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猎人临死前的故事》煨荆

10、锦锦

　　能够身着薄衣而不被冻死在冬天且第一次见面就能叫出他的名字，程聆虽然无法确定她就是赫摩洛的女儿，但是他知道这个少女一定不是普通人。

　　甚至，不一定是人。

　　所以，为什么？

　　“为什么救我？”

　　“我不是说了吗，那里是我家。”少女又指了指笔岐山的顶峰。

　　程聆不明白。

　　少女翻了个白眼，继续说道：“我的锦锦走丢了。我下来找它，结果越走越远，现在我必须回去了。”

　　这都是什么？

　　“然后呢？为什么救我？”

　　“然后你要送我回家啊！锦锦走丢，我来找它，找不到它，需要回家！这有什么难懂的吗？”少女索性站了起来。“别啰嗦那么多！你的脚也好了吧？快点，我们得走了！”

　　程聆看向自己的膝盖。他拿开原本敷在那里的草药，却震惊地发现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竟是一点血痂都没留下！

　　这怎么可能？

　　事情的发展超出了程聆的认知，他需要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管了，先追上再说。

　　他跟上已然走了几步的少女，挡在她面前问：“你刚才给我用的是什么药？”

　　少女睨视着他。“蓟黛子。”

　　程聆没有听说过这个草药。

　　程聆想，如果少女真的不是人类，那么也许在她的世界里，草药有着不同的名字。他从背包里拿出一本图鉴，叫少女指出蓟黛子是哪种草药。

　　少女直接推开图鉴，继续往前走。“想什么呢？蓟黛子可是神草，你们人类是不可能会找到的。”

　　她停了下来，转头对程聆说：“蓟黛子就在‘加绿’里。一个你们看得到却摸不到的地方。”

　　程聆一惊，“你能去到加绿？”

　　“当然。”她扬起下巴，很是得意。

　　距离笔岐山最高峰的一千米处，有着零星的浅绿色。这个加绿之景是世人对赛斯山脉着迷的其中一个原因。这么多年以来，不是没有人攀上过那个位置。甚至有很多人都登上过顶峰，插下了无数的国旗。但是从来没有人能解释这个绿色是什么。

　　它既不是树，也不是光。

　　从远处看它是绿色，但是只要你离它越近，它就会变得越浅，直到最后变得透明，既碰不到也找不到。

　　它一年四季都在那里。春天时塔米瑞人叫它“甦中加绿”，夏天时是“暖中加绿”，秋天时则被称为“枫中加绿”。

　　有人说，那是外星世界的出入口。这也能解释为什么赛斯群山偶尔会有奇珍异兽的出现。生活在这里的塔米瑞人却说，那是灵魂的归处。每个死去的人都会进入那里，觐见死亡女神芙菲。无论如何，这种奇特现象在还没有得到合理的证实前，总是显得玄之又玄。

　　可如今在程聆看来，或许事实早就摆在了眼前。加绿就是一个异域空间，一个凡人无法染指的空间。

　　他低头看向自己裸露在外的膝盖，弯着腰把裤腿卷下去，脑海里浮现出了一道特别长的疤痕。

　　夜色朦胧，她就那样安静地跪在死去的母亲身边，任由手臂上的血迹干掉也不作任何处理。

　　如果能找到蓟黛子，说不定就可以淡化，甚至是去除拉森夫人的那条疤痕。

　　所以即便知道不可能，他还是问了她那个问题。

　　“你可以带我去加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