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大家都是穿越的》江山一笑之

11、第 11 章

　　苏夫人拨给苏云的院子距离苏卿的不远，就在苏卿院子西边一百二十步左右，景致与苏卿这边相差无几，分不出高下。

　　流霜东看西看，只觉得这院子比百宁县的还要好看，有小桥流水，还有蝶舞枝桠，正是春日里的好光景，幽香一抹绕在鼻尖，不知从何处飘来。

　　钱阿姆忍不住伸手，拽了把流霜的衣角，回头瞪了她一眼。流霜会意，虽不满却仍旧照了钱阿姆的暗示，收了目光老老实实地跟着相府的仆妇们。

　　穿过院子就是苏云的屋子，门前的阶梯扫得干净，窗上已糊好了新纱。屋前的茶花早开几朵，缀在绿叶上，格外可爱。

　　几个被分配到苏云屋子的婢女正站在阶下，一见苏云连忙行礼。

　　为首的仆妇领着苏云进了屋，屋内光线极好，既不太过于刺眼，也不至于迷朦，视物不清。暗香隐隐浮动，苏云闻不出来究竟是什么品种的香料，只知道沁在肺里，格外的舒服。

　　转过屏风就是内室，榻上铺陈着苏夫人送来的绢帛绸缎，以及新制的四季衣裳，钗环首饰也都陈列在妆台，胭脂水粉这些零散琐碎的东西，没有一样落下，齐齐添置在房中。

　　仆妇低声问询着苏云，屋中可还缺些什么。苏云摆手，苏夫人考虑得太周详，院内外安排事无巨细，就连钱阿姆这般挑剔的人，都寻不出什么差池。

　　见苏云再没有什么交代，仆妇便领着众人准备退下。就在这时，苏云叫住了她，她从头上拔下一根银簪子，放到仆妇手中道：“往后还请阿姆多多照料。”

　　不曾想，仆妇却辞了，苏云以为是不够，遂又结果流霜递来的荷包，准备塞到仆妇手中。仆妇后退了两步：“二小姐，相府有相府的规矩，奴是不能受的。”

　　苏云以为她是客套，本想再递，哪里想到那仆妇连连后退，一边辞谢一边领着众人退了下去。

　　苏云捧了一鼻子灰，面色也垮了几分。

　　等到屋中所有人都退下了，钱阿姆才向着外面啐了一口，直把流霜吓一跳：“阿姆！你干什么嘛！”

　　钱阿姆瞪她：“我干什么？我替我们家小姐鸣不平！”

　　苏云流霜双双看了她一眼，十分不解。

　　“想咱们家小姐，好歹也是相府的女儿，这些东西早就该是咱家小姐应得的，哪轮得到苏夫人如今像是发了恩典一样赏下来？你看看那群老仆妇，连小姐的打赏都不稀罕要，分明就是看不起咱家小姐！”

　　流霜只觉得自己的白眼都要翻到后脑勺去了。

　　反而苏云像是听进去了几分，她若有所思，半晌沉沉开口：“阿姆不要委屈，我只是个庶女，争不得这些的。”

　　钱阿姆一听，又要哭，让流霜的眉毛不由得绞了起来：“阿姆讲话太不中听！你平白无故怂恿二小姐做什么？什么赏下来，什么不稀罕要的，阿姆说的这些，流霜可都没看见。”

　　“眼皮子浅的小奴儿！我比你年长多少？吃过的米粮比你吃过的盐都多！相府夫人是什么心肠，我能不知道？这襄平城里当官儿的，能有几个是良善之辈？凭你那点眼皮子，只怕被人卖了还替人家数钱！”钱阿姆抹了把干涩的眼窝，接着骂道，“要不是相府夫人手段毒辣，咱们夫人又怎么会被赶去百宁县孤苦伶仃，含恨而亡？哎哟，我的夫人哟，这才几多时候，这群天杀的就将您的委屈给忘了哟！您和小姐都是良善之辈，不争不抢一世，结果被人欺负到这般田地，还有个不长眼的小奴儿看了些相府的富贵，就要投了敌营，您在天之灵睁开眼看看，以后谁来护着小姐哟！”

　　流霜的脸黑得跟碳一样，半晌吱不出声。

　　饶是苏云也看不下去，扯了阿姆就是轻声劝慰，她实在是不喜欢钱阿姆拿她那个娘说事，毕竟她“娘”的那些事，她一件也不知道，算天算地苏云也没算到，穿越过来竟然没有继承原主的记忆，她只能拿大病当借口，做了场大梦，梦醒了有些事就忘了。

　　不过好在她这个身份和后来发生的事情，能够让她大致猜出来，自己要走的是个什么样的剧情。

　　斗嫡母，斗嫡女，找到男主过上人生巅峰的日子呗。

　　好不容易将钱阿姆劝定，苏云便让流霜搀扶钱阿姆下去，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没有别人在旁边，苏云四仰八叉地躺在榻上——这日子过的，可真他娘的累啊！

　　宫城比苏卿想象中要大太多，她都恨不得已经在车上睡了一觉后，才有人唤她下车。

　　来人还是个宦人，向着刚下车的苏卿浅浅行了一礼：“苏小姐，陛下在留仙阁等您。”

　　苏卿还礼，照着苏夫人有样学样：“有劳中官。”

　　宦人领着苏卿，也不知转过了几重宫殿，才绕到了一片浩浩然的池水前面，那里已然有宫人提前备下小舟。苏卿随着宦人乘了船，悠悠地荡向池中其中的一座小岛上面。

　　一池三山的结构苏卿以前在上课的时候听说过，据说是皇家园林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池中有三座小山，对应着蓬莱、方丈、瀛洲三岛。

　　水雾氤氲，三山半隐，若非亲眼得见，苏卿怎么都想象不出，原来宫城中竟还有这般景致。

　　下了船，宦人领着苏卿行过卵石铺就的小径，转到一处阁楼跟前。上了三重阶梯，苏卿才看到了留仙阁的大门，门外有几个宦人候着。

　　见着苏卿一行人来到，宦人们便打开了留仙阁的大门，早些时刻在丞相府见到的那个宦人，朝着苏卿行礼浅笑：“苏小姐，陛下在里面。”

　　苏卿回礼，稳了稳心神后，才举步踏入阁中。

　　留仙阁有三层，而韩子瑜就在最上层。

　　阁中极为安静，所以苏卿走得也格外小心，生怕一个差错，发出不该发的声音，惊扰旁人。

　　等到了第三层，宦人通报着：“陛下，苏小姐来了。”

　　“卿卿？”少年在里面应了声，片刻光景后，亲自打开门，笑得格外畅快，“快进来快进来。”

　　由不得苏卿反应，韩子瑜已经将苏卿拽了进去：“卿卿，前些日子西平王叔给我送来了个画师，我见他技艺不错，便传了他让他给我画了副像，卿卿你来帮我看看，好看不好看？”

　　彼时，画师仍伏在案上作画，见韩子瑜带着苏卿进来，正欲行礼，却被韩子瑜挥手免去。

　　韩子瑜与苏卿转到案前，俯身细看。画师画的是一副韩子瑜的临阁远眺图，画中韩子瑜登阁远眺，泱泱山水匍匐于脚下，其实颇为浩大。

　　就是这画中的韩子瑜实在有些不一样。

　　“就是这儿，给朕添些美髯在上头，要长些、细些，再飘一些！”

　　画师依言，添上了两笔。

　　苏卿的脸皱成了黑人问号。

　　“对对对，就是这里，再长些、再飘些。”

　　画师又添了两笔。

　　“这颊边再来两缕就更好看了！”

　　韩子瑜特别高兴，拉着苏卿炫耀道：“卿卿你看，画里的朕是不是风度翩翩，姿仪万千，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苏卿的脸更皱了。

　　等不及苏卿给出评价，韩子瑜又不喜欢了，又开始催着画师要将他再画好看些，说什么美髯不够密，看上去像是要秃了一般。

　　“停！”

　　苏卿实在忍不住了。

　　画师的手稳稳地悬在韩子瑜的美髯上，愣是没落下去。

　　“怎么了卿卿？”

　　韩子瑜不解。

　　苏卿看看他白净的脸，又看看画中仿佛虬髯客一般的韩子瑜，她恨不得在心底里把韩子瑜揍一顿。

　　多好一张脸！可劲儿糟蹋！

　　可劲儿糟蹋！

　　“你有胡子么？你就让人家画师画上！”

　　“没有啊，多画两笔怎么了，”韩子瑜沉迷其中，“多好看啊！卿卿你看看嘛，是不是觉得画里的朕风姿卓绝，犹若天人！”

　　他看着画，捋着并不存在的胡子，十分得意。

　　画师的手在抖。

　　苏卿的手也在抖。

　　一个是怕被灭口。

　　另一个是想要打人。

　　沉浸在画中的韩子瑜忽然抬头，就看见一脸嫌弃的苏卿往旁边躲。韩子瑜顿时失落，委委屈屈地看了眼苏卿：“莫非卿卿不喜欢朕的胡子？”

　　苏卿不想理他，只是单纯地摇头回应着。

　　韩子瑜的头顿时就低垂了下去，十分不情愿地“哦”了一声。

　　虽然见过的活着的皇帝就这么一个，但苏卿还真是第一次见一个皇帝这般一蹶不振的样子，她向着韩子瑜挪进两步，扯着他的袖子摇了摇：“别生气了，我就是说说而已啦。”

　　韩子瑜抬了头，看向苏卿格外的委屈：“昨日，朕收了个东西。”

　　苏卿疑惑地看着他。满心盘算着，收个东西和添上两笔胡子间有必然的联系么？

　　不知怎么的，今日的韩子瑜话题格外跳跃，总是时不时地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刚刚好像还在为没有胡子而伤心，这会又不知要给苏卿一个什么样的意外惊喜。

　　韩子瑜在袖子中掏了掏，将那物什紧紧地攥在手中，不肯松开。

　　“是什么？”

　　苏卿看着从他掌心漏下的流苏，很是好奇——看样子像是件饰品。

　　韩子瑜并不回答她，而是反问道：“你是不是不喜欢朕了，嫌朕不好看了？”

　　这越发让苏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茫然地望着韩子瑜，韩子瑜怨念地看向她，半天功夫谁也没先开口。

　　阁中静了几息的时间，最后还是韩子瑜幽幽地叹了口气，摊开手递到了苏卿的面前。

　　一枚做工精巧的玉佩，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