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年代银行家》安洁莉特

24、不要低估人心

　　陈德荣也找了个律师，律师让他不要太过担心，因为即使因他的过错而导致离婚，夫妻共同财产也会平均分割，并不存在过错方少分或者不分的规定。

　　陈德荣闻言，当场骂了句娘，这都要分了他的半副身家了，还说让他不要担心？赶情不是自己的财产就是不当回事儿。

　　律师道：“不过，如果夫妻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挥霍夫妻共同财产，或者伪造夫妻共同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在离婚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可以对该方少分或者不分。陈先生你应该没有以上这些情况吧？”

　　陈德荣闻言，有些心虚地灌了几口热茶。

　　律师追言道：“当然，这些证据的搜集与举证还是有些难度的，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法院是不会偏向哪一方的。”

　　陈德荣闻言松了一口气，但还没等他开心多久，律师又开口补充道：“另外，无过错方可以向过错方要求损害赔偿，但这部分的金额一般都不会太大，你大可放心。”

　　放心，他放心个屁，陈德荣把茶杯往桌上一摔，道：“我不管啥赔偿不赔偿的，反正我不掏钱，而且她也甭想分我一半财产！”

　　律师摇头道：“要是离婚的话，那肯定是要分的。”

　　陈德荣道：“那就不离婚，你收了我的钱，就得按照我的意思办。”

　　律师无奈至极，觉得自己趟上这等无知的客户也是倒了血霉。

　　律师无语，陈德荣还生气呢，他憋了一肚子的气从律所走了出来，痛定思痛之后，还是回家拿了一瓶茅台酒去了老丈人家。

　　虽然他有点心疼这酒，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只要是能拉拢住岳父岳母，不愁姚倩她不回头。

　　不过，他还是低估了人心，高看了自己。

　　老岳母开门时，一见门外是他，没再像以前那样笑脸相迎，转身就回了屋，陈德荣只好厚着脸皮自己走了进去，这前脚刚踏进客厅，就见老岳母提着柄扫除又折返了回来，还未等他反应过来，扫除就劈头盖脸的往他身上招呼，细细的枝条抽在他的身上划拉在他的脸上，疼得陈德荣一边嚎叫，一边往后躲。

　　这还没停，当他退到院内之时，老岳父的一盆脏水就泼了过来，一滴没浪费，全都浇到了他的身上。

　　陈德荣一怒，上前推抢了老岳母一把，老太太身子一歪不慎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陈德荣，你不要脸，欺负完我们闺女，还想欺负我们老两口。”

　　这一哭不要紧，把邻居们全都哭了出来，大家都住在一个四合院里，有个风吹草动的谁还能不知道？

　　邻居们见老太太坐在地上，赶紧搬了凳子让她坐。

　　老太太也不再碍于脸面，藏着掖着，抹泪骂道：“陈德荣，你就不是个东西，你当初蓬头垢面地从乡下过来，穷到翻遍浑身上下都找不出一分钢镚子，还不是我们两口子收留了你，管你吃管你住，还给你介绍了工作。后来你下海做生意，用的也是我们两口子的棺材本，我们对你这么好，你就这样报答我们的？”

　　陈德荣努努嘴，没有说话。

　　老太太继续哭诉道：“都怪我没本事，我闺女当初要是不下乡，怎么地也不会遇见你这样的浑人，跟你在乡下吃了那么多苦，你非但不珍惜还对不起她，要早知你是这样的人，我也断不会让她忍忍。”，她不停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感觉那里有一团火，怎么也释放不出来。

　　老岳父也唉声叹气，他女儿是在下乡做知青的时嫁给陈德荣的，因为结婚，还错过了回城的机会。刚开始的时候，老两口还觉得他们的婚姻不易，盼着女婿可以浪子回头，便劝闺女暂且为了外孙忍忍，而现在，他们得知女婿在大庭广众之下就敢对闺女大打出手，便知道陈德荣是坏透了，坚决支持女儿离婚。

　　虽然姚家没有说明，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老邻居们多多少少都知道点陈德荣的缺德事儿，因此对他那是一个横眉冷对，嫌弃至极。

　　陈德荣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身无分文的乡下人，做老板做惯了，哪里受得了老邻居们的指指点点。

　　他将茅台往地上一放，灰溜溜地逃走了。

　　老岳父也是硬气，捡起茅台就往院门外一扔，瞬时间，酒瓶炸裂，酒香四溢。

　　看热闹的人只喊可惜，而真正心疼姚家二老的人却道了一声摔得好。

　　老两口不差这一瓶酒，他们差的是心里的那道坎儿。

　　陈德荣从岳父岳母家出来，心里真不是滋味儿，但他没有回头，径直去了于审判长家。

　　关于这个于审判长，他是吃了原告吃被告，要说真本事，那是什么都没有。

　　对于离婚案，他也没有什么可以周旋的余地，但还是不要脸地收了陈德荣的人参和礼盒，收完东西后，就随便寻了个理由打发了陈德荣。

　　酒桌上哥哥弟弟的叫着，一轮到真格儿了，就掉链子，陈德荣一出楼栋，就对着于审判长住的筒子楼呸了一声：“什么玩意儿。”

　　他表面硬气，头也不回地回了家，但看见空空荡荡的房子，心还真是有点虚。

　　开庭那天，陈德荣才看见了许久不见的姚倩，她一改往日的疲惫与歇斯底里，整个人都显得柔和了许多。

　　姚倩也看见了陈德荣，两人相视一眼，同时别过脸去，嫌隙已生，破镜难重圆。

　　小武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赶紧拉着她的胳膊让她远离渣男：“姚姐，事已至此，你可千万不能动摇，舍得舍得，有舍才能得。”

　　姚倩摇摇头：“我没动摇。”

　　小武道：“这就好，你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姚倩坚定地嗯了一声。

　　小武整理好领带，带着姚倩走进了法院。

　　开庭之后，陈德荣的律师睁着眼睛胡说八道，直言姚倩夫妻二人感情良好，女方想要离婚不过是受人挑唆。

　　小武感觉对方律师是没带脑子，连庭审的证据目录事先都不过眼吗？

　　对方律师也实属无奈，他也知道这样做只是垂死挣扎，但谁让当事人就是这么要求的呢？

　　幸好乔莉娜的公寓外有一家银行，银行年初刚安装了监控，虽然监控内容只保留三个月，但从录像中可以看出，近三月以来，一辆车牌为京A***36的黑色桑塔纳经常会驶入乔莉娜的小区。

　　小武拿出一张截图，问道：“陈先生，请问这是你的车子吗？”

　　陈德荣咬咬下唇，没吭声。

　　对方不回答不要紧，小武自问自答道：“这当然是你的车子，它是登记在你的名下的。从提交的视频中可以看出，这辆桑塔纳一直频繁出入某高档小区。而住在这个小区里的乔莉娜小姐，显然和你关系匪浅。”

　　陈德荣道：“这车我没在开，可能是我的手下在用。”

　　小武道：“真的吗？”，他又抽出几张监控截图展示给众人，照片上可以清楚地看见乔莉娜和陈德荣的身影，应该是他们光顾银行旁边的超市时被拍到的。

　　陈德荣见状又改口道：“我和莉娜是好朋友，偶尔也会送她回家。”

　　小武好笑道：“你送她回家不要紧，关键一待就是一宿，我数了数，你一个月最多有19天的时间都留宿在乔莉娜小姐的家中，你说你们仅是朋友关系，但我想也只有太监和柳下惠能做到坐怀不乱，请问你是那种？”

　　法官闻言轻咳一声，让小武不要跑题，小武笑笑，又掏出几张实锤的照片，看得法官直皱眉。

　　紧接着，小武又掏出一张明细：“这是乔莉娜小姐持有的部分奢侈品清单以及房产证明书，她的家庭条件一般，且本人并无工作，却可以承担得起如此巨额的花销，我们有理由认为这些开支都是由陈德荣先生在承担。”

　　由于陈德荣一直都是用现金消费，没有账单，所以很难把握他到底为乔莉娜花了多少钱，于是小武偏向于将乔莉娜拥有的一切都算作追讨对象。

　　法官也相对认可小武的想法。

　　乔莉娜在观众席上喊道：“那都是我的东西，和德荣没关系的。”

　　法官敲敲法槌：“肃静，注意法庭秩序。”

　　小武道：“这样说来，你在和陈德荣交往的同时，还在和别的男人交往。”

　　此言一出，众人齐刷刷的看向乔莉娜。

　　乔莉娜恼羞成怒道：“你血口喷人。”

　　小武道：“要不然，你为什么说这些东西和陈德荣无关，要知道你是没有任何收入来源的，能买得起这些东西，除了背后另有金主我不做他想。”

　　乔莉娜一噎，这话说得她哑口无言。

　　虽然事实胜于雄辩，但法官还是见不惯被告律师的不作为，于是对陈德荣的律师道：“被告方有没有想要提交的证据？”

　　陈德荣的律师摇摇头，他也就是来走个过场的。

　　法官点点头，判决了姚倩夫妇离婚，并且同意了小武提出的精神损害，人身损害等赔偿申请。鉴于陈德荣有暴力倾向，所以孩子的抚养权判给了姚倩。

　　赔偿，分家，抚养费等加起来，竟然分了陈德荣三分之二的身家，陈德荣当场就怒了，大闹了法庭，但他也就只能亮亮嗓门儿，法警一过去，他就怂了。

　　姚倩走出法院，仰望湛蓝的天空，她知道此刻自己已然自由。

　　是夜，陈德荣一人在小店喝着闷酒，突然有一个人走到他的对面坐下，陈德荣眯起眼睛一看，竟然是小武。

　　这家伙害的他输了官司，就算化成灰了陈德荣也认识，于是他大喝一声：“你滚。”

　　小武没走，反倒是抓了把桌子上的花生米，咯吱咯吱地嗑了起来。

　　“兄弟，你也别紧张，我并无恶意，就是见你可怜，想在专业角度给你提提醒儿。你看你离一次婚，就赔了大半副身家，要是多离几次，岂不是连裤衩子都不剩了？所以呀，我给你两个建议，要不以后就别结婚了，要不就签个婚前协议，保证你下一任妻子连毛都分不着。”

　　陈德荣一愣，感觉小武说的有些道理。

　　小武哈哈一笑，抖抖身上的花生皮，拍拍手离开了小馆子。

　　只要有了他刚刚的那番话，乔莉娜和陈德荣在一起，不管结婚也好，不结婚也罢，都没她的好果子吃！

　　翌日上午10点，何时来才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到公司上班，没办法，天是越来越冷，她是越来越不想动弹。

　　一路从停车场走来，不断有员工向她问好，何时来也颔首报之以笑容。

　　但凡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员工，何时来都能叫出对方的名字，这无疑让员工们感受到了极大的尊重，因为随和的性格，使得何时来在基层员工之中的人气很高。

　　遇到相熟的员工，何时来也会驻足与其闲聊上几句，就这随便的几句，却也能让她做出更多的合理改善。

　　比如公司增设了专门的职工托儿所，方便汉兴银行职工子女入学。

　　再比如扩充员工宿舍，改善职工的居住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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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人文关怀，无疑是让汉兴银行成为了众人口口相传的好企业。

　　走进公司大厅，何时来竟然在人群中看见了一个熟悉身影，正是姚倩。

　　何时来亲切的问候道：“好巧，你是来办理什么业务的？”

　　姚倩摇摇头：“我不是来办业务的，我是来面试的。”

　　何时来思索了一会儿，道：“我好像不记得我们最近有什么职位在招聘。”

　　姚倩不卑不亢道：“我是来面试保洁员的。”

　　何时来惊讶道：“你确定吗？你要来面试公司的保洁员？”，虽然汉兴银行的职位非常抢手，但好歹姚倩离婚时分了将近六十万，她不缺钱，甚至可以衣食无忧的过完下辈子，但她又为什么会来面试保洁员呢？

　　姚倩红着脸道：“我把离婚的事情告诉我儿子了，他跟我说离婚并不丢人，丢人的是逆来顺受的忍耐。”

　　何时来欣慰道：“你儿子说的没错。”

　　姚倩道：“他还说让我以后都开开心心的过活，我思来想去决定出来找份工作，赚不赚钱不重要，总比在家待着强。”

　　看着这个重拾自信的女人，何时来含笑道：“那我祝愿你能面试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