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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景家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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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凤岐喜欢骑射,平惠之到了长春殿这些日子,陪他去了校场几次,每次都练到浑身酸痛,时间久了倒也慢慢适应了,身体比从前强健结实不少,而且他好像又长高了,裤脚短了一截。
闫凤岐身边有个贴身侍卫叫卫北徐,身量高挑修长,模样清秀,对闫凤岐忠心耿耿,难得的是一身好武艺。平惠之向看棋打听,看棋说:“他是主子十岁时从外头带回来的,谁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来,那时他话也说不清楚,只会念自己名字‘卫北徐’,主子带他回来后,他就一直跟在左右了。”
平惠之对卫北徐很感兴趣,特意去求了闫凤岐,让自己跟着卫北徐习武。闫凤岐道:“你想学武艺,我教你就是了。”
平惠之说:“您与我身份有别,还是让卫侍卫教我吧。”
闫凤岐十分不痛快,冷下脸道:“你觉得我不配教你?”
闫凤岐这般阴晴不定,平惠之即不想让他教武艺,又不想惹怒他,只得作罢,推说自己没有习武的天赋,还是算了。
只是他仍不死心,卫北徐在时,他便留心观察,看得多了,卫北徐再迟钝也能注意到,偷偷瞪他一眼。
平惠之不以为意,反而冲他微微一笑。
闫凤岐正在练字,丢了笔,问他们俩:“你们在眉来眼去个什么劲儿呢?”
卫北徐一惊,平惠之神情自若,说:“我忽然发现卫侍卫容貌俊秀。”
闫凤岐沉下脸来,“你再说一次?”
卫北徐瞪向平惠之。
平惠之又笑道:“不过自然是比不过主子的。”
闫凤岐一怔,转怒为喜,哼了一声:“油嘴滑舌。”
晚间,看棋来换班,平惠之准备去膳房用饭,刚出屋子就被卫北徐拉到了一边。
卫北徐道:“你一直看我做什么?”
平惠之作疑惑状:“不能看吗?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卫北徐气恼:“你少来狡辩。你想做什么,直说就是。”
平惠之微笑道:“卫侍卫,其实我是很钦佩你,想和你学功夫。”
卫北徐道:“这事我知道,但小公爷不许我教你。你想学功夫,去找小公爷吧。”
平惠之说:“主子身份尊贵,我怎么敢要他教我?他不许你教我,那还不准我偷学么?卫侍卫,你每天什么时候练功?我可以爬墙偷学。”
卫北徐平素甚少与人打交道,还是头一次遇到平惠之这样的无赖,他失语了半晌,似是被逼的别无他法,最终一脸无奈说:“每日卯时。”
平惠之微微一笑,知道他这是默许了的意思。
第二天,卯时不到他就起床了。大冷天起床,实在是难受,不过他也习惯了。穿到这个世界有几年了,几乎没有赖过床。不当值的日子也有其他事情做。
吃了早饭,他掐着点来到卫北徐的院子。卫北徐其实就住在他隔壁,平惠之踩着梯子爬上墙头,卫北徐走到院中,取了根竹竿子,“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练好这套棍法,这宫里除了小公爷,再无对手。”
卫北徐当即使了一套棍法,那身姿翻飞,腾挪移转,看得平惠之惊呆了,这可是亲眼看见传说中飞檐走壁的武功啊!闫凤岐据说比他还厉害,那天他与小花豹缠斗,自己没看清楚,有机会倒想再看看。
卫北徐棍法使毕,平惠之站在墙头道:“记不住。”
卫北徐哭笑不得,恼了:“怎么偷学还敢多嘴的?”
平惠之理直气壮:“没偷到可不算偷。你练些简单的招式吧。”
卫北徐想了想,道:“我有一招,要自保,使这一招就够。”
卫北徐说罢,手腕一翻一抖一挽一递,长棍刺出,虎虎生风。这招式简单,平惠之记了个大概,下了梯子,在院子里找了根长棍,将招式演练一遍,有记不住的,又爬上墙去看卫北徐。
如此反复几次,终于把这一招记全了,独自在院子里演练起来。
待练熟了,平惠之还想“偷”学其他的,卫北徐说:“你先每天练两个时辰,把这招练透了再说。”
两个时辰那就是四个小时,平惠之每日还要当值,只能早晚各练半个时辰。他也不知道卫北徐说的练透是个什么样的状态,倒是想起上辈子看过的主角升级流小说里,曾经有主角每天挥刀一万遍的情节。自己每天重复练着同一招数,可不类似挥刀一万遍么。
眼看就要到中秋节了,闫凤岐叫人来给平惠之做了身新衣服,他家里递了牌子进宫,卫国公夫妇二人入宫来探望他。
平惠之在一旁看着,显然这卫国公夫妇二人十分疼爱闫凤岐这个幼子,给他带了不少吃的用的,幼子入宫,夫妻二人十分不舍,卫国公夫人拉着闫凤岐的手絮絮叨叨,责备他执意入宫,把爹娘弃之不顾。
闫凤岐道:“我入宫自有我的目的,家中不是有大哥照料么。”
卫国公夫人道:“你大哥身体不好,你又不是不清楚。”
闫凤岐的大哥闫世珑不良于行,因此没跟着进宫里来。
坐了一个多时辰,夫妻二人也该走了。卫国公夫人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溢于言表。平惠之帮着送客,就听见卫国公夫人向卫国公哭诉:“我就这两个孩子,老大有腿疾,老二年幼时遭逢大难,九死一生,我的孩子命怎么就这么苦……”
卫国公宽慰她几句,夫妻二人相携着走远了。
平惠之来这里有些日子,听看棋说了,闫凤岐十岁时,跟随家人前往北疆。哪知道松府一战中大楚大败,闫凤岐与家人失散,意外被掳走,受尽磨难才逃回大楚来。
这么一来,平惠之终于确定,他后背的那大块伤疤确实是拜北国所赐。
可他说入宫有他的目的,又是怎么回事?此前平惠之听说,他是倾慕皇帝,自请入宫,但来了长春殿有些日子,皇帝来看过他几次,两人虽然相谈甚欢,但明显没有那种暧昧氛围,与其说是夫夫,不如说是君臣。
平惠之可以肯定,闫凤岐入宫,另有目的,绝对不是因为倾慕皇帝。
说起来,范遥真得不到亲情,闫凤岐幼年罹难,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不幸,花团锦簇之下都是一片狼藉,没什么好羡慕的。
中秋将近,平惠之出了一趟宫,与同样孤家寡人的小五吃了顿饭,问他近况。小五还在国子监祭酒景山家当下人。
小五愤愤不平道:“这该死的景祭酒,就连睡觉都要抱着那块传家宝!过了这么久了我都还没能得手。”
平惠之劝他:“不能得手就算了,你换个目标不好吗?”
小五道:“不行!我赵飞鸢行走江湖多年,从来没有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越难得到的,我越要弄到手。”
平惠之好笑:“既然如此,我可不能跟你走太近了。以免将来你东窗事发,把我牵扯进来。”
小五委屈道:“我怎么会东窗事发,大哥这是怀疑我的本事!”
说着,他神秘兮兮道:“大哥,我有个景家的秘密要告诉你,你要是想疏远我,我可就不说了。”
平惠之:“不说就不说,我没兴趣。”
“这个秘密,和景承君有关呢,你不想知道吗?”
景玉?他是国子监祭酒的长子,什么秘密和他有关?
小五见他来了兴趣,得意一笑,压低声音:“我听说啊,景夫人嫁给景祭酒,是二嫁呢。她第一任夫君叫什么司徒皓,意外死了,她便嫁给了景祭酒。”
平惠之道:“这和景玉有什么关系?”
小五嘻嘻一笑:“那是他娘,和他怎么没关系?”
“我看你是吃饱了来消遣我!”
这顿饭有蟹酿橙,黄雀鲊,麻腐鸡皮,餐后是一道酥油鲍螺,佐餐佳品是小五带来的关于景家的各种八卦,什么景玉的弟弟景城看上了一个勾栏女伎,下个月准备成婚啦,国子监祭酒景山午饭多吃了两道菜被清流党弹劾啦,平惠之吃的有些醉意,饭后和小五道别,一个人慢悠悠地往皇宫方向去。
路过王婆子糕点铺,柜面上摆着的各色糕点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走进铺子里,看了一会儿,买了一盒大柰糕。
中秋与家人团圆之际,他尚且可以和小五聚餐打发寂寞,范遥真一个人在杨柳宫中,似乎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吧。
平惠之递了腰牌回到宫中,绕路去了一趟杨柳宫,杨柳宫宫门开着,有两个宫人在洒扫。
平惠之绕开他们,坐在一边,默默拿出大柰糕,咬了一口,带着几分醉意失笑:“又酸又甜,这种味道,大概也只有小孩子喜欢吧。”
说完这话,他沉默了一会儿,心情有几分复杂,像是一种混着醉意的惆怅。待他吃完了糕点,也没有看到范遥真的身影,便拍了拍衣裳回长春殿了。
转眼就到了中秋,平惠之和几个长春殿的宫人在院子里收集桂花,贺函祥终于把《论语》抄完了,在院子里溜溜达达,见到平惠之,又忍不住来犯贱,平惠之欺负他都欺负腻了,见他犯贱,就问他:“贺承君,你是不是抄完了《论语》,还想抄《诗经》啊?”
贺函祥叫道:“你是不是又要去找世兄告状?你是不是就只会告状啊?”
平惠之好笑,问他:“你为什么叫主子世兄?你不是还比他大两岁吗?”
贺函祥小声嘀咕:“他逼的。”
平惠之又问:“你和他认识多久了?”
说起这个贺函祥就来劲了:“我们可是打小儿就认识的交情!我跟你说,我和他关系可好了,你不要以为你现在在他心中占据了一席之地,就可以取我而代之!我跟他的关系不是你能比的。”
他说得眉飞色舞,闫凤岐远远地看见他,叫道:“贺函祥,你又在欺负人了是不是?!”
贺函祥呆滞,继而满脸委屈,差点要撒泼打滚:“你怎么就知道冤枉我?!”
平惠之憋着笑,和宫人们继续捡桂花。
贺函祥被闫凤岐拎走,闫凤岐语带威胁:“我看就不应该放你出来,要不你回去再抄三百遍《诗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