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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遵守诺言 ...

  •   待平惠之病好,范遥真与师父好好道别,便让队伍上路。当天不止是曹府尹,应天府的百姓也夹道相送,送到城外十里之遥,人才渐渐少了。

      平惠之拿着一本册子翻看,那是他这些日子收集来的冤案,预备回宫后呈交上去。范遥真也在他身旁翻看,挑出两个案子,“这两个案子,放在最前头。”

      平惠之看了一眼,注意到案子里牵扯到一个松江府的土绅。岳泽青的爹就在松江府做官来着。
      “看久了歇歇眼睛,车厢里晃得厉害,别把眼睛看坏了。”

      平惠之放下书,看着窗外眨眨眼睛。范遥真熟练地捏起他的手腕为他把脉,确认他身体无恙,又将他手指捏在掌心搓了搓:“冷不冷?冷就让吉云烧个暖炉。”

      平惠之摇头道无事,想把手抽回来,范遥真却把他的手紧紧捏着。

      平惠之无奈,见手抽不出来,只得道:“主子,您松松手,若是着了旁人的眼,到陛下跟前嘴碎,于您不利。”
      范遥真洒然一笑道:“我不怕,我们行的正坐得直,有什么好怕的。”

      该说不说,这小绿茶一番操作真的给平惠之整不会了。他口口声声说把自己看做他最重要的伙伴,可有哪个兄弟之间会摸手牵手这般亲昵啊?

      但看范遥真这般坦荡荡的样子,平惠之又觉得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他真的就只是认可、欣赏自己,把自己当做好伙伴,好兄弟?

      想了一会儿,平惠之也就不再去想了。他习惯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别人怎么想法,与他无关,左右不过是兵来将挡罢了。

      范遥真还没回京,《范承君大义灭亲》的话本子就先传到了京城。贺函祥爱看这些,算是最早听到这个故事的。
      他嗑着瓜子琢磨:“这个范承君,该不会是咱们认识的那个范承君吧?”

      闫凤岐沉着脸阴恻恻地扫他一眼。贺函祥委屈道:“世兄,你瞪我!”
      看棋笑道:“贺承君,这话本子里那位以身犯险还原命案现场的平总管,不就是咱们认识的那位平总管吗?那范承君还能有谁?”

      贺函祥道:“哎呀,我是真没想到啊,他不仅活着回了家,居然还办了件这么漂亮的事!大义灭亲啊!”
      闫凤岐扫了他一眼:“你莫要阴阳怪气,我是投鼠忌器,怕伤了平惠之,才留了手没弄死姓范的贱人。待他回了宫,看我怎么收拾他。”

      贺函祥哼了一声:“等他回宫?之前弄不死他,难道现在就能弄死他?”
      闫凤岐怒道:“你犯贱了是不是?!”

      闫凤岐追着贺函祥打骂,看棋忙跟着劝:“小公爷,您消消气,这戏文里都说了,范承君的癔症已经好了。那平总管就该按照约定来咱们长春殿了,这是好事啊。”
      闫凤岐这才转怒为喜。

      岳泽青那边也看到了话本子,他气急败坏,把话本子撕了大骂:“废物!一帮废物!连个傻子都杀不了!还居然让他恢复正常了!”

      他摔了话本子去找江侧君,两个人商量:“不能让他这么快回京,他逗留在宫外的时间越长,咱们的机会就越多。”
      “那就别让陛下这么快想起他。”江侧君交代:“把这些话本子都清理了,传下令去,谁也不许在陛下跟前嚼耳根子,拿些民间杜撰之事来混淆圣听!”

      御书房。
      秋风萧瑟,皇帝正批阅奏折,年润秋端了茶盏进来,放在案头。
      皇帝尝了口茶,问道:“外头在唱什么呢?”

      年润秋道:“哦,是长乐宫那边又请了戏班子进宫里来,听说是正在排新戏呢,好像叫什么《范承君大义灭亲张渡子沉冤得雪》……”
      皇帝讶然道:“范承君?哪位范承君?”

      年润秋笑道:“还有哪个范承君?自然是陛下跟前那位。”
      皇帝沉吟片刻,道:“走,一起去看看。”

      皇帝只带着年润秋,闲庭信步来到园子戏台前。戏台上咿咿呀呀,正演到民妇击鼓喊冤,太正君坐在台下,看得不住点头,怡然自得。

      宫人见到皇帝来了,正要通传,皇帝抬手示意他噤声,就那么站在不远处,把这第一出戏看完了,仍意犹未尽,只是惦记着案头公文,只能默默带着年润秋走了。

      他对年润秋道:“我记得范承君回家省亲也有一阵子了,原是为了治他的癔症,既然好了就让他尽快回宫吧。”
      年润秋笑道:“遵旨。”

      这戏班子在宫里一连唱了十日,唱得江侧君与岳承君脸色黑如锅底,唱得贺承君酸溜溜的:“这平惠之真是爱出风头。哼!就显着他了。”

      闫凤岐白了他一眼:“平惠之有勇有谋,这出戏里若是没他,可唱不下去。你别就知道说他的坏话,待过几日他来了长春殿,你也要以兄长称呼他。”

      贺承君气得呕血,又不敢发作,只能一个人回了偏殿摔杯子砸碗,捶胸跺足道:“我看闫世兄是失心疯了!平惠之给他下什么蛊了?我看平惠之要是说太阳从西边出来,他定然也会跟着点头!”

      皇帝十天里抽着空子,终于把一台戏看完,私下里称赞:“戏文写得好,唱得也好。”
      年润秋笑道:“想不到范承君回家一趟,竟牵连出这许多旧事来。唉,谁能想得到他生世竟这般坎坷呢,他大义灭亲,匡扶正义,殊为不易啊。”

      皇帝点点头:“这事他做得对,他生母赵氏为救他殒命,赏个诰命吧。”
      年润秋应下。

      皇帝又沉吟道:“那平惠之,倒是个有胆色的,竟敢以身犯险,还原命案现场。待他回宫,问问他想要什么,之前他救朕,赏得到底轻了些。”

      范遥真的队伍紧赶慢赶,终于在中秋前回了宫。一行人终于平安落地,进了皇宫,俱是松了一口气。

      平惠之和吉云先回杨柳宫,范遥真前去见陛下。杨柳宫上下对他们翘首以盼,见到两人回来,围上来七嘴八舌,问的都是范遥真大义灭亲之事。

      “那戏文说的可都是真的?承君的癔症真的好了吗?”
      “平总管,你当真不谙水性吗?掉进水里时,你不怕吗?”
      “咱们范承君竟有那样离奇的身世!当真是万万没想到啊!”

      “想不到回家一趟,竟扯出几桩血案,你们说,范承君的爹下狱了,不会牵连到他吧?”
      吉云等了半晌,终于忍不住:“你们怎么逮着我师父问个没完?就没人问我?要不是我明察秋毫,抽丝剥茧,那办案子可没那么顺利。”

      众人仍是只围着平惠之嘘寒问暖,吉云的怒喝无人听见,无人理会,他一时间有些寂寥,委委屈屈地拿着行李回房了。

      平惠之打发了众宫人,该走动的走动,该打点的打点,把一切事务都安排妥当,与熟人线人们互通了有无,事情都办妥了,范遥真也回来了。

      皇帝留他用了饭,回到杨柳宫,范遥真神情轻松,想来皇帝并没有因为范父的事责骂他,反而夸奖了他。
      徐正君、苏侧君都派了人来问候,范遥真让人回礼。晚饭过后,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了。

      看棋带着人来,笑眯眯地对范遥真说:“我们主子派我来问问,如今范承君的癔症已经大好了,平总管的诺言也该兑现了吧。我们已经禀告了内务司,这番人事调动,内务司已同意了。”

      范遥真面沉如水,问道:“什么诺言?我怎么不知道。”
      看棋道:“平总管可是亲口答应闫侧君的,只要您癔症好了,他就去长春殿当差。”
      范遥真表情空白了一瞬。

      平惠之没想到这闫凤岐执念这么深,自己这才回宫呢,居然就巴巴派看棋来要人。
      他见范遥真不说话,笑着向看棋道:“范承君还不知道此事,看棋总管,且容我向他回禀了此事,不急在这一时。”
      看棋笑道:“平总管记得就好。”

      平惠之将人送出去,回到屋内,就见范遥真沉着脸,面孔发白。他来到范遥真身边,温声道:“这事还没来得及和您说。”
      范遥真忽然一把抓住他的手,“不准你去!”

      平惠之失笑,站定不动。范遥真唰地一声站起来,咬牙道:“我现在就去找陛下。凭什么他想要人,我就要让给他?”

      平惠之劝道:“我就算去了长春殿,心里也是向着你的,有我在长春殿与你互通有无,对你不是更加有利吗?”

      范遥真摇头:“我宁愿不要这所谓的有利,我也不想让你离开我身边。”

      他斩钉截铁地说罢,兴冲冲去找陛下。一进皇帝的书房,便觉得今天来得不是时候,江风澜也在,正在与皇帝对弈。

      皇帝见他来了,笑问何事,范遥真笑道:“没什么,不过是回乡审案时,有不少百姓击鼓鸣冤,求我上奏天听,我将其中案情复杂、有冤难伸的整理成册,交由陛下定夺。”

      江侧君在一旁道:“你不知道陛下公务繁忙吗?还拿这些琐事来打搅他,地方官难道是吃干饭的,连个案子都审不出?”

      范遥真微笑道:“既然江侧君可以来找陛下下棋,我自然也可以来请陛下体察民情。”
      江风澜气得脸都扭曲了。

      皇帝对灯看罢,把册子放在案头,说:“你做得很好,朕明日详细看看。你来这儿坐。”
      他让年润秋给范遥真添把椅子,江风澜阴阳怪气道:“范承君今夜来找陛下,我还以为是为闫侧君的事呢。”

      范遥真阻拦不急,皇帝已开口问了:“闫侧君的事?”
      江风澜快嘴道:“就是之前闫侧君想要杨柳宫的平总管到长春殿去,这事不是跟年总管说过?”
      范遥真咬牙低下头。

      皇帝看向年润秋,想了一会儿道:“是有这么回事。”
      范遥真忽然俯身跪下道:“陛下,平惠之在我身边跟久了,熟悉我的日常起居,如同我左膀右臂。我与他主仆情深,还请陛下开恩,让他留在杨柳宫。”

      皇帝安抚道:“他走了,你若是不习惯,朕把年润秋调去给你用,好不好?”
      范遥真道:“年总管伺候陛下尽心尽力,我怎么好夺陛下所爱。自我入宫便是平惠之伺候,这次回家,也多亏他几番回护,他对我深情厚谊,忠心耿耿,去了长春殿,我也担心他不能适应。”

      江风澜嗤笑一声:“好一个主仆情深啊!不过是个身边照顾的人罢了,宫里头要什么样的伶俐人没有?哪里就差这一个了?我看范承君离不开他,另有缘由吧?”

      这话踩中了范遥真的软肋。他自觉问心无愧,只是拿平惠之当做好伙伴,但他不能容忍旁人捕风捉影,以此中伤平惠之,他不能容许任何会伤害到平惠之的存在!

      范遥真咬牙,看向江侧君:“江侧君这话是什么意思?另有什么缘由?照你这么说,你与你的贴身内侍多良主仆情深,也是另有缘由了?”
      年润秋惶恐道:“哎哟范承君江侧君,这话可说不得。”

      皇帝道:“好了,朕知道平惠之跟你很久,不过江侧君说的也没错,这宫里要什么样的聪明人都有,你又何必非他不可呢。”
      范遥真不好再多说什么,若是再拉扯下去,让陛下多疑,只会害了平惠之。

      他失魂落魄,五内俱焚,勉强应付一二。年润秋送他回杨柳宫,平惠之接了他,见他脸色煞白,便知道事情不顺利,送别了年润秋,扶着他回宫里。

      范遥真似是被抽光了力气,回到屋内便倒在床上。
      平惠之坐在一旁道:“主子,我到了长春殿,也会常来看你。”

      好半晌才听见范遥真沉闷的声音:“回来的路上,你明明有许多机会可以告诉我,却偏偏没说。其实你一早就想离开我了,对吧?”

      平惠之没什么好说的,他自问对范遥真已仁至义尽。
      范遥真见他沉默,坐起身来,就着昏黄的烛火看向他:“你就这么讨厌我?看来我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遵守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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