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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十月怀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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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被太子气急,有时朝臣也会来吵嚷。
譬如江丞相,还在为江侧君溺亡的事折腾,一会儿认定江侧君的死与闫凤岐有关,一会儿吵嚷要把二皇子接回江家亲自照料。
这天惹得皇帝发了脾气,定死了要把二皇子交由苏侧君抚养,若是再吵,就剥夺二皇子的爵位,江丞相这才不说话了。
皇帝私底下与平惠之说:“他就是觉得,这朝中都是他的党羽,他腰杆子硬了,敢和我叫板罢了。”
平惠之只得道:“江丞相还在丧子之痛里未走出来,陛下多体谅体谅。”
皇帝冷淡道:“丧子之痛?难道就只有他经历过吗?这老东西若再糊涂下去,恐怕晚节不保!”
陛下动了真火,一连几天逮着清流党斥责,江丞相终于不敢再闹腾了,平惠之听说,江丞相打算把小儿子也送宫里来。
张氏兄弟那边的案子也结了,两人里通外国,乃是叛国罪,张端武秋后处斩。至于张端文,陛下看在他曾经伺候过先帝,辛苦一场的份上,下令将他圈禁封地,终生不得出来。
总的来说,皇帝是个脾气很不错的主子,平惠之来当值半个月,便轻松适应了新岗位。
这天,范遥真来到御书房,说是快要入夏了,为陛下准备了药饮。
因为太正君的事,他被罚闭门思过,之前问陛下讨要平惠之,还是派人来求,这还是这么些天以来,平惠之第一次见到他。
范遥真垂着眼睛不看他,把药饮呈给陛下,又为他把脉,艾炙几处穴位,这番“保健项目”结束后,皇帝感慨道:“感觉身体轻松了许多,范承君深得朕心。”
如今江侧君已死,闫侧君假死出宫,侧君之位空悬,陛下进来有意在范遥真与景玉之间晋封一人,只是一直摇摆不定。如今景玉怀孕了,皇帝心中的天平,自然偏向景玉,但范遥真也很合他心意,这次不能晋升,皇帝心中多少有几分亏欠。
范遥真对此心知肚明,微微一笑,嘴上卖乖,手指却在衣袖下偷偷勾了勾平惠之的手指。
平惠之低下头一笑,错开他的手,上前把艾炙等器物收走。
这时宫人前来通传,景承君求见。没多久,就见景玉大着肚子,由内侍景德兰搀扶着走进来。
平惠之给他看座上茶。景玉向皇帝行了礼,在范遥真上首坐下。
皇帝与他问答,他说近来胎动得厉害,夜里睡不着,食欲也不好,只盼着快快将孩子生下来。皇帝道:“正好范承君在这儿,他精通医理,让他给你看看吧。”
景玉之前一直不肯让范遥真把脉,如今话赶着话,再推脱就不好了,只得把手腕伸出来。那手腕已是瘦成麻杆,显然他这阵子的确吃不好睡不好。
范遥真为他把了脉,写了一张方子,是专治景玉孕期吃不下睡不好的,他交给景德兰,至于这方子景玉会不会用,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景玉有话要和皇帝说,范遥真便先行告退,平惠之送他出门。两人并肩而行,范遥真问道:“平内官换了新地方,一切还好吗?”
平惠之故意逗他,问道:“若我说不好,范承君要如何呢?”
范遥真含着笑应对道:“自然要弄清楚你为什么不好,若是有人欺负了你,我替你出气,若也像景承君一般吃不下饭睡不着觉,那我喂你吃,我陪你睡。”
平惠之被他臊得脸都红了,老着脸皮继续逗他:“万万使不得。我又不是怀了孩子,更不是怀了范承君的孩子,怎么好叫范承君喂我吃饭,陪我睡觉。”
范遥真笑得更开了:“也是,若是平内官是我的人,我自是不会叫你吃怀胎十月的苦头的。”
也就是四下无人,两人才敢说这些不着边际的浑话,互相打趣揶揄。把范承君送到宫门口,范遥真停下脚步,低声道:“景玉怀的是个女孩。你信不信?”
原著里景玉难产生了个女儿,平惠之记得,当即道:“自然是信的,范承君医术果然了得。”
范遥真翘起嘴角,自得一笑:“这算什么,我还有更厉害的,不过——不能告诉你。”
平惠之只当他在逗自己,嘱咐道:“范承君回去吧,陛下那儿还等着我呢。”
范遥真又看了他一眼,这才走了。
平惠之回到御书房,景玉又坐了一会儿,便带着景德兰走了。平惠之送了他,回到陛下身边,就听陛下道:“景玉怀胎十月,的确受苦了,无论他生的是男是女,朕都打定主意要晋升他为侧君。至于范承君,且让他再等等。”
平惠之早知道他的想法,并不意外。而且说是让范遥真再等等,这一等恐怕就没准儿了。若再有后宫男子怀胎,又得排在范遥真前头晋封。毕竟范遥真没孩子,就是要矮人一头的。
这天平惠之出宫与小五小聚。小五为闫凤岐盗得太正君密信,得闫凤岐赏赐了一套五进的大宅子,却又没赏赐佣人,于是小五把宅子租赁给一位京官,仍旧住在他的旧宅子里。
现在,两人就在这旧宅子里喝酒聊天。
自打太正君被圈禁,小五便在京城中大摇大摆横行无忌,平惠之提醒他:“你可记得你是得罪了江湖人士才躲进宫的,这般招摇,不怕被寻仇吗?”
小五琢磨道:“成天待在这京城里没事可做,也太烦了。我得好好打听打听,谁家有什么宝贝能让我借来掌掌眼的。”
平惠之随口道:“那你去江丞相家看看吧。”
小五眼睛一亮,拍手笑道:“好!我就去他家。”
平惠之连忙按住他:“别别,我随口一说的。说起来,你之前去景祭酒家弄来的那传家宝,还在我手里呢。”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物,正是小五从景山手里偷来的兵符。原本这玩意儿沾了血迹,平惠之勉强洗刷了些,露出兵符的全貌来。
他递给小五看:“我们一起想法子解开这块‘传家宝’的秘密,岂不是比你去江丞相家偷东西更有趣?”
小五撇了撇嘴,“这破玩意儿即不是金又不是玉,值不了几个钱,能有什么趣?”
平惠之循循善诱:“它既不是金也不是玉,景山却把它当宝贝,连睡觉也要贴身带着,你不觉得这事很蹊跷吗?”
小五总算来了点兴趣,问道:“那你说怎么解开这劳什子的秘密?”
“咱们先得弄清楚它的来历。”
平惠之交代给小五一项任务,再去一趟景祭酒家,打听这兵符是从哪儿来的。
平惠之原本只是想找点事情给小五做,免得他在京城横行无忌,四处闯祸了又来找大哥善后,没想到两天后,小五传信急召他出宫相见。
平惠之这个月的假已经休完,出不了宫。小五急了,当天晚上翻墙进来,半夜三更站在平惠之床头把人叫醒。
平惠之坐起来,揉了揉额头:“你若是想把大哥吓死就直说。”
小五委屈道:“我请你出宫相见,你又不来。”
平惠之披上衣服,和小五坐到窗边,问他:“发生什么事了,你急成这样。”
小五道:“我听你的,去了一趟景祭酒家,想弄清楚这兵符的来历,没想到把景祭酒的夫人吓晕了。”
景祭酒的夫人,那不就是景玉他娘吗?平惠之曾经在宫里见过她,那时她正在苦劝景玉生个皇嗣稳固地位。
平惠之细问,原来小五用人皮面具,扮成景山的样子,趁景山外出混入景家。他找到景夫人,拿着兵符直截了当问她:“夫人,你记不记得这个?”
岂料景夫人一见之下大惊失色,抖着声音问:“你……你怎么会有他的兵符!”
小五不知道这个“他”说的是谁,于是胡扯:“是他给我的。”
景夫人脸色苍白:“胡说,他怎么会把兵符如此重要之物给你?!他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是不是?!!”
景夫人声音凄厉,字字如刀,刀刀见血,把小五吓坏了,一时间手足无措。景夫人竟因太过激动,昏了过去。
小五把人放下,害怕得施展轻功逃走了。
平惠之追问道:“你把景夫人吓晕倒了,这事闹出的动静应该不小吧,景家什么反应?”
小五道:“这也是奇怪。后来我忍不住扮作小厮回到景家打探,才知道原来景夫人醒来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总是郁郁寡欢的,见到景祭酒,常常欲言又止。大概她有许多话憋在肚子里,想说又不敢说吧。”
平惠之摸摸下巴,推测:“她一时激动,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说不定正心中懊悔,等着景祭酒先开口呢。”
小五道:“大哥,你说景夫人说的那个他,究竟是谁?”
“当然是这块兵符的主人,他已经死了。”平惠之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这么多年曾经领兵打仗的将领,已经过世,与景夫人有关,三个要素串联在一起,答案只有一个。
他是景夫人的前夫,司徒皓。
平惠之向宫中老人打听,得知司徒皓死在十九年前,那时景玉还未出生。
司徒皓是因丢失兵符,指挥兵士不力,延误战机而被问罪处斩。这块沾了血的兵符或许就是他当年丢失的那块。
兵符怎么会出现在景山手里,实在是耐人寻味啊。更让人觉得讽刺的是,司徒皓死后,他的夫人便改嫁景山。
那么景玉到底是司徒皓的儿子,还是景山的儿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