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后宫的我撬了皇帝墙角[穿书]》润莹

66、冷宫弃子

　　景玉被单独关押审问，严刑拷打，他也不曾吐口。只是他刚生产不久，身体还没恢复，便遭受这番牢狱之苦，很快病倒了。
　　徐正君让太医给他医治，免得真相还没问出来，人先死了。太医为他诊了脉，开了药，趁人不注意，把一张纸条塞在他手心里，急匆匆地离开了。

　　景玉趁无人注意，将纸条打开，上面是娘的字迹，让他推说这事是弟媳与他共谋，并安慰他，很快便会想办法救他出去。
　　看来爹娘是打算牺牲弟媳了。
　　景玉心头稍安，把纸条吞了，喝下狱卒送来的药。

　　当初他快要临盆时，娘亲进宫来照顾他，便和他商量：“你弟媳也快生了，大夫把了脉，说是个男孩。你这胎应当是个女孩，女孩在这后宫里，是不中用的。你想要母凭子贵，就必须得有个儿子！”

　　景玉听懂了，立刻拒绝：“这是我辛苦怀胎十月才生下的孩子，无论是男是女，都是我的宝贝。”
　　景夫人道：“你这傻孩子，把女儿交给我们养，难道我们会亏待她？反倒是放在这宫里做公主，将来长大了，万一被陛下送到外邦和亲，你一辈子也见不着她了？还不如交给我们，你想她了，我们便带她进宫来看你！”

　　见景玉仍是拒绝，景夫人急了，苦劝道：“你想想，你如此辛苦怀胎，若不能生下男孩，这些苦头都算白吃了！陛下年富力强，眼看还有大几十年，这太子的位子能不能坐得稳，还不好说。你有个皇子养着，只要足够优秀，焉知日后会不会是储君？！徐正君有太子，苏侧君有二皇子，你呢？你要个公主，有什么用？！能帮上你什么？！”
　　景玉问道：“这些话，都是爹教你说的吧？”
　　景夫人道：“你爹都是为了你好。”

　　“究竟是为了我，还是为了景家？让我了断仕途，入宫争宠，让我怀上龙嗣，晋封侧君，现在又想让我用亲女儿换弟弟的儿子，这一步一步，都是他计算好的吧？”
　　景夫人无奈：“你与景家本就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傻孩子，你自己细细想想！”

　　被苦劝了几天，景玉终于松动了，苦笑道：“早在我入宫那天，就没有回头路了。”
　　他如果不想换孩子，娘亲固然不会再逼迫他，但也正如她所言，如果不能生下皇子，这般辛苦地怀胎又有什么意义？如果没有一个皇子，他之前费尽心机争宠又有什么意义？待他年老色衰，终将荣宠不再！

　　景玉不禁暗自恼恨，既是恼爹娘当初劝他入宫，更是恨自己耳根子软，听从了他们的话。若走了仕途，便是千般万般辛苦，总还是靠着自己安身立命，到了后宫，他的一切便都要寄托在旁人身上！
　　现在，景玉被关在牢里，心中同样满是懊悔。如今，他唯一能指望的，也就只有景家了。

　　景玉很快指认了弟媳，声称换子一事，乃是他与弟媳二人共谋，与景家其他人无关。
　　景家弟媳留下遗书畏罪自尽，遗书中与景玉所言大差不差。这案子便算了结，景玉被打入冷宫，假皇嗣由景家赎回，景玉所生的女儿交给范承君抚养，景山管教家眷不力，被贬为光禄寺署正。

　　范遥真莫名得女喜当爹，这孩子还是平惠之送到杨柳宫去的。平惠之宣了旨，从宫人手里接过孩子，抱给范遥真：“范承君，恭喜你无需怀胎十月，便喜得一女，你瞧这丫头，长得多好。”
　　那小婴儿还不到四个月大，在襁褓里挥动小手，看着范遥真咿咿呀呀，笑得牙不见眼。

　　“你看她，多爱笑。”
　　范遥真看他一眼，微笑道：“是啊，也不知是像谁。”
　　“范承君这话说的，总不能是像我吧。”
　　“你别说，还真有点像呢。”范遥真压低声音：“该不会是你给我生的吧？”
　　平惠之微微一笑：“孩子在呢，你这个当爹的少说浑话。”

　　范遥真接过孩子，不甚熟练地抱在怀里，平惠之见他笨手笨脚，抓着他的手教他该怎么抱孩子。
　　两人站在一起，逗那小婴儿，小婴儿咯咯直笑，伸出小手，抓两人的手指。
　　“范承君准备好了她的吃食吗？”

　　范遥真一愣，问道：“米糊行不行？”
　　“这么小的孩子，可不能吃米糊。唉，我还是让内务司送两个奶妈来吧。”平惠之看得出来，一向游刃有余的范遥真，在带孩子这事上就是个新手，也难为他了，原书里景玉难产而死，生了个女儿，是给苏侧君养的。

　　“唉，怎么把这孩子给我了。这宫里不是还有贺承君吗？”
　　“贺承君那性子你不是不知道，他哪里有你的好耐心。”平惠之按了按他的手：“你放心，孩子在这儿，我也会经常来看看的。”
　　范遥真这才一笑。

　　平惠之离开杨柳宫，去内务司，让人送两个奶妈过去，又挑了两个年纪大些，有经验的宫女，帮着一同照看公主。

　　他离开后，兰廷立刻来了正殿，看见范遥真笔挺地坐着，以一种僵硬诡异的姿势抱着个孩子，想笑又不敢。
　　这时小婴儿忽然哇哇哭起来，范遥真连忙哄着，怎么哄也没用。他瞪了兰廷一眼：“你一来她就哭，一定是你把她吓着了！”
　　兰廷十分委屈：“怎么怪我？小孩子哭，要么是肚子饿了，要么是该换尿布了！快把她放炕上看看！”

　　范遥真依言放下孩子，正要解开尿布查看，见兰廷还跟着，骂他道：“你一个大男人，这时候该回避才是！你堂兄没有教过你吗？！”
　　兰廷被骂得没有脾气，委委屈屈走出门，嘀咕道：“她只是个小孩！才四个月！我看一眼又能怎样？”
　　范遥真焦头烂额，好在这时平惠之让内务司送的奶妈和宫女们都到了，吉云带人进来，宫女利落地给孩子换了尿布，奶妈抱到一旁喂奶，孩子才终于不哭了。

　　这个孩子是个可怜的，因为是景玉生的，景玉犯下错，她便跟着不得宠爱，皇帝只随便赐了一个“淑”便不再过问了。
　　好在范遥真时常抱着孩子来看皇上，淑儿渐渐长大，虽还不会说话，但已会摇摇晃晃走路，又十分活泼爱笑，逗得皇帝也跟着开怀，称赞范遥真是个好父亲，很会养孩子。

　　眼下已是冬日，这日范遥真又抱着孩子来御书房，临走时，外头正下大雪，陛下便让平惠之送行。
　　平惠之撑着一把大伞，为范遥真遮着风雪。范遥真见他半个肩膀都落了雪，十分不忍，把淑儿交给平惠之抱着，他撑着伞，紧紧挨着两人。

　　淑儿乖乖待在平惠之怀中，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平惠之，忽然叫了一声：“爹爹！”
　　平惠之吃了一惊，笑道：“淑公主会叫爹了！不过你可叫错了，折煞小人了。”
　　淑儿听不懂，嘻嘻笑起来，奶声奶气叫平惠之“爹爹”，又对范遥真一叠声叫着“爹爹”。

　　范遥真笑着捏捏她的小脸，问平惠之：“年总管在宫外头是有家室的，你呢？没想过去宫外头成个家吗？”
　　平惠之道：“范承君想让我成家吗？”
　　范遥真道：“我心里想什么，你不明白吗？”

　　两人走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平惠之抱着淑儿，看不到脚下，难免不稳，范遥真便托着他的手肘，撑着伞扶着他走。
　　“从前我处处需要你看照，但现在我也有了保护你的能力，你回到杨柳宫来，和我还有吉云、淑儿在一起，虽然我们不是一家，但胜似一家，不好吗？”

　　平惠之难得地松了口风，道：“你容我再想想。”
　　范遥真见他松动，不再苦苦相逼。

　　把范遥真和淑儿送回杨柳宫，平惠之喝了杯热米茶，等到雪小了，便撑伞离开。
　　雪天路滑，他挑了条好走些的小路。这小路较为偏僻，路过冷宫，平惠之抬头看了看那冷宫的匾额，想起来，景玉就关在这宫里头呢。

　　他走到宫门外，听见里头一片寂静，听不到人声，大抵里头也没几个活人。
　　平惠之是见惯了冷宫情形的，若没人相助，景玉活不过这个冬天。
　　平惠之自认不是什么好人，成年人的交往，不过是利益的交换罢了。景玉虽然已打入冷宫，但他并非一无所有，他还有才华，虽然这才华，平惠之现在用不上，但以后未必用不上。

　　他站了一会儿，正准备敲门，忽然有人把宫门打开，里头走出一个小宫人来，竟是景玉身边那个叫檀儿的。
　　檀儿见到平惠之，立时认出来，啊了一声，吃惊道：“是你……平内官，你也是来取笑我们主子的吗？”
　　平惠之道：“不过是恰好路过。这宫里怎么这么大的烟味？”

　　檀儿羞赧道：“宫中无碳火，为了取暖，我只能去周围拣些柴火来烧。”
　　平惠之走进冷宫，问道：“这冷宫的内侍就你一个？”
　　景德兰一直跟着景玉的，先在去哪儿了？

　　檀儿悲哀道：“原先德兰哥哥还在，后来他为了维护主子，为他争些碳火，被内务司的宫人们打了一顿，一直得不到医治，过世了。”
　　平惠之一怔，走进冷宫殿内。这里冷清清家徒四壁，唯有一股烟味熏得人眼睛疼。床上一张破棉被，景玉正躺着，皮包骨头，病得睁不开眼睛。
　　平惠之摸了摸他的额头，果然还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