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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回家省亲 ...

  •   吉云远远地听见动静,匆忙赶来,看见车内一个死人,一个只知大笑、状若疯癫之人,登时六神无主。

      平惠之坐着马车,离开行宫不过半炷香的时间,就远远看到了范遥真的马车。他不禁疑惑,范遥真早就出发了,怎么都这个时辰了,居然才走了这么点路程?

      马车停住不动,驾车的马儿焦躁不安地跺跺脚,打了个响鼻。平惠之心中生出几分不祥的预感,跳下车快步来到马车前,眼前的一幕触目惊心,车厢中一个死人,血流了一地,范遥真呆呆坐在地上,吉云手足无措地叫唤他也没反应。

      见到平惠之出现,吉云喜出望外,叫道:“师父!你来了!”
      平惠之上了马车,绕开血迹和尸体,来到范遥真跟前蹲下,叫道:“主子?我来了?”

      范遥真的眼珠子木愣愣一转,看向他,似是认了出来,说的话却是糊涂的:“是你……你也不要我……你也不要我。”
      吉云忙对平惠之道:“这人今天又来找主子,主子打发我到一边去,让他上了马车……”

      平惠之抬起手,示意他别说了,镇定道:“这人是个刺客,咱们此前从没见过他,他要行刺主子,主子为了自保杀了他,但也受了极大的惊吓。懂了吗?”
      吉云连忙点头。

      平惠之与吉云二人扶着范遥真下了马车。平惠之让吉云现在回行宫去找年总管,告知他范遥真遇刺的事,他陪着范遥真在官道上等。

      吉云坐另一架马车,快马加鞭往回赶。平惠之给范遥真喂了些水,他仍没有好转的迹象,让平惠之不由得满腹疑虑。
      原剧中可没有这出啊?

      别管马车上发生了什么,现在范遥真变成傻子了,自己要怎么办?
      要不现在丢下他,自己去找小五?自己救了皇上,想来财物赏赐是少不了的,有了钱,在京城里做点营生买卖,倒也自在。

      但范遥真现在变成傻子了,若是回了皇宫那个龙潭虎穴,还不知要怎么被人折辱糟蹋。尤其是范遥真这种长得好看的傻子,会遇到什么事,平惠之只是想想,鸡皮疙瘩都要站起来了。

      平惠之再怎么铁石心肠,毕竟也相处了这么久,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人肆意欺负羞辱,那还不如杀了他算了。
      平惠之犹豫不决,范遥真贴上来,靠在他怀里小声哭起来,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似的。

      平惠之无奈,温柔哄他:“怎么了?哭什么?”
      “疼……哥哥,我好疼……”范遥真念叨着自己疼,难道是受了伤?看他似是神智都退化到了幼童状态,问他是问不出什么的,平惠之把他推坐起来,检查一遍,并没有发现伤口。

      “哪里疼?”平惠之温柔地替他擦擦眼泪,“跟哥哥说,哥哥帮你找大夫。”
      “不敢说……”范遥真小声嘟囔,摇头,平惠之耐心哄了一会儿,他才摸摸胳膊:“这儿疼。娘掐我,好疼哩。”

      平惠之掀开他的衣袖查看,并没有伤口淤青。范遥真这个呆傻痴懵的样子,反而让他狠不下心肠了,只能哄孩子似的哄他:“哥哥吹吹,吹吹就不疼了。一会儿给你买珑缠桃条吃,好不好?”
      范遥真立刻点头,期待得眼睛发亮。

      不一会儿,年润秋亲自带着禁卫军赶到,先是细问了情况,接着让人将车厢内的尸体收了,另外准备了一辆马车,扶着范遥真上马车去坐。
      范遥真推开他,紧紧牵着平惠之的手,姗姗学步的稚子似的,亦步亦趋跟着平惠之。年润秋看得心中叹气,吉云来报说范承君神智失常了,他虽有心理准备,但没想到竟是如此局面。好在范承君只是行为似幼童,并不见疯癫形貌,否则还不知要被如何处理。

      年润秋惦记平惠之的救命之恩,跟着一起上马车,陪着一道回宫里去。范遥真一路上依偎在平惠之怀里,看得年润秋直叹气,“宫中宋太医擅长治这种失魂、离魂之症,范承君的癔症,回去我就请他来看看。”

      平惠之拍拍范遥真的头,把衣襟从他嘴里扒出来,“范承君自己就是最好的大夫,可惜却无法自医。”
      一行人回到宫里,平惠之先带人回去杨柳宫,拿了珑缠桃条,此外还有雕花蜜煎,砌香咸酸,点心果子,范遥真此前从来不碰这些零嘴,没想到行为退化后,竟然很喜欢这些。

      杨柳宫的宫人万万没想到,出去避暑一趟,回来后主子竟变成这样了,这样还怎么争宠?一时间众人忧心忡忡,抓着吉云问情况,幸而有平惠之镇着,还不至于出乱子。

      不一会儿宋太医来了,替范遥真把脉,只说是受了刺激,先开一副药吃着,至于能不能好,却是没个准信儿。
      范遥真行为退化,日常吃药洗漱等事宜,平惠之都不敢假手于人,免得他被人欺负。幸而范遥真自理能力仍在,洗漱沐浴这些都会,若是退化成了幼儿,连洗澡都不会,平惠之可就真抓瞎了。

      得知范遥真遇刺后受到刺激,皇帝特意来看望了。他仍记得平惠之的救驾之功,赏赐了许多财物地产,平惠之品秩提高,虽然仍是杨柳宫的总管,每月拿得俸禄却是之前的一倍。

      皇帝看过范遥真,徐正君等人又派人来问候。从行宫回来后,徐正君也是焦头烂额。陛下正在彻查行宫刺客一事,偏偏行宫禁卫军统领乃是徐将鸣,管理这般混乱,刺客都能轻松混进来,陛下怎么肯轻饶,徐正君为侄子求情,一时间帝后二人间原本破冰的感情又再度降温了。

      “这些都是我的吗?”他眼睛直直盯着一碟大柰糕,似乎对此格外钟情,其他的点心一眼不多看。
      再三向平惠之确认,得到肯定答复,他立刻抓着柰糕,塞满口袋。那模样就像一个饿了好几天的孩子,平惠之皱起眉,敲了敲他的手:“想吃的话就在这儿吃,别把糕点塞口袋,要把衣裳弄脏了。”

      范遥真乖乖点头,似是听进去了,然而这天早上,平惠之替他收拾床铺,叠被子时,几个被压扁的柰糕从被子里掉了出来。
      平惠之有些恼了,把范遥真叫到床边来,指着压扁的柰糕责备他:“和你说了,点心不能装在口袋里,瞧瞧,床铺都被你弄脏了。”
      范遥真默不作声,垂着头对手指,平惠之便当他听进去了。哪知道第二天又从被窝里发现了几块柰糕。

      平惠之不想惯着他的坏习惯,把人叫到床边来严厉骂了一顿,范遥真登时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好在平惠之的教育颇有成效,此后他虽然仍是爱藏大柰糕,但再也没往床铺藏了。

      范遥真变成傻子,最痛快的要数岳泽青。他打听到范遥真吃了几天的药仍没好转后,乐不可支,又去找江风澜分享喜悦。
      他到的时候,江风澜正带着二皇子玩耍。二皇子是他服下宫廷秘药后所生,想当初为了生孩子,几乎九死一生,好在这是个男孩,他父凭子贵,抬了分位,晋升为侧君,苦也不算白吃了。只是没想到之后一年,闫凤岐入宫,一来就是侧君。每每想到此事,江风澜就恨得咬牙。

      岳泽青笑嘻嘻蹲下,逗弄二皇子,哄他道:“叫叔叔。”江风澜对宫人使了个眼色,宫人抱着二皇子退下了。

      岳泽青自讨没趣,抖了抖衣服站起来,道:“江侧君听说了没?那范遥真变成傻子了!”

      江风澜点头:“这机会千载难逢,你要报一箭之仇,可得赶紧了。”
      “怎么报仇?”岳承君立时道:“愚弟愿闻其详!”
      江风澜慢条斯理道:“你找个由头把范遥真赶回家去,在回家的路上把他杀了,这仇不就报了?对了,你惦记他好些日子了吧,那就先把他弄到身边来,玩够了再杀。”

      岳承君眼睛发亮,思索一会儿,问道:“我该找什么由头把他赶回家去?”
      江风澜啧了一声,嫌弃道:“你就去找方太医,让方太医给他看诊,然后禀报陛下,就说他的癔症,回到最熟悉的地方,有熟悉的环境刺激,说不定能好转。这样,陛下不就会放他回家了吗?”

      岳承君与江风澜对视,两人嘿嘿笑起来。岳承君暗道,这江风澜说起害人的计策来不假思索,看来是早想到了,就等着我来做杀人的刀呢!

      他作揖道:“江侧君这招实在是高啊!没了范承君,就少一个人争宠。”

      江风澜哼了一声,短促地笑了一下,说:“没了范承君,还有别人,这宫里头,爱给人添堵的蠢货多得是。”
      岳泽青问道:“你说的是景玉?”

      江风澜嘲道:“不是他还有谁。国子监祭酒当真是好谋划好成算,他在朝中与我爹作对,把大儿子送进宫里与我争宠,这算盘珠子都要蹦我脸上了!他怕不是想当丞相吧!”

      景玉之父乃是国子监祭酒景山,他是威武侯张端武的党羽,江丞相的爹则是文官之首,与张端武针锋相对,水火不容。

      江风澜恨恨道:“我爹为了促成大楚与北国和谈,呕心沥血,可他们父子俩一个在前朝上奏疏,一个在后宫吹枕边风,口口声声说行宫刺客乃是北国派来,我看这下是和谈无望了。”

      岳泽青束手站在一边,心中满是讽刺地想,说的好像江丞相有多么天下为公,大公无私,促成和谈都是为了黎民百姓似的。谁不知道他是为了争权,用和谈对付张端武,卸了张端武的兵权啊?

      岳泽青这么想,却不敢说,只干巴巴道:“那景玉再怎么争宠,也只是个承君,您有子嗣,而他没有,他永远越不过江侧君您啊!”
      这话给江风澜吃了颗定心丸,他挑起嘴角,微微颔首,道:“岳承君,你进宫也有两年了吧,怎么还没动静?陛下赐药,你没吃吗?”

      岳泽青面露难色,干笑道:“男人生子,乃是逆天而为,只有江侧君这等过人之士才能做到。我不过一普通人,还是算了吧,在这后宫中做个承君便够了。”

      江风澜瞧不起他:“这有什么好怕的,你可真怂。陛下子息单薄,谁能为他生下皇嗣,谁就能得到恩宠。这你也看不明白?”

      岳泽青只摇手道不了不了,他风流浪荡本性难改,承宠已是勉强,生孩子他是真不行。

      这天,杨柳宫又来了位太医,说是来给范遥真看诊的。平惠之问知这位是方太医。他不由得笑了,别人不清楚,他可是看过原剧的,这位方太医是江侧君的人,他来杨柳宫,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呢。

      平惠之怎么可能让他给范遥真看诊,三言两语把他打发了。
      哪知道这天下午,年润秋来传旨,皇帝体恤范遥真身患癔症,又听太医说回到最熟悉的环境或许可以恢复,下旨让范遥真回家省亲三个月。

      平惠之私下里向年润秋打听,是哪个太医跟皇上这么说的。年润秋神情复杂:“是宋太医。”
      宋太医是他推荐给平惠之的,现在来这么一出,倒像是自己在玩弄手段,年润秋只觉得自己冤枉,又有些愧疚:“惠之贤弟,我也不知宋太医怎么忽然来这出,不过你放心,三个月一到,我立刻向陛下请旨把范承君接回来!”

      平惠之作揖:“有闫兄这句话,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送走了年总管,关上门后琢磨,他记得没错的话,这宋太医是闫凤岐埋得很深的一颗棋子吧?

      长春殿。
      闫凤岐对看棋交代:“你去找平惠之,告诉他,只要他弃暗投明,到我长春殿来,就不必跟着姓范的出宫。”

      看棋擦擦汗,一阵肉疼,为了把平惠之弄到身边来,小公爷把宋太医这枚棋子都用上了,这值得吗?
      而且,平惠之可是杨柳宫的内侍总管,到了这长春殿来,这内侍总管是要换个人做吗?

      看棋直接就问了。闫凤岐想了想,说:“长春殿的内侍总管,自然还是你,只是你不可仗着身份欺压他,懂了吗?”
      懂了懂了,还有什么不懂的,把平惠之当这长春殿的女主人对待就是了,看棋应下:“请小公爷放心。”

      闫凤岐噙着笑,一只手支着下巴,看向殿外:“那姓范的总算要走了,我要他有去无回。”
      他又向看棋交代:“去把朝南的那间大屋子收拾出来,留给平惠之住。”

      眼看回家省亲已是板上钉钉,平惠之少不得提前做好准备。这归家之路,只怕是凶多吉少,自己得跟着,否则范遥真十死无生。此外还要请年润秋安排十二名护送的侍卫。

      范遥真坐在地上玩九连环,听见平惠之叹气,靠过来攀着平惠之的膝盖,仰着头问:“哥哥,你为什么叹气?”
      还不是为了你呀?若是千方百计也护不住你,那只能把你杀了,总好过你受辱。平惠之摸了摸他的头:“马上要带你回家了,你开心吗?”

      范遥真瘪嘴,说:“我不想回家……我不想见到娘……”
      平惠之安抚他:“好好好,你不想见,我们就不见,好吗?”
      反正范遥真的娘早就死了,死了没多久,他爹就娶了续弦,范遥真回去也见不到他娘。

      范遥真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问道:“那哥哥跟我一起回去吗?”
      “那是自然,哥哥会保护你。”
      范遥真认真点头:“好吧,那我跟哥哥一起回去。我们拉钩!”
      平惠之伸出手与他拉钩,两人大拇指按在一块。
      范遥真九连环玩累了,抓着毛笔要平惠之教他画画。平惠之只得抓着他的手,一笔一笔在宣纸上画荷花,画小金鱼,还有南来的燕子和河边的新柳。

      这时,外头传来说话声,听声音像是长春殿的内侍总管看棋来了。
      他来这儿做什么?
      平惠之站起来,来到屋外,看棋迎面走来,两人见礼寒暄。看棋笑道:“有些话想和平总管说,不知平总管方不方便?”

      杨柳宫的宫人都看着平惠之。他们已经知道范遥真被打发回家的事了,现在长春殿的内侍总管来找,这个意味着什么?

      平惠之带着看棋到了一处安静的屋子里,吉云上了茶,看了平惠之一眼,欲言又止的。平惠之冲他微微颔首,让他下去。
      看棋喝了口茶,笑道:“是今年的碧螺春啊,真是好茶。不过咱们长春殿的茶,比这个还香些,不知平总管有没有兴趣?”

      平惠之笑道:“长春殿的茶,哪里是我能喝得上的?”
      “怎么喝不上了?我们主子很欣赏平总管,平总管去长春殿,别说是喝点好茶了,就是想吃龙肉,我们主子也能为您弄来。”

      平惠之有些惊讶,看棋这是来招揽自己?不会吧?虽说才和闫凤岐一起救过人,但他并不觉得自己和闫凤岐的关系有多好,他不报复自己就算谢天谢地了,怎么可能让看棋来招揽自己?

      而且,闫凤岐前脚把范遥真赶出宫,后脚让自己去长春殿,到底是什么用心?
      平惠之笑笑:“我不过升斗小民,每日粗茶淡饭便满足了,哪里敢肖想龙肉。看棋总管莫要消遣我了。”

      两人一番推拉,看棋兜着圈子邀请,平惠之兜着圈子拒绝,给看棋惹急眼了,直截了当问:“难道平总管看不上我们长春殿?”

      平惠之连忙道:“看棋总管言重了!我怎么敢,我哪里配!闫侧君身份尊贵,能伺候他是天大的福气,只是我和范承君相处久了,感情融洽,割舍不下。”

      看棋苦劝道:“人往高处走,良禽择木而栖,平总管,你可别犯糊涂啊!你来我们长春殿,保管吃香的喝辣的,不比你在杨柳宫舒服?范承君这模样,估摸着是难好起来了,杨柳宫前途渺茫,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平总管你可得想清楚了!”

      平惠之点头:“看棋总管说的没错,杨柳宫前途渺茫,所以我更不能在这种时候舍下范承君,若是我离开了,范承君只怕要遭遇不测啊。我想闫侧君也不想要一个背弃主上的仆人。”
      平惠之滑不留手,给看棋气得直咬牙,恨恨走了。

      他回到长春殿,把平惠之的话一五一十说了,闫凤岐气得连连冷笑,骂道:“范遥真这个贱人给他灌什么迷魂汤了!”
      可怜范遥真明明什么都没做,惹闫凤岐生气的是平惠之,挨骂的却是他。

      闫凤岐越想越气,抓着看棋问:“我哪里不如范遥真?我没他好看?还是没他勇武?他总不能是嫌弃我字写的丑吧!”
      看棋小声道:“或许是平总管贞烈……这个……一女不侍二夫……”
      他心道自己这究竟是在胡言乱语些什么?这是把咱们小公爷比作情夫吗?还是想上位而不可得的情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回家省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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