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旗木一家人》神季舞

72、到此为止的时候

　　卡卡西其实从没有想过，久久会这么的从他的人生舞台上退出去。即便是在他对她说到此为止之后，他也从没觉得久久会离开。久久对于他，似乎已经是种理所当然的存在。只不过这种存在......他从没有去深究过。
　　断崖下面是水流无比湍急的河水，卡卡西在水面上顺着河流一路向下跑。现在的他脑子里都是河水咆哮的声音，只知道自己一定要去看看......哪怕看到的会是一具尸体。
　　鼬这会儿还全身麻痹着。他被这个暗部队长交给其他后赶来的暗部背着回木叶，他则头都不回的顺着断崖下去找人。路上他就一直在想这人和久久的关系......可是又不太明白。如果说不重要，他一个暗部不可能会因为看见人掉下去而那么的震惊，鼬甚至能感觉到那人的僵硬。可是若说很重要......鼬觉得----那被救的人就该是久久，而不是他！如果异地而处，这位队长是自己，久久是他弟弟佐助而自己是这位不认识的队长......那么现在掉下去和留下来的人绝对不一样。
　　后来鼬被编进了暗部第六班，而他的队长就是那年救过他的人，也就是大名鼎鼎的写轮眼卡卡西。他说左眼是朋友留给自己最珍贵的遗物；他说他会贯彻朋友的意志好好的看着前方的路；他说，他绝对不会让人伤害自己的同伴。
　　他，并不如传说的那么无情。

　　卡卡西如实的跟三代目汇报了这次任务的情况，团藏想把久久当作判忍通报其他各国却被三代目阻止了。他说也许这一切不过是小丫头算计卡卡西的计划，她未必就是大蛇丸的人。卡卡西觉得，这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他有些筋疲力尽，拖着沉重的步子向家的方向走。在岔路口，卡卡西望了望久久的家的方向。似乎是停下来顿了顿，卡卡西就向那个方向走去。在还有个两百米的时候，卡卡西突然跑了起来。本来以为已经耗掉体力的身体不会再有这么快的反应，可这会儿他的速度确实绝无仅有的快。他看见，那个本该空无一人的二层小楼灯火通明。卡卡西几乎是把门撞开的，可那一瞬间一喷水迎头就泼下来！卡卡西因为注意力不在这上面，被这盆水淋的非常彻底。他愣了愣，伸手把脸上的水抹去。冷水浇得他那颗有些混沌的脑子清亮起来，久久自从她妈妈去世后就似乎很怕黑。所以她家的灯永远都是亮着的......看这屋子就知道好久至少几天没有人回来了......卡卡西摇摇头......
　　他刚刚冲进来的时候，到底在期盼什么？
　　卡卡西环视一圈以前他经常来的屋子，然后望向二楼。他似乎又看见当年他和久久大雨淋回来后，他跟琳说一定会保护她时久久带着病殃殃的身体，趴倚在这二楼的围杆上冲自己竖大拇指。扶着扶手，卡卡西一步一步的上了二楼。扶手上的灰证明确实是有段时间没人回家了，他因为进门的时候被泼了水，现在的掌心带着泥泞。卡卡西伸手扶在久久卧室的门上，缓缓的推开门。嘭的一声，门上的又一盆水随着他开门的动作又泼了下来，卡卡西愣了好半晌，突然笑了起来。可是笑了笑，他又慢慢的冷下脸，一种说不出来的悲伤慢慢的爬上他的脸，他的眼。
　　会在她走后来这屋子悼念的就是玄间和凯......她该是怕他们触景生情的吧，连放了两个一样的恶作剧......卡卡西抬头望着窗外......她连自己走后的事情都算好了......只是大概没算到先来这里的居然是他吧？不可思议的，这两盆水之后卡卡西的心境确实平静了下来，深深的叹了口气。
　　目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卡卡西走到久久的书柜前。她特别喜欢看书，天知道的。而且是无差别的看，小说传记，天文地理，忍术医疗术......卡卡西的眼睛一本本的看过这些书，然后目光就落在那本橘皮书上移不开了。卡卡西手指轻轻一勾书就掉在他手里，书封面上显目的□□标志清晰极了。这么一本书出现在未满18岁的黄花大闺女的卧室，还被这么堂而皇之的摆在忍者守则的边儿上......卡卡西无力的笑出一声。
　　【卡卡西我跟你说哦，自来也大人的那本坚强毅力忍传很好看，你要不要看？】
　　【卡卡西，我今天发现一本书叫自杀手册，比你早前看的怎么死去劲爆！】
　　【卡卡西，你又翻我书柜！我可是有秘密的！】
　　卡卡西猛地回头，似乎刚刚那句就是久久在他耳边喊的。可是回头才发现除了久久的大灰兔子托比坐在床上看着他，就再也没有什么了。卡卡西走到床头，稍微有点犹豫，却还是拎起托比的耳朵。久久最喜欢的玩具，只要她在家就总会抱着。
　　【卡卡西！你再这么拎我的托比我可就生气了！】卡卡西看着兔子出神，久久的声音又在耳边想起，【你拎它的耳朵，它会疼的啊！】
　　卡卡西顿了顿，改成双手卡在托比腋下将它举起来。托比一直都是那样的，圆圆的眼睛，无比卖萌的脸。可是这样被卡卡西举着，它耳朵耷耸着，卖萌的嘴也被当在阴影中竟然有种某名的沉重。
　　卡卡西的眼睛也暗了下来，捏了捏卡着托比的身子，将它放下来。却又觉得有些不对，把托比拿起来仔仔细细的按了按他捏过的地方。翻过兔子的身体拉开拉链，把手伸进去掏了几下拿出个本子来。卡卡西认得，这是久久的日记。卡卡西拿着它，不知道要不要打开看看。把日记本放在桌子上卡卡西坐了下来。只是脑子里的结论还没有定下来，身体的反应却更快一步的直白的告诉他自己答案。双手结印，卡卡西解开封印术。日记本啪的一声打开露出第一页的一段暗号。
　　似乎是觉得既然已经打开了，索性就看下去。卡卡西拿了支笔找出张纸，按照久久给的暗号专心致志的破解起来。那是一连串的结印顺序，卡卡西结印，然后一手按在纸上，那页上居然分成两页。久久在暗部的时候曾经被暗号班借调了两周，看来她并没有白去。卡卡西看上面的文字突然一愣，然后眉头慢慢的皱起来细细的看了下去。那首页是一封信的格式，而名头就是写给卡卡西。

　　｛卡卡西：
　　你能看到这个日记的时候，大概我已经不在村子了吧！不管你嘴上怎么说我们到此为止了，似乎事情并不是这样的呢！你说你抱起我的托比又不辞辛苦的破解封印和暗号，你有没有想过是为了什么呢？不过这好像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因为现在的我永远也不会知道你究竟有没有看过这本日记。
　　你问我心究竟有多深，那么小就开始算计你...我自己也不知道。12年前绯村害死了你爸爸，我妈妈就带着我离开了他。那时候妈妈总会带着我悄悄的跟着你，然后就会泪流满面的跟我说我们欠你的，一辈子都还不清。我不知道那时的你究竟在想什么，失去亲人到底有多伤心。后来带土、琳和水门老师相继牺牲了，我也只是在你身边跟你说废话，自以为理解你的感受......可是直到我妈妈牺牲了，我才知道之前的我有多么的可恨和无知。
　　我现在有些语无伦次，你理解能力这么强就这么看吧。
　　我那年不惜跳河也要接近你，与其说是为了接近你，不如说其实是为了让我妈妈安心。说白了，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妈妈。她想补偿你，可是她无法接近你。我观察了你很久，那时的你有多冷淡你自己知道么？我除了利用自己年纪小以外别无他法。我不能让你知道我和妈妈是为了补偿你才接近你的，不然你不会对我们放下戒心。
　　卡卡西你不知道其实每次我看见你都会觉得有些害怕，抗拒。你不知道你看人的眼神是什么样的！不只是看人，看其他的东西也是一副空空的......那是死掉的眼睛。卡卡西，我不喜欢死掉的眼睛，比起跟你接触，我更喜欢跟带土在一起。你还记得我和琳还有带土去参加中忍考试我为了救蜻蜓而放弃考试吧。妈妈跟我说比起任务，同伴是更重要的。当年你的爸爸朔茂先生放弃任务救了绯村，虽然他后来有了那样的结果，可是他是个英雄。我也要贯彻他的意志，哪怕不被人认同呢！我气不过水月出言重伤朔茂先生，气不过他否定朔茂先生的意志拼了命的去维护......可是卡卡西，你却不认同我......我知道朔茂先生的事对你有多大的打击，我一直想用我的行动去证明他是对的，我一直......你不知道，那时的你跟我说忍者该以任务为重，放弃任务的人就是废物的时候，我有多伤心......可是现在想想，毕竟你没有去杀了当年重伤你父亲的那些忍者，而我却要杀掉那个生我出来的人。可想而知，当年的我究竟有多么幼稚。如果我能回去，我一定抽那个自以为是的自己几巴掌。我一直以为理解你了解你，其实比起带土和琳，我是最不懂你的人。
　　卡卡西，我救带土而重伤的时候，我开始觉得你并不是真的否定朔茂先生。因为那天你比我更快的要去救他，而我只是速度快而已。卡卡西，我开始觉得以往我了解的其实不是真正的你。那之后我的眼睛就不好用了，可也因为这样，我用心去听用心去看。我看见你心里的矛盾，看见我以前一直都没想的问题。你救了素不相识的溺水的我，又怎么可能真的会放弃同伴。卡卡西，我一直在等你，我想跟你说对不起。可是你一直都没有来......我跟妈妈说出去走走其实就是去找你。我看见你跟带土一如继往的吵架，看见琳拉着你们一起跑开......我突然觉得我似乎很多余，也许就算是没有我你也会振作起来。
　　再后来...带土走了，你带着他的眼睛回来......我不知道为什么凯和琳会来找我去安慰你，琳的话不是该比我更有用的么？也许......我对你比较特别吧，我是这么想的，甚至有点沾沾自喜。可是我找你了才发觉我错的多么离谱。带土走了时关心的是琳，而让你振作的也是因为我说带土让你保护琳......可是我呢？为什么你们就觉得我不会因为带土的牺牲而伤心？为什么你们就觉得我不该是被安慰的那个？为什么...我觉得我对你们这么好却没有人留意我？我想了很久，觉得自己矫情了！你们三个是同班，比我感情深是正常的。我调整好了心情，出门就看见你跟琳保证一定会保护她的！我觉得似乎在你眼睛里看见了光，这样也好。我跟你竖起来大拇指，只要你能振作起来就好。但是......为什么我那么羡慕琳呢？
　　之后没多久，琳又牺牲了！我听说是你亲手杀了她......我知道那一定是有什么隐情的，即使是在迫不得已你也绝对不会杀了琳。但是无论我怎么说你都不回答我，而且我觉得你眼里那点光也在渐渐地消失。我特别害怕你又会变成以前的你，害怕再看见你那双死掉的眼睛......所以我计算着我们之间会产生的对话，逼着你答应带土之前对我的那句承诺！我知道那重点不是保护我，而是继续活着完成带土会做的事！
　　我想要力量，保护你想保护的人的力量，所以我去找了大蛇丸。他答应救我，教我怎么用封印术，怎么使用查克拉。卡卡西，我知道你被派了任务来监视我是不是大蛇丸的人。我现在跟你说，我既是也不是。我并没有帮他窃取情报做眼线卧底，可是却帮他翻阅了不少的禁术书籍掩护真正的他的眼线小香。卡卡西，大蛇丸之所以这么好心的救我，可能是因为我的遭遇跟你妈妈有些相似。不过这都是我的猜测而已。
　　卡卡西，我一直认为如果这世界是有神明存在的，那你一定是得罪了他，而且得罪的不清。之后的九尾事件水门老师也走了，我那时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其实细细想想，可能我唯一没算计你的，就是九尾事件的那回。你跟我说跟你太近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你让我离你远点......可是我怎么可能离开你，待在你身边已经变成了我生命中的一部分，你让我离开，怎么可能！
　　卡卡西，我知道你早晚会知道我是那个人的女儿，大概也会猜到我接近你的目的。可是卡卡西，通过跟你相处的这么长时间里，那最早的原因早已经变了。我不是为了赎罪，我只是单纯的想在你身边，哪怕是同伴呢！卡卡西，我喜欢看你笑，你不知道你笑起来有多好看有多暖，只要你微笑的话我就会跟着笑的。
　　卡卡西，你从来都没喊过我的名字，哪怕是一次。可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就是为了跟我说到此为止......到此为止了，到此为止了，到此为止了.......卡卡西，你告诉我如今我妈妈不再了，你也不要我了，我留在村子里的意义又剩下什么？不被人需要的我，除了托比还有什么......你哪怕跟我说你恨我呢？哪怕你生我气不理我呢？
　　可你却那么平静的跟我说到此为止吧......
　　我有想过，是不是因为我其实是对你重要的人，所以你觉得我骗了你伤你的心了？所以你也用这种话来伤我的心？如果我现在的疼就是你知道我骗你时候的疼，那你做到了。你伤到我了，我好疼，非常的疼。可是我没有办法卡卡西，如果再来一次，我还会骗你，我还会算计你，我还会用尽我所有的脑细胞接近你。
　　你懂么，卡卡西？我也是最近才懂的。
　　我大概也许可能会去找带土吧，也许不会。不过木叶我是不会再回来了。这里有我不想见到的人，也有不想见我的你......
　　对不起，所有的事，对不起。不过我可能会再算计你一次最后一次，这次你就不要计较了。毕竟这次的算计，是为了让我退出你的人生。
　　有些事我自己发现的太晚了，没有机会跟你说，也不知道现在说会怎么样。其实我连你能不能看见这日记也不知道呢......
　　卡卡西，我喜欢你！最喜欢你！
　　不过，也就这样了！
　　到此为止了！

　　和月久久上｝
　　卡卡西看完后，很久都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双手就那样的拿着日记，一动不动的坐着。那页日记上，有几块湿掉又干了的水迹......卡卡西甚至能感觉到久久究竟是怎样的心情，坐在他现在坐的位置上写着这篇日记......
　　【卡卡西，只要你不恨我怨我，我就一辈子陪着你！】久久的声音带着哽咽的哭声在卡卡西的耳边悠悠的回荡着。
　　【卡卡西，你说带土没做完的事你都会去做。可是带土说会照顾我一辈子的！】
　　【卡卡西，我喜欢看你笑，你笑起来特别好看！】
　　【卡卡西，我的名字多好听啊！久久久久，长长久久！】
　　【卡卡西，你第一次喊我名字就是为了跟我说到此为止么？】
　　【卡卡西，我从一开始就打从心里想为你做些什么，哪怕只是逗你笑也好，惹你生气也好。我从来没有觉得那是种负担】
　　【卡卡西，对不起，所有的事，对不起】
　　【卡卡西，到此为止了。】
　　【卡卡西，我喜欢你，最喜欢你！】
　　卡卡西把身子靠近椅背里，抬头望着天花板。久久的声音一直在卡卡西的脑子里不断的重复以前他们的对话，最后变成一声声的执念，悠悠的回荡着，一声一声，轻轻的重复着他的名字：卡卡西，卡卡西......我喜欢你，最喜欢你，卡卡西！
　　真的......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