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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人生好光景 人生的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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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他的声音,旁边的姚南平打了个激灵,立刻醒了过来,他大步跨到程熹微身边。
“觉得怎么样?身上疼得厉害吗?”
姚南平说着说着眼泪又落下来了,程熹微看见他哭,忍不住打趣他:“怎么还掉金豆了?快擦擦干净,不然我笑你一辈子。”
姚南平听了他的打趣儿却更觉心酸,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你可吓死我了!要是你死了,我可怎么办?”
“怎么越说你还越来劲了?快别哭了,你又不是我的相好,我可不管你。”
姚南平见他越说不像样子,抹着眼泪控诉道:“你怎么跟边公子似的,越来越爱戏弄人了。”
听姚南平骤然提起边寒月,程熹微心中被勾出无限柔软,丝丝缕缕包裹住他的心脏,让他忍不住轻笑。
“好了我没事,别哭了,快跟我说说眼下怎么样了?”
姚南平见他说起正事,忙抹了抹眼泪。
“林将军已经控制住了局面,虽说擒获了不少敌军,但是为首的那些还是被他们溜走了,尤其是那个领头的,真可恨,没有逮住他!”
“看他们的样子,不像是安南来人,可曾问出是什么来路?”
“他们一个个披着黑袍,扒了衣服跟安南人长得没什么两样,故弄玄虚罢了。”
姚南平为程熹微倒了杯水,缓缓喂他喝了下去,继续恨恨说道。
“你不知道,我听到报信儿的小将说你被捅了一刀,还可能中了毒,吓得我腿都软了,偏偏林将军还派兵从后包抄,想要把敌军一举拿下。”
“当时我看着林将军迟迟不去救你,可把我急坏了,如今你没什么大事,我这颗心才能放到肚子里。”
程熹微静静听他说完好大一篇话,听到中毒的字眼,当即想到了钱金银的那壶酒。
本以为是好光景里的故人带着旧忆而来,却没想到连这回忆都是掺了毒的,专门等着在猝不及防的时刻,捅上一刀。
“大夫说我中了什么毒?”
“说来这个也奇怪,那刺客捅你没伤到要害,下毒用的也不是烈性毒药,军医看过说这药只让肺脏弱了些,喝上几副药就没什么事了。”
听罢姚南的转述,程熹微也有点不解,但是行凶者已死,他也只能摁下疑问,关注当下的战局。姚南平知道他心系战局,就又把前后的事情细细跟他说了一遍,陪着他聊了许久的天。
当初江升与唐振推测陈平郡会是安南进攻的重点,这并没有失误,江升赶到陈平郡后,正正好与一队群青山中行军的安南士兵打了个照面。
江升这人,棺材面板,阎王心肠,前脚将这队士兵打得落花流水,后脚就将安南在陈平郡埋下的钉子拔了个干净。
江升的动作已经够利索了,几乎是到了陈平郡就顺利接手了其间事务,却没想到,安南事端的麻烦却超出了他的预计。
兵力,兵器,乃至战术,都与江升所熟悉的安南大相径庭,如此一打竟成了拖延战。江升无奈,只能再次从南疆大营调兵,以应对安南异常的兵力。
江升拖不得,他要速战速决,于是在知道林东玄已经于沉酿堰剿灭敌军后,江升一纸军令到了沉酿堰,抽调林东玄前去助阵。林东玄收到命令后,就立即点兵出发,前往陈平郡与江升汇合,而五羊城则提任了原来的驻官吕飞卢。
吕飞卢新官上任,对阵前搏杀的程熹微很是关心,眼下程熹微重伤休养,他也是天天按时来看,弄得程熹微很不好意思。
由于他日日都来,也让程熹微在姚南平随林东玄走后,又多了新的消息来源,很快程熹微就知道了姚守贞要回南疆了。
“京中并不太平,怎么姚将军这就要回来了?”
程熹微请旨到南疆来,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姚守贞离不得京,作为程云的儿子,他也想尽份自己的心力。
眼下,姚守贞要再回京城,这情势竟糟到这种地步吗?
“我印象中,安南不过普通部族,怎么眼下这样凶猛难缠。”
程熹微接连发问,听得吕飞卢眉毛飞起,怒气冲冲。
“这群安南人不知道勾结了什么势力,竟敢屡屡挑衅,当真是不知死活。”
“这群鼠辈,最爱在阴沟里摆弄见不得人的手段,等老子擒了他们,定要把他们扒皮抽筋!”
……
吕飞卢吹胡子瞪眼的模样像极了远在西北的李敏,程熹微一时看得有些出神,直到吕飞卢停了话头,他才反应过来,笑着说道:“将军辛苦,先喝杯水润润嗓子吧”
吕飞卢发完脾气,才觉在程熹微眼前丢了人,他素来钦佩程云为人,如今对程熹微更是高看一些,见他活动不便还给自己倒水,忙接过水杯,饮牛似的喝干了。
正巧这时候换药的医官进来了,自觉丢人的吕飞卢屁股着火般跑了。
“吕将军怎么跑得这么急?”
听到医官的低语,程熹微抿嘴轻笑,配合着医官的指示褪去了上衣,方便对方换药。
脱了衣裳,程熹微被划得七零八落的伤口就暴露在天光下,医官小心翼翼地为他揭了旧绷带,又用烈酒轻轻擦拭伤口
酒入皮肉,程熹微疼得浑身打颤,咬着牙愣是没有出声。
“小将军要是疼得厉害,喊几声能好些。”
程熹微听了这话,反倒是跟医官闲聊起来。
“我身上这许多口子,会留下疤痕吗?”
军营里的糙汉子们,平时怕没酒没肉没女人,从不怕死怕疼,更不会介意小小伤疤。
因此医官没料到程熹微会有如此一问,愣了一瞬,才缓声答道:“小将军有几处伤得厉害,哪怕日后好了,也会有浅浅的疤痕。”
“这一身伤疤怪难看的。”
听到程熹微的低声呢喃,军医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将军生得好,难怪更爱娇些。”
程熹微摇了摇头 :“我家里人眼界高,这样的烂皮子回去,怕是会遭他嫌弃。”
“小将军这么年轻,就已经有家室了?”
程熹微笑笑:“还只是心上人,未曾迎娶。”
医官将新药敷在程熹微腰间,嘴上还忍不住唠叨着:“要是觉得合适,还是早些定下的好,这世间两厢情愿最难得了,缘分难求,遇上了就不要错过”
医官手脚麻利地为程熹微裹上新的绷带,层层叠叠几乎把程熹微包成粽子。待忙完抬头时,医官正好看到程熹微脸上温和的笑容,这让见惯生死的他心下一暖。
“小将军的心上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
程熹微停顿片刻,似在脑海中勾勒他的心上人。
“他呀…他呀,长得好看,像天上的月亮,见到的人没有不喜欢他的。”
“他喜欢作弄人,一点寻常笑话,都能逗得他高兴,跟小孩一样,总要哄着让着。”
“还有点心软,有时候看起来凶巴巴的,其实都是色厉内荏,虚张声势而已。”
“听小将军这么说,这位小娘子倒是明媚鲜艳,想必整日也是活泼欢乐得很。”
医官将替换下来的绷带药膏收拾好,程熹微也重新穿好衣服。他没有在意医官口中的“小娘子”,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也不总是这样,其实我看得出来,很多时候,他总是不高兴的,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开解他。”
说话间,医官也收拾好了药箱,程熹微穿好衣服,换了新药的伤口有些痒,程熹微也不敢挠,只轻轻摁着伤口旁长出来的新肉。这种酸痛的触感,一如他此时的心境。
“但是,他在想些什么,做些什么,都无所谓了,我只希望他快活些就好。人生的好光景,真是太短了。”
“将军年纪尚小,怎么就有了这样的感慨了。”医官见他老气横秋的模样,笑着说道。
程熹微轻笑,也不多做解释,只顺着他的话说了句:“也许是身在沙场,刀光剑影,总会让人贪恋安逸和平。”
军医笑着回了几句,提了药箱就准备走,掀起账帘,南疆瑰丽的云彩顺着帘子的一角映入账中,刚要离开的军医一回头就看到了程熹微贪看春光的模样。
“将军的伤恢复得很好,要是想出门走走,找个亲兵推着您就行。”
得了军医这句话,还没等程熹微安排人,吕飞卢就亲自来安排了。
他倒是个利索人,推着轮椅就把程熹微架了出去。
在帐子里闷久了的程熹微,看着天边低压压白生生的云,只觉得身上的疼痛都飞走了似的。
“咱们南疆这天光最美不过,程将军没事多看看,养眼。”
程熹微笑笑:“吕将军不用客气,叫我熹微就行。”
吕飞卢是个外粗内疏的糙汉子,听程熹微这么说,当即拍着他的肩膀道:“那熹微兄弟叫我飞卢就成,那咱们之后可就是弟兄了!。”
虽说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兄弟结义的场面,但程熹微也是笑笑应了。
吕飞卢就这么推着他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忍不住大大抒发他对自己新兄弟的赞美,也许是说得太过尽兴,聊着聊着这话题就到了程云身上。
程熹微也不打断他,只看着天边无尽的云彩,静静地听着。
直到吕飞卢将程云生平战绩夸赞过半时,这心大如盆的汉子才察觉出气氛的微妙,当即自以为体贴巧妙地将话题生硬地转到眼下。
“前……前两日陈平送来战报,说是战事仍在胶着。”
上一句还在程云西北大战北燕群敌,下一秒就被扯回了眼下的南疆战场。
饶是程熹微认真听着,也没反应过来。
“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