里还熬着鸡汤,锅快烧干了……”
“对对对,熬鸡汤嘿嘿……”
很快,他的身影消失在雨中。
林空目送他离去,一转身,撞上一硬邦邦的胸膛上,鼻子都红了。
“呀,村长……”
说实话,林空很是心虚,说好要帮忙的,却什么也没帮上。
若是村长生气了,会骂人吧?
小心觑一眼,男人薄唇紧抿,看不出所思所想。
这一刻,林空还宁愿他骂自己,也不用胡思乱想。
“木板不够,只钉了一部分屋顶,剩下的,得改天再修补。”
“雨越下越大了,先回去。”
林空松了口气,赶紧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