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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一无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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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饭,皇帝招招手,把他叫到身边来:“你来看看,这等加冕的仪制,合不合你的心意?”
皇帝给他看的是草拟圣旨,既然找回了皇家血脉,自然要为他加冕,加冕的仪制按照最高规格,此外,皇帝把离福宁宫最近的德寿宫拨给他住,这是太子也不曾有的待遇。
平惠之眼皮动了动,道:“一切都听父皇的安排。”
“往后你也不叫平惠之了,你出生时,朕便给你取了名,单名一个泽。”皇帝说着,在纸上认真写下“姬泽”二字:“原本这两个字,朕该手把手教你写的。不过那些错过的时光,朕都会好好补偿你。”
皇帝果然说到做到,当天便下了诏书,为平惠之澄清身份,一时间,阖宫都知道平惠之乃是大皇子。
“我师父居然是大皇子!”吉云震惊无措:“我师父是大皇子啊!兰侍君,你听说了没有?”
兰廷灰头土脸的,不耐烦道:“我知道了,你别吵吵嚷嚷的。”
吉云哼了一声,得意道:“你从前刁难过我师父,我可没忘呢,我相信他也不会忘记的。”
兰廷有些尴尬:“你少说两句。我从前……那都是一时糊涂。我早就看出来了,平内官……哦不,大皇子,他仪表堂堂,气度非凡,绝对不是寻常人!”
“呵,这时候倒知道拍我师父的马屁来了。晚了!”
兰廷不忿:“别一个劲说我了,就说说你,你管他叫师父,看他还认不认你!”
话音刚落,年润秋的徒弟锦逸带人来了,“吉总管在吗?”
吉云迎上前。
锦逸笑道:“吉总管,大皇子交代了,往后您就到他的德寿宫当差,仍是总管,俸禄翻一倍。恭喜你了,吉总管。”
吉云喜从天降,乐不可支,忙谢过锦逸,瞟一眼兰廷,得意洋洋。
兰廷的脸色,登时更不好看了。
杨柳宫主殿没了主人,吉云正整天心慌,担心被人发配去钟鼓司那种辛苦地方呢,没想到喜从天降,师父居然是大皇子!吉云得了旨意,便立刻招来他平日里交好、信赖的宫人们,带着一起去了德寿宫。
到的时候,针工局派了人来,要为大皇子裁制四季的新衣,正在量尺寸,平惠之张开手,由他们量尺码。
吉云见了平惠之一身新衣,富丽堂皇,方才对“大皇子”这个身份有了更为清晰的认识,一时间生出几分怯意,期期艾艾向平惠之行礼:“见过大皇子殿下。”
平惠之笑道:“既然来了,就自己去找房间住吧。你带了几个人来?要怎么安排他们,你自己看着办。这宫里若是有哪个宫人偷奸耍滑,你尽管打发走。不必拘束,在杨柳宫怎样,在这里就怎样。”
吉云见师父还是与从前一样,这才松了一口气。
平惠之乃是失踪多年的大皇子,这个消息就连冷宫都听说了。
檀儿扶着景玉起来,给他喂药。景玉因景城的话受了刺激,病倒了,檀儿去请了小韩来看诊,抓了药,已吃了几天了,景玉仍没什么精神。
檀儿道:“主子,我听说平总管是大皇子,已经被陛下认回去了,现在住在德寿宫!你不用再为他担心了。”
景玉愕然,脑子嗡嗡了好半晌,才追问道:“你说谁是大皇子?”
“平总管,你此前担心他,甚至为了他去找景城那个白眼狼,现下可以不用担心了。他现在是大皇子,听说陛下宝贝他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谁还能伤得了他?”
“这是真的吗?他……他怎么会是大皇子?他在陛下跟前伺候了那么久,都没被认出来,怎么眼下却认出来了?”
“这事儿我也纳闷,听说是他后背有个胎记,与大皇子一模一样,保准错不了。”
景玉这才心头一松,思索道:“如今想来,他确实与陛下有几分相似,看来他真的是——太好了。”
他眼含水光,亦悲亦喜,从床上坐起来,鞋子都来不及穿好,便快步来到院子里,向着西边的方向合十叩拜:“谢谢菩萨保佑。只要他没事,我的心事便可了却一半了。”
檀儿扶着他站起来,端详他的脸色,景玉虽说为平惠之感到欢喜,但眉眼间却又添了几分愁色。檀儿问道:“主子,你不高兴吗?”
他原以为,把这个消息告诉主子,他的病至少能好一大半呢。
景玉道:“我自然是高兴的,我这几天,心中火烧火燎,即恨极了景家,也担忧他与淑儿。现下知道他平安富贵,我怎能不高兴。”
“可是主子看起来,却还是心事重重的。”
景玉神情惆怅:“我只是想不到,他竟会是大皇子,太子已死,二皇子年幼,储君之位,只有他最合适。我与他的距离,是越来越远了……”
苏穆在冷宫中,同样听说了平惠之的身世,他对德盈道:“从前我便觉得他与陛下有些相似,没想到他竟是大皇子。他年幼时,我还抱过他的。”
德盈道:“还好范遥真已经死了,否则咱们若是要对付范遥真,以大皇子和他的交情,定然要偏帮他。”
苏穆摇摇头:“我不相信他当真就这么死了。不过现在咱们既然已经在冷宫中,那也只能暂且蛰伏。只要没死,一切就都还有转机,且走着瞧吧。”
很快,平惠之的加冕礼便到了,皇帝颁旨昭告天下,京城中一时间都在讨论这位身世曲折离奇的大皇子。
槐花胡同内。
范遥真化名赵祯,已在槐花胡同住了小半个月了。他出宫来,便是为了等平惠之被流放西疆,好跟着护送同去,可等了七八日,竟听到宫里传来消息,徐正君还是不依不饶,要平惠之偿命,他为了这事焦虑担忧,已做好准备要去宫里行刺徐正君了,可没想到忽然听到消息,平惠之居然是大皇子!
他放弃了进宫数年苦心经营才得到的一切,准备追随平惠之前往西疆开始新生活,可平惠之的身世是个意外,打破了他安排好的计划。
现在他已经一无所有,身份不能见光,而平惠之却是高高在上的皇子,要不了多久就是储君了,他与平惠之已是云泥之别。
范遥真苦笑一声。
但要他就这么放弃,又实在不甘。
德寿宫。
平惠之亲自去了一趟地牢,把小五带出来。小五听说他竟然已经是大皇子了,惊讶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过了好半晌,才忍不住问他:“大哥,那我以后还能来你家偷东西不?”
平惠之失笑:“你来吧,只要你来,我一定安排两倍的侍卫和宫人,做好万全防范,让你偷个尽兴。”
小五笑起来:“果然还是大哥最懂我。若是轻松便能偷到手,那还有什么意思。”
平惠之让人给他准备汤泉沐浴,洗干净了,换了身新衣服,两人一起吃午饭。平惠之问他:“你是想留在宫里,还是出宫去?”
小五道:“我在宫外头还有铺子,被关了好几日,小柳见不着我,要担心了。”
“行,那你出宫去吧。”平惠之原想请他去一趟槐花胡同,给范遥真传个话,可想到范遥真假死出宫乃是欺君,若是还活着的消息走露了就糟了,只得暂且按捺,待有机会他亲自出宫去看望范遥真。
把小五放出宫去,他惦记淑儿,让温侍君把淑儿抱来看看。这些日子淑儿见不着范遥真,哭闹不安,原本一个扎实的小肉墩子,都瘦了一圈,见到平惠之,她立刻哭唧唧张开手,要平惠之抱抱。
温侍君有些惶恐,向平惠之请罪:“下君初为人父,在养育孩子一事上还不太熟练,还请大皇子恕罪。”
平惠之抱着淑儿,安慰道:“温侍君自己都还是个孩子,要你养孩子,为难你了,我又怎会怪罪你。起来吧。”
他单手抱着淑儿,扶着温弦的手牵他起来,两人带着宫人奶妈等,在德寿宫外散步。
温弦在原著中就是个炮灰,着墨不多,平惠之问了他家里情况,在宫里住得是否习惯等,叫他没事便带淑儿来德寿宫坐。
和温弦、淑儿逛了一会儿,温弦才带着孩子回去。吉云来禀报,兰侍君求见,恰好这时候年润秋也来了,说是陛下想见他。
吉云只能让人去推了兰廷的请求。
平惠之跟年润秋离开前,对吉云小声说:“过几天,咱们一起去一趟槐花胡同。”
如今他走到哪里都有人跟着,皇帝怕他出意外,走到哪儿都派一堆人保护着他。两人一个在宫里,一个在宫外,要见面着实有些不方便,过几天见面也不知能不能顺利出去,得想个法子才好。
到了暖阁,皇帝其实并没有什么要紧事,只是叫他来看看,问问他晚饭吃了什么,就想和他闲聊罢了。
平惠之陪着他聊天,他有一身人情练达,从不会让气氛冷场的本事,着意要哄皇帝,自然把他哄得相谈甚欢,两人一起用了晚膳,直到夜深了该就寝时平惠之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