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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水落石出 ...

  •   几乎所有人都在关注着太子身世疑案,但事情还未调查清楚,太子的丧事就仍按照一国储君的仪制来操办,太子终于下葬了,东宫将白皤尽数撤去。这后宫里没人惦记他,也没人提起他,唯一一个想要为他报仇的,大概也就只有徐正君了。

      一连几日都没见到爹爹,淑儿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这天抓着吉云呜呜直哭,嚷着要爹爹,要爹爹,情绪激动之下,口齿都清晰了许多。

      淑儿哭得眼泪汪汪的,揪着吉云的衣角要去找爹爹,吉云心疼地抱起她,难受道:“傻孩子,我也想去找主子,找师父,可他们现在自身难保,我救不了他们,更不能给他们添乱啊。”

      兰廷大喇喇坐在炕上,捻起一根珑缠瓜条,“担心也没用,依我看,范承君不会有事的。”
      虽然不想承认,但范承君的确有几分本事,再加上他怀了龙胎,便是拥有了一道免死金牌,而且太子的死亡案,主责在平惠之,不在范遥真。
      吉云抱着淑儿坐在他对面,兰廷摸摸淑儿的小脸蛋:“小丫头,可别哭了,你爹可不喜欢爱哭的孩子,再哭他真不回来了嗷。”

      这话把淑儿吓住了,止住哭声,吉云连忙拍着背哄她:“爹爹很快就回来了,淑儿睡一觉,睁开眼睛爹爹就回来了,好不好?爹爹不会不要淑儿的!”
      吉云哄着她,把她放炕上,盖上小被子,淑儿听懂了,抽噎着乖乖闭上眼。

      兰廷酸溜溜道:“这丫头,屁点大,就知道挂念爹了。”
      吉云对他把屎尿屁挂在嘴上十分不满,故意怼他:“那是,这可是我们主子亲手养大的,女儿可是爹爹的小棉袄呢。”

      “哟,说得好像我没有似的。”
      “你有,你去见她,看她会管你叫爹不?”
      兰廷眼睛一瞪:“你知道个屁。”

      吉云撇撇嘴,见他泄愤似的磕起瓜子来,推了推他:“你去求求你堂兄啊,他那么厉害,能不能救救主子和师父。”
      兰廷登时来劲了:“哦,这时候知道我也是有背景有靠山的了?我凭什么要帮他?”

      吉云道:“你的把柄还在主子手里,你以为他没留后手吗?”
      这话一出,兰廷不由得怂了,范遥真那个阴险狡诈的卑鄙小人,奸诈狡猾,就算现在被关起来了,但他余威尤烈,谁知道会不会真的留后手要收拾他?

      兰廷口气软了:“你当我堂兄是神仙?他只负责查苏侧君的案子,救不了范承君。”

      兰廷也正在发愁。
      要调查十多年前的事,本就有难度,那些证据,大半都被苏家人销毁了,经手的人也都处理得七七八八了,要查起来那都是抽丝剥茧的水磨工夫,偏偏皇帝还催得急,办得慢了,便要治罪,大帽子压下来,饶是兰廷也头疼。

      好在他布局十数天,终于收网了。
      他一早便查到当初被苏侧君收买,帮着欺瞒陛下的太医是谁,早早让人去这太医的家乡设伏。今天,那边传了消息来,苏家竟派人去暗杀太医,太医被他们救下,苏家派去的杀手也抓住了一个。

      他按兵不动,等着苏家着急,自乱阵脚。苏家得知刺杀太医之事败露,兰廷却迟迟不见下一步动作,果然坐立不安,如此煎熬了七八天,心理防线终于溃败。

      深夜,苏侧君的宫殿仍燃着灯火,宫殿四周有皇帝派来的侍卫把守,以免他与苏家联络串通,干扰兰廷查案。
      但想要和家人联系,总是能找到办法的。

      灯下,苏侧君打开德盈带回来的密信,德盈站在一旁,沉默着,同样满腹心事。
      苏侧君看完,点燃密信,阖上双眼,复又睁开,带着几分自嘲:“难道我们这一双儿女,只是家族的棋子吗?”

      德盈早已知道密信的内容,信中,国公爷要牺牲苏兰,让苏侧君把一切都推到苏兰身上。
      他早料到主子是这种反应,但眼前形势严峻,事情败露,总要有一个背锅的,死的如果不是苏兰,那就得是苏侧君了啊!

      苏侧君也十分清楚这个道理,他烧了密信,怔怔地看着烛火,又看向德盈,喃喃地问:“德盈,我该怎么办?”
      “主子,在自己和别人之间做选择,还需要考虑吗?”德盈上前一步,看着苏侧君那双仍带着几分天真的猫眼,苏兰也有这样一双猫眼,但她的眼神,可比苏侧君锐利清醒多了:“主子,只要狠下心肠,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苏兰——”苏侧君眼神放空:“她是我的妹妹,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人。你懂我和她之间的感情吗?”
      从小一起长大,相依相伴,默契非常。两个人笑过,闹过,他被送给太子的那天,苏兰为他哭过。
      他们是最亲的兄妹,也是最默契的友人。
      但现在他必须得在两人之间作一个抉择。

      “不如我去找兰舒,我告诉他,事情都是我做的——”苏侧君的眼神带着几分无助和崩溃:“让我替代她……”
      德盈盯着苏侧君的眼睛:“主子,你考虑过后果吗?景玉只是换了孩子,便被打入冷宫,听说他差点冻死在冷宫里。而你,用苏家的血脉欺骗了陛下,这比景玉要可恶得多,这案子的主谋难逃一死,你要为苏家、为二娘子去死吗?”

      德盈步步紧逼:“你真的想去死吗?死亡的滋味,只是想象一下,都让人不寒而栗。主子,我真的很怕死,死了就什么都没了,那些欺负我的人,我还没来得及报仇,那些爱我的人,我还没来得及回馈,那些需要我遮风挡雨的人,我也舍不得就此撇下。你舍得吗?主子。”
      他双眼睁得大大的,目不转睛地看着苏侧君,这些话,他回来的路上想了许久。主子柔善到近乎软弱的性子,他是知道的,如果主子担下所有罪责,他作为贴身内侍,也难逃一死,他还不想死,就只能逼主子一把。

      他声音轻而低沉,却带着让苏侧君无法回避的压迫感,逼得苏侧君步步后退,最终崩溃地跌倒在地,无助地红了眼眶。
      德盈跪了下来,抱住苏侧君,“主子,你要好好活下去。代替二娘子活下去!你不要自责,咱们只是想活下去罢了,这世上,谁不想活啊,这并没有什么错。”

      苏穆曲起膝盖,脸埋在双膝间,无奈又认命地掉下了眼泪。

      第二天一早,德盈领着兰廷来了。兰廷与苏侧君在殿内密谈半个时辰,兰廷离去后,立刻派人去了苏家缉拿苏兰拷问。

      兰廷离开后,苏侧君宛如丢了魂,怔怔站在走廊下出神,二皇子叫他都没听见。
      德盈让奶娘抱二皇子去吃些点心,一脸担忧地跟在苏侧君身旁:“主子,你还好吗?不要自责了,这都是无奈之举。”

      苏侧君回过神来,他眼神空空的,喃喃道:“德盈,我的心好像空了,木木的,都不觉得痛了。”
      他只觉得整个腔子都像被掏空了,一种更为尖锐、冷酷的东西被填了进来,这种东西在撕扯着他的心,让他分裂另一个自己,漂浮在半空冷眼旁观。
      德盈握紧他的手,垂泪道:“主子,别太难为自己。”
      苏侧君摇了摇头,道:“我只是认清了自己,我与别人,并没有什么不同,我也会为了自己的生存,而牺牲别人,这就是人性啊。”

      德盈看着他,这一刻的苏侧君,似乎变了。
      一只鸟雀在枝头啁啾,苏侧君看着它道:“是不是从前我养在笼中的那只?”
      德盈循声看去,那鸟儿在枝头蹦蹦跳跳,好不快活,只是明显清减了一圈,看模样,倒真像当初苏侧君养在笼中的那只金丝雀,那日笼子没落锁,它从笼中飞走了,没想到竟也活了下来,还活得挺精神。
      苏侧君看向它:“外头的世界很大,很有趣吧。许久没出宫了,我倒是想出去看看了。”

      兰廷从苏侧君处得到了口供,一切都是苏兰所为,她野心勃勃,怀孕后便想让自己的儿子登上九五之尊之位,于是买通御医,蒙蔽苏侧君,给他下药让他以为自己有了身孕。
      苏侧君当即告知陛下,谁知三个月后没有显怀,才得知这是胞妹做局,但他已经把受孕之事告诉陛下了,骑虎难下,不得不跟着计划配合。

      苏兰被抓后,也是这般供述。这番供词兰廷是不相信的,但他不是最终裁决的人,要不要相信苏侧君和苏家,选择权在陛下。

      终于有了结果,兰廷进宫禀告陛下。苏兰居然敢用苏家子嗣冒充皇室血脉,这是欺君之罪,皇帝果然震怒,下令把苏兰下入牢狱之中,秋后问斩。至于苏侧君,则褫夺侧君封号打入冷宫。

      年润秋来宣了旨,苏穆竟意外地十分平静。
      只杀苏兰一人,褫夺苏侧君封号,这对苏家已经算是轻拿轻放了。
      他脱簪戴罪,接过圣旨,向年润秋请求,在搬去冷宫前最后用一次这宫里的小膳房,他要亲手为苏兰做一碗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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