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
-
赵女士给女儿打电话的时候，本来是没抱什么希望的。
“和上次那个不一样，你就当认识一下，我和你爸爸也不是想逼你什么，就是你从国外回来，没什么朋友……”
“好，时间地址发给我。”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竟然答应了。
“这才对嘛……啊？你答应啦！好好好，妈这就发给你。”赵女士的语气里满是欣喜。
挂了电话，郁长安轻叹口气，觉得自己又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因为之前那个梦，她这两天面对陆离的时候，多少有两分不自在。
陆离没察觉什么，倒是自觉两人熟了几分，更放得开了。
晚上，郁长安先把陆离接回家，出于礼貌，换了一身衣服出门。
陆离还没回房间，抬眼看过来，咦了一声，“姐姐，你要出门吗？”
她换了一件荷叶领的丝质衬衫，半身裙，外搭米白色开衫，清新淡雅，没有戴眼镜，化了淡妆，五官更显明媚精致。
耳边少见地戴了一对银色耳环，被长发遮着，若隐若现的，陆离没看清样式，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见郁长安戴耳环，一直都以为郁长安不爱打扮来着。
陆离眼里泛起了小星星，“姐姐，你打扮得这么漂亮，是要去见什么重要的人吗？”
“不是，”郁长安视线掠过来，又很快移开，也没瞒着她，直言道：“去相亲。”
“啊?又是相亲，”陆离想起第一次遇见她，语气里充满了不解，“像姐姐你这样的大美人，没有追求者吗？”
她圆溜溜的眼睛瞪大了，看起来有一点傻乎乎的，眼神却很诚挚，没有一点作假，像是真的感到很疑惑。
郁长安被她表情逗笑，走近弯腰，摸了摸她的头。
感叹说：“姐姐已经二十九了，不像你这样的小朋友，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谈恋爱。”
“怎么会，姐姐你看起来还很年轻啊。”
“姐姐的情况比较特殊。”郁长安笑容敛了一点，没有多说。
“再晚就要迟到了，我先走了。”
郁长安走到玄关换好鞋，回身看她，裙摆扬起一个轻轻的旋，“你自己一个人在家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姐姐放心。”陆离笑着比了个ok手势。
郁长安又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转身出门了。
她不喜欢迟到，到餐厅比约好的时间要早一点，男方来得比她还要早。
不知道赵女士是从哪里介绍来的人，对方三十多岁，邺城本地人，长相成熟稳重，在一家外贸公司做高管。
“就我们这个年龄来说呢，都到了成家立业的时候，对婚姻家庭会考虑得更多，不会再像小年轻那样不成熟……”
郁长安听着对方说话，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心思却不知飘到了哪里去。
之前的实验里，到底是哪个变量出了差错，光谱线在外磁场中出现了分裂的迹象？还是其他的什么……
陆离一个人独自在家里，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对了，明天还有早课，晚上得早点休息。
她回过神，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想到一会儿要开车又赶紧放下，转而喝了口水。
等对方话题告一段落，她就找了个借口离席。
对方送她出来，问她交换联系方式。
郁长安斟酌着该怎么拒绝，虽然对方人还可以，但她实在没有一点想发展下去的感觉，不想浪费对方的时间。
男人却误会了她的犹豫，看她的眼神有些怜悯，“郁小姐，你的情况之前介绍人已经告诉我了，不用担心，我是丁克，并不会介意这一点。”
语气里有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郁长安怔了怔，倒并没有因为他的话生气，只觉得自己一时冲动，又答应来相亲果然是个错误。
和这种人一起共度余生，还不如自己孤身一人。
“不用了，刘先生，我觉得我们可能不太适合，没有再保持联系的必要。”
她仍然维持着礼貌，客气拒绝，以免事后令母亲受到对方责难。
没有理会男人涨红的脸，郁长安径直离开了餐厅。
她把车开到江畔吹了一会儿冷风，才打电话给母亲说明情况。
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告诉赵女士两人不合适，暂时也不想再去相亲。
挂了电话，她靠在椅背上，忽然感觉很是疲惫。
她也知道父母是为她好，她们年纪渐长，担心在他们百年之后，自己没有孩子，也没有伴侣，独身一人，会感到孤独寂寞。
可是，她也不想将就。
女性，年岁增长而没有生育能力的女性，在其他人眼里，无论有多少成就都是可怜的。
高中拿到检查报告那一刻起，她就没办法再像平常人一样谈恋爱了。
不要说陌生人，就是青梅竹马的男友，不都是避之不及？
郁长安自嘲一笑，点了一支香烟，看它慢慢燃烧完，驱车回到家里。
万家灯火里，四楼的窗户透出一点暖融融的光，郁长安抬头看了一会儿，心里忽然安定了许多。
陆离正窝在沙发里，和孟青青联网打游戏，听到开门声转脸望过来。
“姐姐，你回来啦。”
她眼睛亮起来，毫不见外地问她，“相亲相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郁长安换了拖鞋，坐到她身边，看见她脸上蜜糖一样的笑容，忽然没好气，抬手捏住她的脸。
“小孩子这么八卦做什么？”
“我啊里八卦啦？”陆离无辜地看着她，口齿不清地问。
她不就关心一句嘛。
郁长安松开手，学着她窝进沙发里，舒服地轻叹一声，闭上了眼睛。
陆离看出她心情不好，想安慰她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是像上次一样，相亲对象很讨厌吗？她拧着眉猜测。
“陆离，你死哪里去了！对方偷过来了，傻愣着干什么！”
手机里传出孟青青的吼声，陆离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关了麦克风。
“等我一会儿。”
她偏头去看郁长安，见她睁开了眼睛，笑着看自己，“怎么不玩了？”
“姐姐，”陆离丢开手机，挪过去靠近了她一点，刚要说什么，忽然闻到她身上一点淡淡的烟草味，有点惊讶地道：“你抽烟了？”
郁长安斜她一眼，淡淡“嗯”了一声，嗓音懒懒的，“怎么，想管着姐姐？”
“没有，只是有点意外。”陆离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感觉她不止抽了烟，好像还喝醉了似的，平常她一般不会这样跟她开玩笑。
“姐姐，有什么烦心事，可以跟我说说么？”陆离小声问，她自我感觉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两人算是朋友了。
郁长安敷衍，“说了也没用。”
“你不说怎么知道没用呢？”陆离小声碎碎念，给她讲道理，“情绪是会传染的，烦恼分享就会减半，你憋在心里只会更加难受……”
多大年纪了还在相信这个，郁长安好笑地看着这个小天真，忽然对她招了下手，“小陆离，过来。”
“为什么要加个小字？”陆离不满地嘀咕，还是倾身靠过去，“什么？”
郁长安笑了下，伸手一带，陆离猝不及防地跌进她怀里。
郁长安半搂住她，轻声呢喃，“别动，让姐姐抱一会儿。”
怀里的小孩果然乖乖不动了，软绵绵的身体，像是一个大抱枕。
陆离脸贴着她胸口，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有点脸红的同时，忍不住担心，她之前都是温柔干练的样子，少有任性，今天这样，一定是遇见了很不好的事吧。
她心里猜测着，笨拙地安慰，“肯定是那个人的错，姐姐你不要担心，你这么漂亮温柔，根本不用去相亲，一定会遇到对你很好，很合适的人。”
郁长安轻笑一声，逗她，“其实人家很好，只是姐姐根本不想结婚怎么办？”
不想结婚还去相亲？
陆离瞬间脑补出和父母的矛盾，争吵妥协。
“这个，不想结就不结啊，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道路的自由。至于其他人的反对……”
陆离一边思考，一边艰难措辞，“大部分都是出自于他们对我们的爱，以及社会压力，首先得让他们相信，一个人也能生活得很好……”
她说着忽然说不下去了，感觉自己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代入到自己家人，这种矛盾哪是那么容易说服的。
郁长安听她没声音了，轻笑着问：“嗯？接下来呢？”
“……”
陆离很是沮丧，“姐姐，对不起，这种情况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郁长安噗嗤笑出声，满足地松开她，神情舒展，“没真问你要答案，好啦，姐姐心情好多了，谢谢你。”
“喔。”陆离坐直身体，眨了眨眼，有点茫然，虽然但是，感觉自己什么都还没做，郁长安自己就调节好了。
“时间不早了，”郁长安站起身准备去浴室，偏脸看她还有点忍俊不禁，笑着弯腰，摸了摸她的头，轻声说：“早点休息。”
“嗯。”陆离点点头，坐在原地又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呢，她杵着拐杖回了卧室。
……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11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