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侵蚀 ...
-
我看到了真相……而我却想哭。
=====圣索菲亚教堂=====
莉迪亚，爱丽丝与绮莉抱着菲菲来到圣索菲亚教堂，为孩子做洗礼。
自从那令人惊骇的一夜之后，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而爱丽丝也在德里克家住了两月有余——至于相关生活琐碎问题，就交给管家去解决了。
绮莉恢复得很不错，也养胖了些，现在每天在期待着自己的丈夫可以想明白来接自己回去。
莉迪亚曾问过“即使他打你你也想回去吗？”
而绮莉只是苦笑着说“因为那是我唯一的家啊。”
于是莉迪亚便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这一天天气不算好，云朵很多，阳光时隐时现，但微风很是舒服。
已经初夏了。
爱丽丝一个多月没有斯图尔特的消息，前些天接到直接寄到德里克城堡的信说到教堂见面，这也是这一天众人一起抵达教堂的另一个原因。
更意外的是维克多竟然没有跟随，连利奥与布莱克都没有跟来——今天是女性出行团体。
管家说要安排一些事情：现在爱丽丝住在客房，而绮莉则是住在布莱克的房间，骑士不方便与妹妹同居一室，就搬到了维克多的房间……
这样的状况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
圣索菲亚教堂目前算是莉迪亚最熟悉的建筑了，其次是镇上的服装店点心店饰品店……再其次是各贵族的城堡庄园，托绮莉的福最近可以推掉很多活动，不过夏天到来之后舞会一定会变多，到时候流言一定会传绮莉被抛弃了云云，莉迪亚正为此伤脑筋呢。
绮莉的身体比以前虚弱了很多，连抱着菲菲都不能很久，于是大部分时间还是莉迪亚照顾她，幸好菲菲很乖很好带……据布莱克说他在流浪时期曾经被迫照顾过恶魔一般爱哭叫的婴儿，汗，难怪他能给莉迪亚提供指导= =||||
抵达教堂之后依然是做礼拜，莉迪亚现在已经学会了在做礼拜的时候装没听见地小小瞌睡一会儿，维克多总是说赖床不好，可是春天确实想赖床怎么办……
因为有爱丽丝的带领于是莉迪亚也每个礼拜日都来，但不一定去找托马斯神父做忏悔——最近又没出什么非得说出来的事情。
“让托马斯神父做菲菲的教父真是太棒了！”爱丽丝说，这点子也是她提议的，她乐观开朗，已经和绮莉处得很好了。
“是呀，我也很想见见他。”绮莉因为少了牙齿而说话有点不习惯，但她还是很开心。
爱丽丝早就通知了托马斯神父，所以礼拜一结束就到了圣坛这里，莉迪亚抱着菲菲，绮莉坐在更靠近圣坛的长椅这一端。
托马斯神父来得稍晚，一来就先道歉。
“抱歉，刚才有一个婚礼主持的申请找我。”他歉意地笑笑。
“谁的婚礼？”出于好奇，莉迪亚问了。
“XXX家的小姐要嫁给一位很有钱的老头子XXXX先生……”托马斯神父挠了挠头，显得很可爱。
“XXX家……艾尔莎小姐！”爱丽丝叫出来，洗礼圣坛现在只有他们四个人加上婴儿菲菲而已，声音都在这里回响。
“喔，她终于要嫁人啦。”莉迪亚不以为然，美貌交换财富地位，谁也不会因此责怪她的选择。
“婚礼是什么时候？”好奇心更重的爱丽丝问。
“还没定呢，这就是菲菲？”托马斯神父看着莉迪亚抱着菲菲，已经几个月大了，大眼睛是黑色的，头发是软软的褐色卷毛，很安静的样子。
“这是绮莉。”莉迪亚给神父介绍，“她的身体不大好，所以我们让她坐着休息。”
托马斯神父走过去，握着她的手温柔地说：“主会保佑你和你的孩子。”
绮莉笑了。
洗礼很简单，祈祷，念书，说一些莉迪亚不怎么感兴趣的话，也就是一个仪式。用圣水清洗菲菲的身体，然后用亚麻布将她包裹起来，水有点凉，菲菲也没有哭。
“您起一个洗礼名吧。”绮莉说道。
“既然她不远千里到了这个教堂，就叫她索菲亚吧。”托马斯神父笑道，他成了菲菲的教父。
“非常高贵的名字呢。”爱丽丝这么说。
莉迪亚对于宗教不感兴趣，也对起名字不在意，想着以后还是叫菲菲好了。
菲菲被抱到绮莉手上，很快就安静地睡了。
“真是个小天使。”莉迪亚很喜欢这孩子。
“你以后也会有啦。”绮莉笑道，“你什么时候生孩子？”
“呃？”莉迪亚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说自己和利奥……“啊，我们正在努力。”
总不能说是有名无实吧……
“主会保佑你。”托马斯神父看莉迪亚神情尴尬，便如此说道。
莉迪亚顿时觉得更尴尬，大概神父认为她为没孩子正伤心，于是这么安慰她…………………………主还是不要保佑自己为好，保佑了那才糟糕……
众人交谈了一会儿，便转移到教堂内侧的花园里晒太阳，尽管太阳不是很好。
教堂内侧有不止一个花园，多半是信徒与神父的交流场地，也能看到匆匆而过的修士，种植了应景的花卉，修剪得十分漂亮。
“今天你不用听信徒忏悔吗？”爱丽丝问了一句。
“我今天没有轮班。”托马斯神父笑道。
“最近天气转暖了，今年夏天一定会很热。”莉迪亚说。
“是啊，小菲菲怎么办呢？”绮莉抱着女儿微笑，表情很满足。
四人聊着天——菲菲睡着了，忽略不计，直到托马斯神父时不时向通向花园大门的那条小径上看的举动引起了莉迪亚的注意。
“神父，你在看什么？”莉迪亚也好奇地往那边看了看。
不时有信徒进花园来。
“我想知道有多少人来，最近在准备一些教堂的事情……”托马斯神父笑道，可莉迪亚觉得他的笑容和语气都有些勉强。
又过了一会，感谢上天让太阳维持了好一段时间没有被云层遮住，众人都有些昏昏欲睡，莉迪亚看到神父的表情有了变化。
神父的眼里瞬间起了波澜，随后又迅速黯淡下去，本来似乎要绽开欣喜的笑容，却在下一刻努力收敛并竭力保持平静，他把视线从花园大门那边收回，对爱丽丝说：“有人来了。”
爱丽丝立刻站起来，快活地叫道：“哥哥！”
斯图尔特穿着斗篷走过花园，看到爱丽丝也露出了笑容，他一边解开斗篷的扣子一边顺手就给爱丽丝一个拥抱，爱丽丝高兴得几乎跳起来。
那斗篷让莉迪亚微微惊了一下，斯图尔特把它解下后就搭在手臂上，这又让莉迪亚有点放心。
“那是谁？爱丽丝的哥哥？”绮莉问道。
“很帅吧？”莉迪亚笑道。
莉迪亚第一次看到这样激动的斯图尔特，爱丽丝拉着他的胳膊往这边走，而斯图尔特几乎是笑得合不拢嘴，他的眼睛闪闪发亮。
他走过来的时候，莉迪亚注意到……他的视线只关注一个地方。
她顺着那激动而欣喜的视线看回来。
……托马斯神父正向绮莉介绍斯图尔特，表情有一点压抑自己，看得出他其实也非常激动，只是在拼命掩饰。
“很久不见啦！莉迪亚小姐！谢谢你肯陪爱丽丝玩耍，她一定给你添了很多麻烦。”斯图尔特把斗篷随意地叠了一叠，加入了他们。
“我们是好朋友嘛~”莉迪亚不介意地笑笑，这对兄妹都一样讨人喜欢，做朋友非常不错。
“斯图尔特哥哥……你最近真的是很忙。”爱丽丝撒娇，“你一定很累了吧？”
“只是忙而已，不算累。”斯图尔特快速转移话题，“绮莉小姐你好，我是斯图尔特。”说着起身向她行礼。
“你好，骑士，这是我的女儿菲菲——刚施行了洗礼，洗礼名叫索菲亚。”绮莉笑道。
“托马斯是她的教父！”爱丽丝兴奋地说。
“喔，真不错！你的第一个教子。”斯图尔特看向神父，后者微微偏开视线：“这是我的职责。”
莉迪亚觉得有不大一样的地方，可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众人又闲谈了几句，直到托马斯神父说想起了一件事情要暂时离开一下。
随后，斯图尔特也找了个借口离开。
“哈哈哈，他们两个感情很好喔！”爱丽丝向莉迪亚悄悄说道，“他们两个常常躲起来说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呢，好像那是男孩子的秘密，从小就这样！”
“喔？那你怎么看？”莉迪亚听到这个，百分百肯定斯图尔特是借故去找神父了。
“有什么关系，我还不是和斯图尔特有一些托马斯不知道的秘密。”爱丽丝笑得很得意。
莉迪亚也笑，突然就心生好奇，想去看一看他们在谈什么。
“我要去洗手间，不过我是真的要去喔~”莉迪亚对爱丽丝和绮莉说，心里在偷笑。
教堂很大有点难找，只要这两位不躲进男洗手间，莉迪亚应该不至于找不到他们……
最后是在……墓园。
教堂后面，大片的墓地，不时有人过来献花。
这不是莉迪亚第一次看到墓地，心情不免有些沉重，随后她发现，斯图尔特和神父躲在墓园中相当豪华的休息亭子里。
因为神父的袍子太特殊，而墓园里要么是贫民要么是贵族的衣服，使得神父特别显眼。
莉迪亚看到托马斯神父在墓园大门一晃而过，便紧紧跟了上去。
神父抄了小路，根本就是从灌木丛的缝隙中偷偷溜过去——莉迪亚跟得无比辛苦。
直到她看到神父进了墓园中为数不多的亭子，四周都有灌木遮掩，是建给贵族休息的地方。
莉迪亚费了好大劲儿才躲过墓园里来献花的人，偷偷躲在亭子附近的灌木丛里……呜呜呜，灌木刺得好难受喔。
“……你为什么没告诉我？”托马斯神父压低了声音。
“什么？”这声音是斯图尔特，看来他先一步到了。
“说你……在葛洛希亚夫人那里……”语气显得很犹豫。
“——你怎么会知道！我明明叫爱丽丝不要说的！”这句声音有点大，非常焦躁。
“不是爱丽丝……”托马斯神父的声音低了下去……“爱丽丝什么也没说，葛洛希亚夫人那么有名，我迟早会知道的……为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莉迪亚这才想起来，她上一次找神父忏悔，无意中说了斯图尔特在做葛洛希亚夫人的情人……当时神父就有些不一样，看来这个消息对他打击很大。
“……我有什么办法？”斯图尔特声音哀伤暗哑，“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神父似乎想说什么，只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便安静下来。
很久。
莉迪亚不耐烦了，冒险把脑袋探出来，周围都是灌木她不会被别人发现，但是否会被里面二人发现就不知道了……这类休息用亭子在设计上都是以柱子为边缘，多建为六角形，除大门外多以镂空装饰，外面看得到里面有人，但做什么只有贴近了才能看清……真是精妙的设计，多么适合密谈——莉迪亚胡思乱想着，便偷偷望里面看去。
斯图尔特低着头，整张脸埋在神父长袍的肩膀上，喃喃地说：“……你说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该怎么办？”
神父背对着莉迪亚，看不到表情。
斯图尔特伸展双臂，轻轻拥抱住面前的男人。
“……你不能这样抱我，会被人看到。”
神父的声音勉强维持着镇定。
“可是……”斯图尔特抬起头，手指抚摸着神父的侧脸与颧骨。
他的眼睛那么哀伤。
“……可是我爱你。”
莉迪亚突然想哭，可她只能捂住嘴巴以保证自己不出一点声音。
云彩在这一刻遮蔽了太阳。
“不……”神父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挣扎与痛苦，“我们不能……”
托马斯神父的嘴唇被斯图尔特的覆上了，于是整个世界安静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侵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