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你真下贱 ...
-
太正君沉着脸，在听到张总管一番搬弄是非的告状后，脸色更是阴沉到了极点。
“闫侧君，翘哥儿是被你的羽箭射死的，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闫凤岐：“我也不知它身上怎么会插着我的羽箭，但它的死和我没关系。”
“和你没关系？单凭你一张嘴，就能证明吗？”
闫凤岐问道：“我为什么要证明我没做过的事？”
太正君大怒，一拍手道：“来人！闫侧君以下犯上，给我拿下！”
长乐宫的宫人们手持狼牙棒一拥而入，卫北徐立刻挡在闫凤岐身侧，警惕地扫视众人一眼。
气氛一时紧绷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只听见一声清润的嗓音惊呼道：“这——是天目鹰啊！”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平惠之。
平惠之宛如没有感觉到其他人的视线，上前两步，抓起那只死鹰查看，边看边念念有词：“羽生斑纹，翱翔时如天之双目，果然是天目鹰！”
托鹰的宫人不明所以，后退一步呵斥道：“少胡言乱语！走开！”
平惠之后退一步，失笑道歉：“不好意思，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天目鹰，一时间有些失态，让这位内官见笑了。敢问这之——翘哥儿，死了有多久了？”
宫人：“有八九个时辰了。”
平惠之失声道：“都这么久了？哎呀，不妙，不妙！”
太正君疑惑道：“你念念叨叨在说些什么？过来！到我跟前说！”
闫凤岐看向平惠之，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目露担心之色。平惠之却怡然不惧，走上前向太正君回禀道：“太正君，小人曾在古书中看到过一种叫做天目鹰的神鸟，传说它是上天的双目，张开翅膀翱翔天际时，便是在替上苍巡视人间。”
太正君对此并不感兴趣，冷声道：“原来是神鸟，你们闫侧君弄死了神鸟，你说该如何是好？”
平惠之微微一笑，说：“传说，服食天目鸟，可保长生不死。但是需得在天目鸟死后十二个时辰内服用，否则它的神力便要消散了。”
太正君闻言，登时来了精神，半信半疑道：“你该不是在骗我吧？”
平惠之从容道：“我是不是在骗人，太正君服食天目鸟后不就能知道了？”
太正君一脸狐疑，盯着平惠之，似是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张总管在他身侧低声道：“之前闫侧君的千年人参不翼而飞，也是依他所言才找回来的，难道这小子，当真知道不少玄门秘事？”
太正君定下心来，对张总管使了个眼色。张总管懂了他的意思，对底下人吩咐道：“赶紧把神鸟送去膳房，可别误了时辰，泄了神力。”
平惠之道：“这神鸟需得炖煮至少两个时辰，炖到皮酥骨烂，其中蕴含的神力才能尽数吸收。”
宫人将翘哥儿的尸体送去膳房，太正君打量闫凤岐与平惠之两人。张总管对持械的宫人们道：“行了，你们退下吧。”
宫人们依言退下。
张总管道：“闫侧君虽然不慎射杀神鸟，但也算歪打正着，为主子办了件好事，是否放了他们？”
太正君傲慢道：“这翘哥儿是不是神鸟，还不能下定论。如果不是，闫侧君射杀了本宫爱宠，这小内侍满嘴胡言欺骗本宫，决不能轻饶了！暂且将他们带下去吧。”
闫凤岐带着平惠之、卫北徐两人，被关在长乐宫的偏殿。卫北徐站在窗户边，往长乐宫的膳房张望，眼看见炊烟升起，卫北徐问道：“那天目鸟真的是神鸟吗？怎么我从来没听说过。”
平惠之微微一笑，冲他摇摇头。
卫北徐神情一凛，“你……你这岂不是在欺骗——”
平惠之竖起手指，抵在嘴唇前，示意他别再说了。
卫北徐满脸担忧，望着膳房的方向。闫凤岐嗤笑道：“你担心什么？平惠之说了，煮那死鸟少说得两个时辰，拖延这两个时辰的时间，足够看棋找陛下来救我们了。”
他满脸阴翳，显然对太正君居然敢私自囚禁自己一事十分不快。
卫北徐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平惠之是在拖延时间。
虽然闫凤岐相信陛下很快便会赶来，但三人还是在长乐宫的偏殿等了几乎两个时辰。等到那“神鸟”彻底炖得骨头都软烂了，陛下竟然还没来。
平惠之被带到大殿内，太正君的面前正摆着一碗热腾腾的鸟汤，那只生前凶猛威风的翘哥儿，现在已经被煮得皮开肉绽，就躺在太正君的汤碗里。
宫人小心吹了吹热气，把汤放在太正君面前。太正君拿起勺子，抬眼看向平惠之：“你可知道，欺骗本宫，该当何罪？”
“小人所言句句属实，若有欺骗，听凭太正君发落！”
“好！那本宫就看看，你说的是实话，还是假话！”太正君语毕，他拿起汤匙，喝了一口鸟汤，不由得皱起眉头。
虽然他宫中膳房有的是名厨，但这猛禽的肉极为腥膻，饶是放了葱姜，也仍是难以入口。
平惠之还在一旁笑道：“太正君，这可是神鸟，您千万别浪费了。”
太正君只得硬着头皮，把汤一口一口喝尽了，开始吃鸟肉。这鸟肉又老又柴，咀嚼之颇费牙口，太正君吃的两腮酸疼，勉强咀嚼咽下，只觉得嗓子都被噎得干疼。
足足花了小半个时辰，才终于把这只鸟连汤带肉吃完了，太正君接过巾帕擦了擦嘴。
一宫的人都盯着他，张总管笑道：“恭喜主子服下神鸟，自此千秋万世，长命不绝！”
太正君迟疑地感受了片刻，看向平惠之：“本宫自觉身体并没有什么特殊变化，该不是你在欺骗本宫？！”
平惠之道：“我怎敢欺骗太正君，天目鸟的神力，只能让人长生不死，并不能让人返老还童，或是百病全消。太正君莫要着急，时间会证明我所言不虚。”
太正君终于懂了，登时怒了：“照你这么说，本宫若能长生不死，就是这天目鸟的功劳，本宫若是死了，你就是撒谎，本宫一个死人也无法拿你是问了！”
平惠之连忙道：“太正君已服下了神鸟，只需静待神力运化，便可延年益寿，长生不死！小人绝对没有撒谎，也不敢向太正君撒谎啊！”
太正君十分气恼，感觉自己被这小内侍摆了一道，却又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若是他知道后世有一个词叫“空头支票”，一定会骂平惠之，所谓的长生不死，不过是在给他开空头支票罢了。
太正君吃了闷亏，正琢磨着要找什么由头发落一顿，这时宫人快步进殿传话，陛下来了！
皇帝总算来了！
跟着他一同赶来长乐宫的，除了看棋和贺函祥，范遥真竟然也在。
只见他跟在皇帝身后，神情中带着一分几不可查的担忧。他进殿后，四下扫视一圈，看见平惠之仍安然无恙，方才松了一口气，眉眼放松下来，静静看着平惠之，那乌溜溜的黑眼珠，慢慢地透出几分无可奈何的恼意。
他原本可以把陛下拖得更久，可听说平惠之为了维护闫凤岐，竟然以身犯险，他只能放陛下赶来了。这所谓的天目鸟的故事，他一听便觉得是胡诌的，也就只有太正君这种行将就木的老者，才会宛如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傻傻地相信罢了。
皇帝在太正君身旁坐下，笑着寒暄两句，话中提及闫凤岐，里外都是回护之意。
太正君扫他一眼，道：“我知道你是为了闫家那小子来的，你带他走吧。不过这个小内侍，涉嫌欺骗本宫，可不能就这么放了。”
皇帝眸光一闪，看向平惠之。平惠之道：“小人不敢欺骗太正君，请陛下与太正君明鉴！”
“你有没有欺骗，可不是单凭你一张嘴说了算的。范承君，你来为本宫把脉！”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范遥真身上。
范遥真气息一凛，温声应诺。他低着头，没有人能看清他的神色。
他平静地躬身走上前，坐在太正君下首，张总管拿了脉枕来。范遥真修长玉白的手指搭在太正君的手腕上，沉吟了片刻，他开口了：“太正君的脉象，较以往强健不少，唔，应当是服用了特殊补药，待下君开一副药方子，助太正君更好地运化吸收此物。”
太正君容色稍霁，他知道平惠之曾经是范遥真的贴身内侍，后来舍弃了范遥真，跟随闫凤岐。这种举动与背叛无意，范遥真想来是不会回护平惠之的。
太正君收回手，看向平惠之：“既然范承君这么说了，那今日就暂时放过你，你起来吧。”
很快，闫凤岐和卫北徐也被带了来，三人被放回长春殿，太正君送了些赏赐算作虚惊一场的弥补。
杨柳宫内却并不平静。
江风澜很快赶到杨柳宫，对范遥真大发脾气：“你果然心里还在惦记平惠之！”
范遥真淡定喝茶，“我没有。陛下都出面了，明摆着是要保下闫凤岐的，我也做不了什么。”
江风澜怒发冲冠：“你说谎！你明明就是担心平惠之！否则太正君让你把脉时，你大可以借机弄死平惠之！范遥真，他都这样对你了，你居然还放不下他，你可真是下贱！”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你真下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