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Bomb 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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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点带着烟尘的血雾散开时，夙夜最先看见季拾级惊恐的脸。
他像是见了鬼：“你们是从哪里出来的？还……”手牵手的……
当时在北大段三路，他们眼看着夙夜和青鹿突然往相反的两个方向走了，都以为是有什么异动，分头跟着撵着追。
但雾实在太大了，到最后就算一步之遥都看不清。
跟丢了。
几个人在雾里扑腾了好半天，等勉强能看清楚东西，发现居然鬼使神差地过了迷宫一般的地界，到了出入口，这里的地上还撒着血。
他们以为得是青鹿和夙夜是在这里进行了恶战，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太过诡异，要从这些血迹找线索，这两人就冷不丁地站他们身后了！
还没等他俩说话，原本被踩在脚下的松软泥土“轰”的一下燃起了火。
季拾级直接哇啦哇啦地叫了出来：“怎么了怎么了！”
在火里的两人比他淡定多了，青鹿松开夙夜的手，看他脚下浮现的红色阵型，浓烈的血腥味被烤了出来。
夙夜觉得有点好笑：“原来是把我当阵眼了。”
火过他身，却丝毫造不成一点伤害。
季拾级和莫白就没这么淡定了，在火光之外让沉思的楚周翰赶紧想办法。
楚周翰从没见过这阵仗，也有点乍慌，但职业素养让他很快思路清晰，传信号给巡逻的处置局队员。
火势增大，低语和细碎的脚步像烧焦的干枯木叶般响起，季拾级突然就弓起了背，一双金瞳乍亮。
从火光里冲出几根拖着血雾的棘刺，黑衣人在黑暗里现身，完全看不见面目，但嘴里诵读着夙夜听不懂的咒文。
黑衣人身边的黑色雾气直接将棘刺淹没，莫白看夙夜都难以伤到他们，眼瞳也是一亮，她的瞳色要比季拾级的浅一点，但很凶。
从腰椎延伸出来的尾巴往前拉满力，化出一柄颤动着触须的弓。
它在她手里发出小怪物被打扰般的尖啸。
黑衣人一边念着咒文一边向他们靠近，近到能够手拉着手形成人链。
季拾级最先冲出去，莫白往他化成变异型的身上一坐，鎏金的尖刺从他的触须缠绕上弓那刻成为粗大的箭。
楚周翰虽然没有改变模样，但手腕形成生长出无数的根系，快速地形成一把含蓄的短剑，也往人链处冲。
更多的黑衣人出现，他们挡在“人链”之前，和他们拉扯。
地壳发出震动，夙夜想着这是这群黑衣人预想的启阵的最后一次小镇移动，眼看着地面发生扭转，模糊杂乱的线条居然全部归位。
蛛网一样的、用血化成的阵像那些七零八落的照片一样，变成封闭的圈。
夙夜脚下之处有团深色的黑影，开始慢慢变成一湾浅浅的小洼，看不明白的咒印在线条与线条间浮现，缓缓地向着那个小洼移动。
它开始慢慢扩大。
夙夜往后退，慢慢低头去看不平静的洼面。
浅洼变成了个不深不浅的坑，咒印血红，慢慢汇聚，又像是被煮沸了一样开始咕噜噜地冒泡，又变成一点一点的血线跳动。
夙夜被引着慢慢低下头，青鹿看着他脸上也冒出血线，和低洼里的东西一样躁动。
他伸出手要捂住他的眼睛：“你别看，他们好像不是我们在阵里遇到的那些黑衣人……”
夙夜却拽住他的手腕，眼睛里的情绪有点不稳，勾着嘴角拍拍他：“你发现了吗？他们念的东西是不是和咱们在阵里听到的不一样？”
青鹿“嗯”了一声，看见夙夜在低洼边半跪了下去。
他的眼睛快要滴血了，也知道自己脸上因为某种力量而鼓起了血管，涨得燥人。
他依旧听不懂这些黑衣人念叨的东西，但是知道哪个音不对。
在青鹿解释“厄运之神责罚扰乱之人，吾辈将其捉拿，剜出心脏以求消除神明怒火，保佑韦恩斯·莱特小镇”时，他记下了大致的发音。
现在有些音不对了。
厄运之神那个音一听就不对。
青鹿不反对，说：“现在他们念的是，‘用屠戮之后辈之血反哺，吾辈将其心脏剜出，厄运已除，求先驱再临人间’。”。
“那他们不是在做刑罚给厄运之神看，”夙夜把手伸进血洼里，那些混着血和泥的液体迅速覆盖住他，蜿蜒至小臂，“是在召唤什么呢？”
青鹿看着他手臂上覆盖的血液皱了眉，火更加汹涌地撩过来，他俩都当没感觉，但夙夜的脸上和脖颈因为被阵影响而爆开出伤口。
青鹿伸出触须，慢慢地，小心翼翼般保护地覆盖着他的伤口。
并没有阻止他看起来既危险又疯狂的举动。
“刚开始，有些东西我没想明白，”夙夜在血泥里不慌不忙地摸索，“处置局为什么会找上你？毕竟你的身份和这里八杆子打不着，还可能屠杀镇民。”
“而那时候的你，你为什么非要回一趟组织；出逃当天，明明可以杀了我，就偏要带我回韦恩斯·莱特小镇；这群人花了这么长时间杀变异体做阵，又恰好只拉我俩进去。”
他的身子往下一倾，有东西拽住了他的手腕。
夙夜的嘴角满意地咧得更开：“青鹿，你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它更用力地往外拔坑洼里的东西，有点困惑：“原来咱俩从很小就认识？后来怎么会发展成这样？那时候就互相看不顺眼，犯险最先想着死对头？”
青鹿覆盖在他身上的触须颤动一瞬，但还是使劲帮他把东西往上扯。
夙夜不急着他回答，加大力道往上拔，先带出一只苍白的手。
青鹿看他身上的口子越裂越大，触须更加紧了紧。
“为什么得是我呢？我入阵看到那一切，我站在这里当阵眼，”一条苍白的手臂也显现出来，紧接着是纤细的肩膀，黑瀑般的头发被打湿得连成一片，贴在被血染红的裙摆上，夙夜的眼底的情绪更加汹涌，翻滚但柔情下来，“因为这个人，只能用我的血来唤醒。”
现在他和莘晚樱的手腕到手掌都紧紧地攥在一起，血雾缭绕，他在源源不断地向手下的人传送新鲜的血液。
莘晚樱的神情还有些迷茫，因为刚复苏而有点贪婪地吸食着温暖甜美的血液，等看清人，她愣了一下。
“欢迎醒来，”夙夜把莘晚樱拽进怀里，丝毫不介意她杂乱的血腥味，把人抱住，“我亲爱的母亲。”
莘晚樱的手抚上夙夜的脸颊，她现在还像尸体一样冰冷，肢体也十分僵硬，眼睛却和夙夜一样亮着红色的光：“小夜？你都长这么大了啊？”
火光之外的人对里面的情况丝毫不知，只看到被触须绑着的人一直跪在地上，这会还躬起了腰，以为夙夜要被烧死了。
季拾级的意识断断续续，被莫白系住脖子转动，但也忍不住叫唤：“他俩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青鹿！”
莫白也回头看，一开始被保护的黑衣人停止了念经，纷纷向他们扑来。
莘晚樱被这场面吵到，从火光里看外面的打斗，轻蹙眉头：“我并没有让人复活我。”
夙夜抱起她，脸上是对此毫不惊讶：“有心之人作祟吧。”
就像是他也没想过再回到这个小镇。
有人非要他来这一遭。
他和青鹿从火里踏出来，就在不久前，夙夜才体会过被自己母亲怀抱住护出小镇，而现在，在这个进出口，他护着自己母亲免受可能遇到的伤害。
她现在还很虚弱。
黑衣人们是打算离开的，夙夜的动作很快，窜到一位黑衣人面前，眉眼“核善”的笑，让人后背冒虚汗：“先别急着走，留下来开个答谢会。”
他血雾一往黑衣人身上绕，那袍子就干瘪下去。
这些衣服里其实并没有人，都是黑雾，被识破后，纷纷丢掉袍子，就近窜进漆黑的巷道。
突然，外圈又起了火，比刚才更大更炙热，来势汹汹。
不仅锁住了夙夜和青鹿，还围着季拾级他们。
季拾级被火燎了一下，直接去了半撮毛，在地上来回滚了好几下才灭掉，后背火辣辣的疼。
夙夜也被火星炸了一下，颧骨一块烫痕，指腹一按就沾血：“这和刚才的火不一样。”
青鹿腾出一只触须抹掉他脸颊上的伤，身上的蓝色光芒慢慢从身体溢出，像是水流往外渗，内圈的火焰很快平息，但外圈的火在滋滋乱响后腾起烟雾，却丝毫没有消减，反而形成了一道更高耸的火墙。
这对莘晚樱来说太熟悉了，忍不住肌肉紧缩：“是刑罚的火。”
*
小镇一侧阴暗的角落，一位穿着黑袍的男人抬起双手，从出入口飞回来的黑色烟雾在他的手腕手肘绕着窜，像是在迫不及待地诉说。
“好了，我知道了。”他冷淡地把这些吵闹的小黑雾弹开，让他们乖乖排好。
出入口的火光把天空烧成了淡紫色，像再不扑灭就能烧掉整个小镇似的。
他抬手划破五指指尖，血还没滴落就被那些黑气给吞噬掉，它们满足地饱餐一顿，发出浅浅的，餍足的声音。
黑衣人狞笑：“处置局的水老鼠们，你们的末日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Bomb 2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