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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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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给我出来!”
门外一声剽悍的狮子吼震得林甜甜头皮发麻。
一大早的,邻居就开始咆哮了?
惹人清梦!
林甜甜把头缩进被子里,紧紧捂住耳朵,企图再睡上一会——
她已经连续半个月加班到凌晨才回家。一躺下就是不知道谁家空调外机低频共振的噪音。
嗡嗡嗡,嗡嗡嗡。
连续不断,响上整夜。
简直像有人在她头顶开拖拉机。
“你是聋了还是哑了?”
狮子吼的音量拔高了一度。伴着啪啪啪的拍门声。
声音近在咫尺,林甜甜都产生了错觉——那个母狮子在拍的该不会是自己家的门吧?
安静了两秒。
嘭!
房门被踹开了。
林甜甜从被窝里钻出头,坐起了身。
只见一个装扮怪异的女人扶着门框踮着一只脚,转动着脚脖子。
“你还活着啊?我还当你死了!这么大声叫门,你听不到啊?你到底有没有当我是你大嫂啊?”那女人扯了扯裙摆,一个眼刀扎了过来。
林甜甜懵了。
对方上身穿着一件洗得泛白、还打了两块补丁的桃红色盘扣短袄,下身是一条墨绿色的长裙——
红配绿,俗到极致。
大嫂还盘了一个歪斜的发髻——
许是踹门用力了,木头簪子松了,发髻
摇摇欲坠。
“你是傻了不成?快给我起来!”大嫂见林甜甜傻愣愣的,三两步上前,双手拽住林甜甜的一只胳膊猛力往外扯。
咚!
林甜甜一屁股摔到了地上。手撑到地面的瞬间,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厉害。
她顾不上屁股被摔成八瓣的痛感,用手摸着地——
居然摸了满手土!
不是木板地,不是瓷砖地,不是水泥地,不是红砖地,居然是土铺的地!
“你现在知道装傻了?早干什么去了?说!是不是你偷的?”大嫂终于松了手,一张蜡黄色的小尖脸上细长的眼尾上挑着。
已经环顾了整间房的林甜甜怀疑自己是穿越了,还是古穿。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什么贵重物品丢了?”
“你装什么傻?有本事偷吃没本事承认啊?”
“丢的是吃的?丢了多少?”
“你好大的口气!还问丢了多少?丢了一个鸡蛋!一个鸡蛋!”
……
林甜甜无语了,丢了一个鸡蛋,有必要搞得像丢了一整头牛那么紧张吗?
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林甜甜站起来,把掉落在地的被子拎起来抖了抖灰,团成一团扔到床上。
“一个鸡蛋啊!可以做成一大锅蛋花汤够老老小小一大家子人吃上一顿了!”
……
林甜甜不知道怎么应答。拿起床尾的一件藏青色的破棉袄穿了起来。
神他妈的一个鸡蛋做成的“一大锅”“够老老小小一大家子吃上一顿”的蛋花汤。这位嫂子的夸张修辞手法太过了,有点假。
那哪叫蛋花汤,改叫涮锅水比较贴切。
“除了你,这个家里还有谁会偷?”大嫂气得用发抖的手指对准了林甜甜的鼻尖。
暂时接受现状的林甜甜冷静了下来——不冷静不行啊!她快冻死了!
她身上的棉袄就是两层布啊!里面的一点棉絮都掉到了衣摆里!
她找不到裤子啊!她只有身上穿的这条灰扑扑的长裤。
大冬天的不穿秋裤这不是要人命吗!
光亮从门口照进来。
这间房应该是间柴房,没有窗,整齐摆放着扎成捆的木柴和绕成粗绳盘成八字形的稻草。
一张极窄的床像是后来硬塞进来的。
床上除了她刚捡起来的那床被子,一无所有——连枕头也没有。
如果说她真的穿越了,她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原主是冻死的。
以前她看有专家说低频共振的噪音可以诱发各种身理心理疾病。
她还笑那专家是砖家。
后来天冷了,开空调的人多起来。她饱受空调外机低频共振带来的噪音污染,觉得那专家说得挺有道理。
现在,她想替那专家补上一句——长期处于低频噪音环境下,容易突发死亡。
她还年轻,可不想前脚被空调吵死,后脚刚捡一条命就被活活冻死。
“家里每个人都问过了吗?这几天家里来外人没有?会不会是被老鼠啊、猫啊或者狗之类的畜生偷吃了?鸡蛋是在哪里丢的?带我去看看?”
林甜甜抖个不停,她都听得到自己牙齿不受控制打颤的声音。
“我挨个问到了,除了娘还没回没问。你去问问,你爹,你大哥,还有二弟、二弟媳,三弟,三弟媳,你的六个侄子八个侄女,哪个我没问到?大家都说没拿!我最后才来问你的,就怕冤枉你!即便你是明摆着最可疑的那个!”
“冻得死人的天,没人来家!”
“你哪个眼睛看到还有老鼠、猫狗这样的活物?老早就被村里人捕着吃了个干净!”
“鸡蛋就放在灶屋梁上挂着的篮子里,你要看就跟着我来,赶紧的!”
林甜甜先是被那句“六个侄子八个侄女”给惊呆了。她默默计算了一番,2+6+6+8+1=23。一个鸡蛋23个人同时吃,这到底得多穷啊?
又见嫂子居然挨个回答了自己的问题。
直觉这个嫂子是个嘴硬心软的。
原主到底做过啥,让嫂子对她有了成见,才会说出“除了你,这个家里还有谁会偷?”“你是明摆着最可疑的那个!”这样的话?
这鸡蛋,该不会真是原主偷的吧?
林甜甜压下疑惑,紧跟着嫂子走出柴房,来到灶屋。
灶屋就是有个灶的屋子,翻译过来就是厨房。
梁上的篮子被解下来放在地上,拴着一截绳子的篮子里空荡荡的。
“瞧见没?屁都没一个了!”大嫂指了指篮子。
林甜甜双手揣在袖子里原地踏步取暖,她一眼把厨房看了个遍——啥也没瞧出来。
突然,她有了被窥视的第六感,猛地抬头往梁上看去——一小截黑影嗖地眨眼间就没了影。
快得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她凑到篮子面前蹲下身,居然闻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腥气。
这种气味似曾相识,到底是什么呢?
林甜甜一时想不起来。
“你们在这干啥呢?”
灶屋外有人问。
“娘,我们的那个蛋不见了!你说是不是她偷的呀!”大嫂哽咽着。
“我拿了,家里没盐了,我拿去换了一点粗盐回来。蛋可以不吃,盐不能不吃。”门外的妇人说着走了进来。
两鬓夹了几根银丝,颧骨极高,背微微有点驼的老妇人手里捏着一个纸包走了进来。
“老大家的,祸从嘴出的教训你还没吃够吗?甜甜是自家人,不和你计较,要是其他人被你泼污水说是贼偷,估计得和你拼命!”
大嫂讪讪地嘀咕:“娘,我知道错了。”
林甜甜知道原主没偷鸡蛋顿时松了口气。她可不想一来就当背锅侠。
一小截黑影,速度极快。特殊的腥气。似曾相识,到底是什么呢?
电光火石之间,她想到了答案。
但是现在是冬天啊?
瞬间,她又开始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