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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月癸解药 ...

  •   闫凤岐很晚才回来。
      他眼神中带着几分兴奋,把卫北徐叫到房间里密谈。第二天平惠之当值时,便发现卫北徐不见了。
      他应该是离开了皇宫,去执行闫凤岐交给他的任务了。

      自宫里少了个江侧君,一下子安静多了。问安时大家都规规矩矩的,范遥真本就有意隐忍蛰伏,闫凤岐则把注意力集中在对付张氏兄弟上,两人竟有了一段难得的和平时光。
      太子倒是格外关注怀了孕的景承君,但景承君脉象不稳,太医暂时把不出男女来,太子虽然烦心,但也不算特别焦虑。

      直到一个半月后,闫凤岐收到了好消息,卫北徐带兵偷袭北国都城,北国贵族死伤大半。原本该驻守都城的二皇子呼延丰那时正驻军阿拉河,回援不及。
      都城受创惨重,北国大王大怒,狠狠责罚了二皇子,并把三皇子叫入王宫侍疾。一时间二皇子党人心惶惶,虽说三皇子年纪还小,但他聪慧机灵,才思敏捷,难保陛下不动传位的心思。

      二皇子遭此重创,恨极了张氏兄弟,竟带人连翻偷袭张端武驻地,二皇子与张氏兄弟的联盟,就此土崩瓦解。

      张端武频频吃败仗,朝中一时间人心惶惶,只有陛下胸有成竹,不时召见闫凤岐,商议下一步对策。
      张端武在前线吃瘪,太正君难免心烦意乱,要么召见范遥真,让他侍疾,要么给二皇子去信询问。自然,这些密信都被卫北徐截下,交到了陛下案头。

      就在五月初,战线前方忽然传来噩耗,张端武在被北国军队追击时,不慎从马上摔下来,被踩断了腿骨。
      张端武被部下送回京城,抵达时已经是五月中旬了。陛下带着闫侧君亲自前往城门口迎接,明面上是圣上垂怜,体恤伤员,实际上是筹谋已久,请君入瓮。

      闫凤岐坐在马车里,笑盈盈地看着面色惨白的张端武。张端武一把络腮胡,面膛黝黑,满脸皱纹,尽是被北国的风沙吹出来的。
      他闭着眼睛,一副进气多出气少的样子。
      闫凤岐叫他:“张将军?张将军?”
      张端武闭目不回应。

      “看来张将军睡着了,正好,惠之,你去把我的剑取来。”
      平惠之取出闫凤岐的长剑,交给他。
      闫凤岐拔出剑,一剑劈向张端武。张端武倏然出手,死死握住闫凤岐的手腕:“闫侧君,你这是做什么?”

      闫凤岐笑道:“哦,不过是看看张将军是不是真的睡着了。真是的,张将军为何要装睡,我还想与你叙叙旧呢。”
      他说着,让平惠之收了剑,笑道:“方才不过是与你开个小玩笑,你不会介意吧。”
      张端武虎口发麻,哪里笑得出来。他说:“便是开玩笑,也该有个度,哪有举剑往人身上砍的道理。”

      闫凤岐抱起胳膊,翘着长腿:“张将军都能给我下毒了,我砍张将军两下,又算得了什么呢?这叫什么来着?相爱相杀嘛!”
      张端武连忙否认:“闫侧君话可不能乱说,我何时给你下毒了?”
      “月癸之毒,张将军就莫要否认了。赶紧把解药交出来,我定会禀明陛下,留你一条性命。”
      张端武闭上眼睛:“什么月癸之毒,我不知道。”

      闫凤岐道:“既然毒不是张将军下的,那留着张将军也没什么用了。惠之,劳烦你再把剑拿来。”
      平惠之劝道:“主子,你杀了张将军,如何向陛下交代?张将军尚未将兵符上交,他的十万大军还停驻在北疆,没有兵符无法调动。”
      张端武叫道:“你若杀了我,永远得不到我的兵符,我的部下见兵符行事,换了谁去都没用!”

      “我闫凤岐想杀人就杀,何时需要给交代了。陛下让我与张将军独处,不就是默许了我想做什么都行吗?”闫凤岐笑盈盈地,挑起平惠之的下巴:“我可是陛下的宠君,即便杀了个把不能再上战场的废人,陛下顶多骂我一顿。兵符算什么,没有兵符便不能调兵了吗?那是他,不是我!”

      张端武方寸大乱,睁开眼睛道:“够了!够了!闫凤岐!你……你想要月癸的解药,也得等我医好了这条腿再说!我若死了,你这辈子都别想解毒!”
      “你终于承认了,我还以为你打定主意要当缩头乌龟。”闫凤岐哼了一声,冷冷地盯着张端武:“既然如此,先留你一条命!”

      张端武被带入皇宫,太正君忙不迭地把人弄到长乐宫,宣范遥真来为他治腿。
      看棋有些担心,问道:“把张端武还给太正君,不会节外生枝吧?”
      闫凤岐道:“让人盯着长乐宫,他还能插上翅膀飞了?”
      他和皇帝商议,要让张端武交出兵符,只能先把他送回长乐宫,软化防线,再徐徐图之。

      范遥真提着药箱,进入长乐宫。
      他向太正君行礼,太正君明显神思不属,心烦意乱,道:“这些虚礼且收着吧。你快跟我来。”
      他带着平惠之来到殿内,张端武就躺在床上。

      “你快给他看看。你是神医,能活死人,肉白骨,一定也能让他恢复如初吧?”
      范遥真道:“太正君莫急,且让我看看。”
      他掀开被子查看了断腿处,又给张端武号了脉,沉吟道:“让张将军正常行走并不难。”
      太正君松了一口气,问道:“那他还能带兵打仗吗?”

      “只要按照我的安排进行康复锻炼,重回马背上自然也不是问题。”
      太正君神情松快下来,对张端武道:“你听见了没,给我振作些!”
      范遥真为张端武仔细把了脉,先开了三剂药,交代太正君分三日给张端武喝了,待他身体好转,三日后,他会为张端武割去腿上腐肉,才好让新肉长出来。

      待范遥真走后,张端武叹气道:“堂哥,你对将来的预估,未免太过乐观了。”
      “只要大楚上下,只有你这个武将可用,只要北国狼子,只有你这个武将可以驯服,你就不用担心将来。”

      “堂哥,你是不是忘了,除了我,陛下还有闫凤岐,还有苏家。呼延丰曾经是我们忠实的伙伴,但他现在已与我们决裂,不可能再听从我们的安排了。”
      “闫凤岐中毒,已是废人,苏家唯一的嫡子送入宫中,更无人可用。呼延丰……他行事的确古怪,但不会没有缘由,待我派亲信北上,向他问个清楚!”

      然而,太正君很快发现,他的长乐宫被盯上了,便是范遥真每天来为张端武诊治,都要经过一番搜查盘问,更别说让其他人出宫一趟,太正君试图找皇帝施压,皇帝却避而不见。

      虽说兵符还在张端武手里,但现在张端武已经是瓮中之鳖,空有兵符在手却无法发挥作用。长乐宫气氛紧绷,太正君张狂惯了,陡然被如此拘束控制,自然十分暴躁,这天,就连范遥真来为张端武治病,张端武叫得声音大了些,都被他一顿叱骂。

      范遥真执一把吹毛断发的银刀,割去张端武腿上的腐肉,劝道:“张将军,我已用了麻沸散,你应当感觉不到疼痛,难道是麻沸散失效了?”
      张端武闭上嘴,迟疑片刻,低头看了一眼断腿处,看见一片肉被切下来,登时又哼哼起来,问道:“现在不疼,待会儿该疼了吧?”

      范遥真道:“你若是怕疼,我待会儿再给你加些止疼的药吧。”
      张端武点点头:“范承君真是医术高明,若不是有你在,我这条命都要丢了。只不过……”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

      范遥真问道:“只不过什么?难道张将军不相信我的医术?”
      “唉,本将倒不是怀疑你的医术,只是就算你现在治好了我,怕也是白费功夫啊。”张端武悠悠叹气:“闫凤岐一定会逼我交出月癸的解药,解药一给,我于他便无用了。陛下恨我已久,焉能再留我?”

      太正君坐在一边,越听越是心烦,“你莫要再说了!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张端武道:“堂兄,咱们现在已是瓮中的鳖,还能折腾出什么风浪来?!”
      太正君骂道:“我这辈子见过的风浪,比你杀过的人还多!休要说这些丧气话!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说罢,恼怒拂袖而去。

      张端武被骂得垂头丧气。范遥真将银刀在金盆里洗净,放好,为张端武上药包扎,问道:“张将军,那月癸的解药,能否借我一看?”
      张端武一怔,道:“你救了我一命,按理我给你看看也没什么不可以。但你乃是神医,只闻一闻解药的味道,便能做出一样的来。若是你制出了解药,我手中的不就没用了吗?”

      “你担心我制出解药,拿去给闫凤岐?这你就大错特错了,我与闫凤岐势同水火,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我怎么可能会帮他?”

      张端武对两人的关系有所耳闻,略一迟疑,道:“好,既然救命恩人要看,我就给你看!”
      他拔下头上木簪,将簪头拔下,倒出一粒玉色的丸子。范遥真接过看了看,又嗅了嗅味道,便当即还给了张端武。
      范遥真笑道:“多谢张将军。”
      张端武将簪子插回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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