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如胶似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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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将军沉冤二十载，一朝终于得雪，这出奇案很快经由柳郎君的妙笔，写成戏文传遍大街小巷，也登上了京城各大瓦舍的戏台。
其中，小韩神医妙手，诊断二十年之旧伤一节为人称道，坊间讨论度不小，这热度传到了宫里来，与小韩相熟的宫人们纷纷调侃他为“韩神医”。
只有小韩知道自己心理压力有多大。当时分明是吉云指点了他，他才有了思路，这其中的功劳，有八九分该归吉云才对。
小韩倒没怀疑过吉云为何会懂这么多，只当是跟在范承君身边时，耳濡目染学到不少。吉云不过是跟了范承君两年，便能在耳濡目染之下，学得如此厉害，那范承君的医术该是何等的出神入化啊。
有了“韩神医”的名号，虽然是大家开玩笑乱喊，但小韩也少不得给自己多施加些压力，没事便抱着医书苦读，遇到有不懂的，便去找吉云请教，吉云跟着范遥真是学了些皮毛，不足以解答他的问题，但好在范遥真三不五时进宫陪平惠之，他便把这些问题攒在一起问了，写下答案再一起交给小韩。
小韩见他什么高深问题都能答上来，对他愈发佩服。
这天吉云又攒了一堆问题，等到范遥真进宫里来，一起拿给他。范遥真一一解答了，告诉吉云：“把我以前常用的那套针赠给韩医正吧。”
吉云领命退下了，室内只剩下平惠之和范遥真二人。
平惠之正在写周大学士留下的作业，边写边与他说笑：“我听说你最近让人在城中散播持艾菩萨的画像，你在琢磨些什么呢？”
范遥真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来到平惠之身后，认真看他写作业，平惠之写两个字，便扭头看他。范遥真道：“认真写你的文章，总看我做什么？”
平惠之笑道：“我写累了，不如你来帮帮我。”
范遥真脸一红，不知他又有什么鬼主意：“你我字迹不同，周大学士会看出来的。”
“不怕，我有办法。”平惠之已站起身，拉着范遥真在他椅子上坐下，他坐到范遥真腿上，让人握着自己的右手，他则持着毛笔：“如此一来，我口述，你带着我写字，我不就能少用几分力了。”
范遥真揽着他的腰，握着他的手带着他在纸上写字，取笑他：“你倒是什么偷懒的招儿都会。若是陛下看见了，定要责备我没有劝你用功读书。”
平惠之道：“是啊，有你在侧，我无法集中精神，赵祯啊赵祯，你可真是个狐狸精呢。”
范遥真被他说得脸红，心中一动。平惠之咦了一声，故意揶揄他：“什么东西顶着我，赵郎君，你进宫竟然还带着刀具，是想谋逆不成？”
范遥真扶着平惠之腰的左手向斜下方五寸，右手仍稳稳地托着他的右手：“都是草民的不是，草民这就协助殿下写完这篇述论。殿下，接下来怎么写？”
平惠之被他撩拨得脸红耳赤，说不出话来。
范遥真一脸清纯无辜状，问道：“咦，大殿下，你脸红什么？怎么不说话？呼吸好急啊，是不是中毒了？”
平惠之松开手，丢下笔，回头看向范遥真：“是啊，我中毒了，赵郎君，我要你来解。”
……
过了片刻，两人终于冷静下来，这里毕竟是宫里，人多眼杂，两人始终不能尽兴。平惠之看一眼天色，已经有些晚了，再耽搁下去，宫门就落锁了。
他有些遗憾，推着范遥真坐起来，道：“我送你出去吧。”
范遥真仍是十分难耐，他深深吸一口气，无奈道：“我不能留下来吗？”
“咱们还没有成亲，你若是留在宫中，明日就有人上疏指责你秽乱后宫。”
范遥真只得忍着，闷闷不乐的，掏出银针给自己扎了两针，方将上涌的气血按下。
平惠之让人送来灯笼，和范遥真肩并肩往宫门口走。四下里静静的，只有虫鸣如织。
范遥真闷声问道：“那咱们何时才能成亲？”
平惠之扭头看他一眼，灯笼的光晕染在范遥真清秀的侧脸上，勾勒出他喜欢的轮廓，他不由得一笑：“你急什么？”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他和范遥真还年轻，有的是耳鬓厮磨的日子呢。
范遥真说：“现在我在国子监做监生，监生是为入仕做准备的，可我若是要与你成亲，做你的少君，便不能入仕。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还在国子监待着，白白浪费时间。”
原来他在想的是这个。平惠之牵着他的手，缓缓并肩走着：“你必须入仕，你得帮我。”
无论自己是不是那真正的大皇子，都已经阴差阳错走到了这个位置，已经骑虎难下了。
太子这个身份，他从年龄上来说是最合适的。可陛下会不会把他立为太子，可不好说，毕竟江风澜生的二皇子还在，如今已经有六七岁了，又有江家这个助力。
如果二皇子被立为太子，那么江丞相必定会除掉自己这个最大的威胁。
或者说，江丞相早就在动手了。前阵子他想往自己身边塞人未果，又拿范遥真做文章，不也正是在试探自己么？若是除掉了自己，二皇子就是板上钉钉的太子了。
平惠之必须万分小心。
景玉是个潜力股，但他还未参加科举，一只脚都还没踏上官场，于自己助力不大。
兰舒是个面热心冷的老狐狸，若想得到他的助力，必然要与他达成密不可分的利益共同体，平惠之没有与兰家联姻的打算。
至于闫凤岐，他手握兵权，若能得到他的帮助，自己的位置自然是稳了。可一来他无法确定闫凤岐会不会是那个走失的大皇子，二来，闫凤岐要的东西，他给不了，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那就是闫凤岐得知他和别人在一起，说不准会和他翻脸。
周大学士是他的老师，但在朝中的人脉势力还比不上江丞相。现在，他能倚靠的人不多，范遥真这个小绿茶足智多谋，把他放到自己的后院，属实可惜了。
“年底录考过了，礼部会对监生进行甄除，到时候你可直接入礼部为官。这官场波云诡谲，但以你的手段才智，定然能有所斩获。”
范遥真看着平惠之，愕然道：“可是，我若是入仕，便不能做你的少君了。”
“成亲不过是个形式罢了，你即便不与我成亲，我的少正君也只有你。”
范遥真一时间心情复杂，他终于知道了平惠之的打算，这话虽说的好听，但没有明媒正娶，他便永远只能算作平惠之的地下情人。
他想要的是堂堂正正站在平惠之身边。
范遥真不再说话。
平惠之看出他心情低落，捏了捏他的手指：“怎么了？别不高兴，我心里只有你，我不会让你在朝堂上待一辈子的，待局势稳定，你我便成亲，好不好？”
范遥真勉强点点头。
平惠之把人送到宫门口，拎着灯笼回宫。范遥真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内，才坐上马车，往周家的方向行去。
平惠之看出范遥真情绪不佳，一连几日，有空便去国子监看他，便是忙碌起来，没办法去看他，也会让吉云去给他送些吃食，或是新奇的小玩意儿。
范遥真被他一番柔情蜜意哄住，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心甘情愿，还有什么不应的。
这天平惠之又来接范遥真，两人约好，今夜一起去马行桥夜市走走。国子监的监生们现在已认得大殿下的马车，见到马车在胡同口等着，便知道是大殿下来接人了。
一时间羡慕的有，眼红的也有，不过少了江舒匀这个爱和赵郎君作对的刺头儿，其他人并不敢明目张胆地表露出妒忌。这江舒匀江监生说来也奇怪，前阵子不知怎地，精神状态一日不比一日，一次在学堂上忽然撒起癔症来，撞了鬼似的，动静闹得太大，江家只能派人来把他接走，自那之后听说一直在家中养病，很久不来国子监了。
少了他，再加上景山东窗事发，国子监祭酒换了个人来做，从前景山安插的人，被清理了不少，这国子监自然没人会再继续针对范遥真了。
刘监生看见马车，一脸羡慕道：“这大热天的，中午才让人给你送过一回砂糖冰雪圆子，眼下又来接你了。这大殿下与你，可真是焦不离孟啊。”
范遥真谦虚笑道：“不过是恰好有学业与我探讨罢了。”
话是这么说，那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掩不住，一下了学，他便立刻收拾好书卷，脚步匆匆上了平惠之的马车。
平惠之正坐在马车上看书，天气热，马车内放了冰块也凉快不了太多，平惠之衣衫穿得薄薄的，靠在马车车窗的位置，见他来了，懒洋洋地抬起手，把人拉到怀里亲了亲，道：“咱们去怡仙茶舍吧。想吃那里的蓬糕和鹌子羹。”
他把冰桶里冰着的鹿梨浆递给范遥真，范遥真接过，抿了一口，笑话他：“你是想喝那里新上的蔷薇露吧。”
平惠之笑了笑，头枕在他腿上：“累了一天了，你给我揉揉。”
马车粼粼，往马行街的怡仙茶舍驶去。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如胶似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