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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栽赃陷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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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惠之走上前给他端茶倒水。
原本见范遥真在看医书,他还当范遥真的病好些了,没想到现在又咳起来了。
喂范遥真喝了水,他问道:“今天好些没有?我昨夜拿来的养心丸吃了吗?”
养心丸的瓶子就放在桌上,吉云还来不及收走,平惠之便拿起来,拔了塞子数了数,里头不多不少,还是九粒大臭丸子。
他放下瓶子,问道:“怎么不吃?”
他心中有些恼,范遥真是个成年人,吃药这种事,还需自己督促吗?说起来,自己这几天对他的关心是不是有些过了,本就是在尘世间萍水相逢的路人,他用得着费心为范遥真求药,今天又巴巴的来看吗?
想到这里,平惠之心中一凛,这不是他素来的行事风格。
很快,他为自己找到了理由,只不过是因为范遥真是主角,他前来关心,只是不想得罪主角,为自己树敌罢了。
他虽然神情没变,但范遥真就是知道他恼了,忙道:“我这就吃……咳咳……。”
吉云昨夜就领教过那些养心丸有多臭,可以想象味道有多苦,见主子竟真的要吃丸子,他不禁肃然起敬,并贴心地准备好了蜜煎。
范遥真拿起一颗大丸子,这丸子足有荔枝般大,结结实实,泛着黝黑色泽。他看了平惠之一眼,见平惠之目光专注地盯着自己,深吸一口气,将丸子塞进嘴里。
好……好yue!
这不仅是苦,简直叫人犯恶心。恶心到范遥真反胃,几乎要放弃表情管理。
看范遥真被苦到眼泪都出来了,平惠之赶紧给他递上茶水,安慰道:“不吃药,你的病便不会好。范承君自己也是大夫,这道理无需我教吧。”
范遥真把茶水一口干了,那恶心的味道仍徘徊不去,从胃里窜过食管,直冲天灵盖,十分上头。
范遥真道:“咳咳……药我吃了,你该放心了吧,其实也用不着吃药,你多来看我几次,我便能好了……咳……”
“这是说的哪里话,我又不是大夫。”平惠之对着窗外的光线打量范遥真的气色,感觉他似乎好了许多,脸色都红润了,至少不像马上就要断气的样子。
平惠之稍微放下心,说:“这几天范承君记得好好休息,按时吃药,病很快就会好的。小人先告退了。”
“才来就要走么?”范遥真声如金石,悦耳动听,其中却带着几分失落。
平惠之假装听不出来,“闫侧君敲打我了,往后我不能常来,范承君照顾好自己。”
范遥真眼中的火苗冷了下来,闫凤岐,果然又是闫凤岐。
吉云把平惠之顺利送出去,回到室内,范遥真冷着一张脸,不知在琢磨些什么。
吉云小碎步跑上来,“主子,你还好吧?有没有想吐?”
对于主子为了和师父和解,以身犯险吃臭丸子的行为,吉云只有一万个佩服。
范遥真敲了敲他的脑门:“看你如此感兴趣,不如你也吃一颗看看?”
吉云忙道:“不了不了,我又没病,吃什么药?”
范遥真挑眉。
吉云想起来,眼前这位主子,同样也没病,所谓久病不愈,不过是想见师父一面的借口罢了。
吉云少不得关心一句:“主子,你没病却吃了这养心丸,没事吧?要不要吃些解毒的?”
吉云的关心倒没有错,这养心丸不是给没病的人吃的,范遥真道:“去把药庐里那清热下火的怡清丹拿来。”
平惠之回到长春殿没多久,闫凤岐就带着看棋回来了。平惠之牵着红莲送回马厩里,替红莲把雪白的皮毛打理整齐,四蹄上的冰渣子也清扫干净。红莲亲昵地舔了舔他的脸,眼神通人性似的,黑黝黝的。
平惠之抓起草料,喂给它吃。
正殿内,闫凤岐找人来问话:“今天平内官去了哪里?”
这小宫人是长春殿一个不起眼的洒扫宫人,叫秋意。平惠之以为闫凤岐让卫北徐盯着他,其实盯着他的是秋意。
秋意道:“他去侧殿找贺承君聊了会子天,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小人竟没注意到。过了小半个时辰又从外头回来了。”
“他去了哪里,你也不知道?”看棋问道。
秋意摇了摇头。
“还能去哪里,自然是去看范遥真那个狐狸精了!这姓范的真是该死!”闫凤岐眼神中流露出一抹狠厉:“他在世上一天,平惠之便一天不能安心跟着我。若是他自己聪明些,与平惠之保持距离,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偏偏他要三番两次在我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再留着他,就是打我自己的脸!”
太正君仍在命人在京城中搜捕窃贼。那贼子既然盗了长乐宫的珍宝出去,不可能一直留在手里,他让人在京城的黑市、当铺、马行等各处调查,就是把京城的地皮铲起三尺来,也非得抓到这个蟊贼不可!
然而,搜捕多日仍一无所获,要么是这个蟊贼仍然把赃物扣留在手中,要么是他已经远走高飞,离开京城了。
太正君折腾了好些天,堪称一顿操作猛如虎,结果连这窃贼什么来头都还不知道,委实让他气馁恼火,然而,就在他整天气不顺拿宫人发泄怒火时,宫外头传来了好消息。
京畿卫在马行桥夜市抓到了一个兜售珍宝的男人。这珍宝,正是长乐宫御用之物。
京畿卫把男人抓了,一番拷打逼问,得知他居然是宫中内侍,还是杨柳宫的!
这下还得了,太正君立刻宣京畿卫把人带进宫里来,由长乐宫亲自审问。
经内府司总管验明,这人的确是杨柳宫的。至于他所售卖的珍宝,经过拷问得知,是他从杨柳宫地窖偷了,悄悄拿出去卖。
这还得了,太正君立刻让人把范遥真带到长乐宫。从抓人到审问出线索不过两个时辰,杨柳宫上下还什么都不知道呢,就呼啦啦被一群人涌上宫门,要捉拿范承君前去长乐宫问话。
吉云一头雾水,匆忙找了个信得过的,去请陛下到长乐宫。他与范遥真一同被带去长乐宫。
太正君凶名在外,吉云吓得脸色都白了,向人打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那些来捉拿他们的人,却讳莫如深。倒是范遥真镇定自若,他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了。
在他刚进宫没几个月时,便被怀疑偷了闫凤岐的千年人参,那时,是平惠之陪伴着他一起到了徐正君跟前,也是平惠之为他化险为夷。
如今,只有吉云陪着他。
来到长乐宫后,只见太正君坐在大殿上,那只苍鹰站在他肩膀上,锋利铁爪牢牢抓着太正君的左肩。两队内侍森然而立,严阵以待。
这般阵仗,把吉云吓得几乎腿软,全靠范遥真托着,他才没软在地上。
太正君盯着范遥真:“范承君,你可知罪?”
范遥真定定道:“下君不知,还请太正君明示。”
长乐宫总管喝道:“大胆!范承君,你唆使窃贼盗取长乐宫财物,居然还说你不知情?”
盗取长乐宫财物?范遥真与吉云对视一眼,不知这脏水是从哪儿泼来的。
范遥真:“冤枉!不知张总管说这话,有没有证据?”
太正君一张发皱的面皮满是冷酷,双眼眼皮垂下,遮住瞳孔中的凶光,他冷冷道:“不见棺材不掉泪。来人,把那内侍带上来!”
不多时,两名宫人拖着一个血人进来。
那血人身下脱出一条长长的血迹,他只剩一口气在,被严刑拷打得体无完肤,就连脸都被血覆盖,几乎看不清容貌。
吉云吓得浑身直抖,哆嗦着探出手,撩开血人脸上的脏污长发,辨认道:“如意,是你!你……你怎么……”
太正君冷笑道:“范承君,你自己看看,这是不是你宫里的人?”
范遥真静静道:“他是我杨柳宫的宫人,名叫如意,不知他犯了什么错?”
一名侍卫上前来,哗啦一声丢下一对玉如意。
张总管说:“前些日子,长乐宫失窃,昨天晚上,他在马行桥夜市兜售这对玉如意。这玉如意正是长乐宫御用之物,你该认得出来吧?”
这种名贵物品,也就只有宫中才有,范遥真看了一眼如意,只觉得这件事有些棘手,而且,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问道:“张总管有什么猜测,不妨直说。”
“猜测?这小贼都亲口招了,他说这对玉如意是从杨柳宫地窖内窃得,范承君,我们长乐宫的东西,怎么会好端端出现在你们杨柳宫的地窖?你难道不该解释解释?”
范遥真笑道:“这摆明了是有人要陷害下君。我杨柳宫不缺钱,每个月的俸禄,陛下与徐正君的赏赐,就已足够杨柳宫上下富足度日了。如意说他是从杨柳宫地窖拿的,也不过是一面之词罢了,焉知是不是在诬陷下君?”
太正君叫道:“好大的胆子,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敢狡辩!”
他打了个呼哨,那苍鹰展翅而起,倏然飞向范遥真,那翅膀展开足足有三尺之长!
不过顷刻间,猛禽袭来,吉云想也不想,扑在范遥真身上替他他挡下,双手抱着头脸。啥时间,他只觉得胳膊一疼,接着剧痛袭来,吉云惨叫出声。
那苍鹰扑向吉云,一爪撕下血肉后迅速飞走,盘旋着落在金架上。
吉云痛得眼泪狂飙,范遥真为他这般护主的忠心所动,扶着他查看他的伤口。只见吉云胳膊上血肉斑驳,竟是被那凶禽撕去了小块血肉!
范遥真眼神一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