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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杀伐果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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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辈子他的样貌和现在有八九分相似,长得好看,追的人当然也就多。大学的时候他和一个富二代阔少爷在一起了,两人谈了四五年。阔少爷大概是厌倦了,拿他的先天性心脏病做借口要和他分手。
这借口真的很可笑,谈恋爱的第一天对方就知道自己有先心病,谈了五年才说要分手,该说他反射弧太长还是借口太拙劣?
平惠之没有挽留。早在恋爱之初他就和阔少爷说过:“我爸妈抛弃了我,所以我一定会加倍爱自己,珍惜自己。如果你要分手,我绝对不会挽留,也不会回头。要放弃我的人,在他放弃我的那一刻,我也放弃他了。”
平惠之的确做到了。虽然在分手的半年内,他每天都在想着对方,但从来没有主动联络过。在每一个醒来的清晨,他都倍感空虚失落,宛如全身的能量都被抽走,他会不由自主打开手机,期盼能看到对方发来的消息,然而只有失去所爱之人的空虚感包围着他。
每每想到自己被分手,他也会痛苦,会怨恨,会不甘,但他逼自己放下,逼自己认输,逼自己弃局。毕竟早在父母抛弃他时,他就应该习惯了不是吗。
只要逼自己一把,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终于能够放下了。没想到反而是阔少爷前男友忽然回头来找他,卑微地乞求讨好他,声泪俱下地哀求他,而平惠之也的确如他自己所说,不会挽留,更不会回头。
有共友说他他太冷酷了,对曾经相爱过的人,竟然也能如此杀伐果断,说断就断。但平惠之表示,分开就是分开了,虽然很遗憾,但是这并不是自己造成的。
看见平惠之陷入回忆中出神,范遥真追问道:“你真的有过喜欢的人?是谁?”
平惠之失笑:“是一个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人。”
“他已经死了?”
“可以这么认为吧。”平惠之不喜欢被人打听过去,反问道:“主子为什么好奇这个?”
范遥真只是想知道,平惠之会对什么样的人动感情。但这个问题他不该问,问知了一点,便想了解更多,那人容貌英俊吗?有权有势还是嘴甜会哄人?平惠之和他有过肌肤之亲吗?那时他是什么样子?比我今天看到的,更娇艳更动人吗?
这该死的好奇心一但出现,就别想善罢甘休。它与理智此消彼长,总能在人疏于防备时冒出来。这就很可笑了,平惠之没有玩弄任何手段,更无心撩拨范遥真,范遥真却被自己的念头撩拨了。
范遥真矛盾,烦恼,闷声吃大亏,只能把这份怨怼转移到岳承君头上。无论如何,这家伙不能留了。
平惠之病了三天,喝了三天的药,终于好了。
就在第三天,岳承君带着内侍找上门来,他精神不济,眼下青黑,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在别院外叫门。
吉云开了门,他大喇喇闯进来,叫道:“范遥真!你给我出来!”
范遥真早有预料,施施然走到门外:“岳承君有何贵干?”
岳泽青咬牙道:“是不是你?!”
“什么是不是我?岳承君说的什么话,我怎么听不懂。”
岳泽青大步上前,来到范遥真面前,压低声音:“那天你给我扎了针,此后我便……不、不举。是你动的手脚吧?”
平惠之就站在一旁,听见这话,嘴角微微一翘。好你个主角,就知道你不会就这么放过姓岳的的。
范遥真作惊讶状,全然一副无辜表情:“岳承君居然不举?竟有此事?!看过大夫没有?”
“你少装模作样,是不是你搞的鬼?”
范遥真一脸委屈:“岳承君说这话可有证据?”
“除了你,还会有谁?!”
“那可说不好,毕竟岳承君风流多情。用多了,也就不好用了嘛!”
“你……你给我小点声!”
范遥真促狭一笑,狐狸似的狡黠:“这里又没有别人。岳承君还没看大夫?要不这样,岳承君进来,我给你看看。”
岳泽青哪里还敢让他施为,苦于没有证据,只能放下狠话恨恨走了。
这天,范遥真让吉云熬了解暑汤,带上平惠之去向皇帝问安。年总管领着两人进去,景承君也在,正在与皇帝联诗夜话,真是风雅。
范遥真同样有才学,与两人联诗,应对自如,反应敏捷,风趣幽默,平惠之站在一旁听着。
不一会儿,徐正君居然也来了。他见到范遥真和景玉在,微微一怔,冷声道:“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这是什么林妹妹发言。嘴上说来得不是时候,其实是吃醋了想要皇帝哄吧?平惠之忍不住腹诽,徐正君威武俊美,个子比皇帝还高一头,居然这么傲娇的吗?
皇帝淡淡道:“哪有什么来的不是时候。既然来了,就一起坐吧。”
徐正君在皇帝身侧坐下,听三人联诗,自嘲道:“诸君真是风雅,可惜我是个粗人,只会舞刀弄枪。”
众人一时尴尬,景玉于是提议:“这行宫初夏,夜景甚美,不如我们出去走走?”
皇帝点头,一行人便往花园里去。路上点着灯笼,夏夜萤火飞舞,虫鸣阵阵,的确别有一番意趣。
走到一处岔路口,范遥真笑道:“这条路往前就是苏侧君的住处吧,不知他在做什么。”
皇帝道:“走,看看他去。”
这条路往前,的确是苏侧君的院子,不过平惠之记得,岳色狼的行馆也在这条路上。
果然,走了一会儿,岳承君的行馆出现在视野内。虽然皇帝并不怎么宠信岳承君,但来都来了,皇帝便想着进去看看。哪知道走到行馆门口了,竟也没有人来迎接,这景象处处透着古怪,众人不由得奇怪。
就在这时,院内传来扑通一声,接着是重重的脚步声,年总管打头阵往里走,差点与人撞上。
年总管吃惊不小,后退一步:“江侧君,您怎么会在这儿?”
江侧君面沉如水,道:“你能来,我怎么不能来?”
年总管退到一边,江侧君带着人走出来,向皇帝行礼:“见过陛下,陛下怎么来这儿了?”
皇帝道:“屋子里热,出来走走凉快。岳承君呢?”
“岳承君方才掉进水缸里了。”
众人大吃一惊,就在这时,后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还有岳色狼拼命喘气咳嗽的声音。
皇帝带着人往里头走,岳承君已经听到了他带人光临的消息,匆忙打点整理,向他行礼。
皇帝微微皱起眉头,“怎地掉进水缸里了?要不要叫大夫来看看?”
江侧君在一旁道:“他吃醉了酒,不打紧。”
这就是后宫都是男人的弊端,这帮大男人个个年轻力壮精力充沛,平时舞刀弄枪,喝酒玩乐,皇帝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别打架斗殴伤及人命,或是弄出什么丑闻不好收场。
只是喝多了跌进水缸里,到底不雅,皇帝心中不喜,只淡淡交代了两句,又叮嘱年总管让大夫来看,便带着人离开了。
他前脚离开,后脚江侧君就给了岳承君一个嘴巴子,骂道:“他奶奶的,敢对老子下手,你他娘的活腻了!”
岳承君被扇得倒在地上,江侧君对他拳打脚踢,打得他如虾米般蜷缩呻吟。岳承君的贴身内侍急忙求饶:“江侧君,求您饶了我家主子!他这是被人陷害了!”
江风澜打痛快了,才停下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让人拿了井水里冰镇过的蜜瓜来,边吃边说:“我看他的确不太正常,到底什么情况?”
“前些日子,范承君给岳承君扎了针,接着岳承君便……不举……”
江风澜打断他:“你说什么?不举?”
江风澜大笑起来,拍手跺脚地笑够了,才抹着眼泪道:“你继续说。”
贴身内侍尴尬:“然后到了今天,主子忽然……上火了,叫我去找人给他泄火,这里是避暑行宫,我一时半会不知上哪儿找人去,刚好这时候您来了……”
江风澜突然来,岳色狼连人都没看清就想抓着人胡搞,被江风澜丢到水缸里了。
内侍焦急解释:“主子他是上火上得糊涂了,绝不敢对您不敬的。”
地上的岳承君仍然神志不清,江风澜让人把他架起来又泼了一盆冷水,扇了他两个嘴巴,问道:“清醒点了吗?”
岳承君眼神仍涣散着,江风澜啧了一声,吩咐:“去找方太医来。”
方太医是他的人,可以信赖。不多时,人来了,给岳泽青号脉看诊,一脸尴尬,他解释得挺委婉,但大家都听懂了,岳泽青这是金虫~上脑失去理智了。
方太医写了个方子,让宫人抓药煎药去。江侧君问他:“他这是怎么了?”
“民间常用的唬浪药,有可能会造成这种效果。是不是被下药,还得等岳承君清醒后问他才知道。”
江侧君唔了一声,问道:“针灸能有这种效果吗?之前有人给他扎过针,他不举了几天,今天却忽然玉火~焚身。”
方太医摸着胡子沉思:“理论上或许是可以,但微臣行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这种登峰造极的针法。”
江侧君让人赏了方太医,令他不要出去乱说,便打发他走了。内侍煎了药,喂岳泽青服下。药效没那么快,江侧君先回别馆了。
到了半夜,岳泽青才终于清醒,他只觉得浑身疼痛不已,两腮肿得像馒头,他听内侍把今天傍晚发生的事说了,惊出一身冷汗。
当时若不是江风澜来了,他随便抓个人鬼混,可不就被皇帝撞了现行?!
“你说范遥真也在?”岳泽青恨得咬牙:“一定是他!一定是他!”
他气得捶床,牵动了伤处,又蜷成虾米吱哇乱叫:“这该死的江风澜!下这么狠的手!”
第二天一早,岳泽青收拾体面,便去拜见江风澜。
江风澜对他好生奚落了一番,江风澜的爹江丞相是岳泽青他爹的座师,被江风澜奚落,岳泽青心中不忿也只能忍着。
等他笑话够了,岳泽青说:“是范遥真那个贱人害我,我不能放过他!”
江风澜同样看范遥真不顺眼,问道:“那你要怎么对付他?虽然景玉得宠,但陛下对他仍是爱重信任,你动得了他?”
岳泽青:“他无权无势,不过一六品通判的儿子,我不信有咱们二人,还弄不了他!”
江风澜摸了摸下巴:“之前杨柳宫走水,是你小子搞的鬼吧?”
岳泽青吃了一惊,左右看看,小声道:“世兄,你说什么呢。”
江风澜踢了他一脚:“你小子别装!我猜到是你。之前他被闫凤岐打,之后又是杨柳宫走水,他总能逢凶化吉,不是因为他运气好。”
“那是因为什么?”
“他身边有一个人,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帮他一把。”
“平惠之?”
关于岳承君的事,平惠之没有多问,但他已猜到是范遥真的手笔。可惜岳色狼运气好,逃过一劫,两人这梁子算是结下了。要按照平惠之的社交作风,如果不能把朋友搞得多多的,那就要把敌人搞得死死的。必须速战速决,把岳承君按死了,否则他还得蹦跶。
这天行宫医署熬了解暑的酸梅汤,徐正君让往各君住处送一份。医署来范遥真这儿送酸梅汤的是个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医学徒,他把酸梅汤交给平惠之,却没走,笑眯眯地问平惠之:“您就是平总管?我听旁人说,您外号叫小菩萨,一直很好奇,今天总算见到了。”
平惠之笑笑,招呼他进来坐,让吉云给他倒杯凉茶,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柳传宜,您叫我小柳就行。”
柳传宜和平惠之说了会子话,他性格活泼,机灵风趣,两人虽是初初相见,相处起来竟并不尴尬沉闷。小柳离开时,还从衣兜里抓了一把金桔瓜片塞给平惠之,笑眯眯地走了。
第二天一大清早,趁着天还凉快,徐正君召集诸人蹴鞠,除了岳承君称病不来,其他各君都去了。平惠之也跟着范遥真去凑热闹,范遥真上场蹴鞠,平惠之就在场下守着,替他送水擦汗。
行宫医署也派了两个人过来,其中一人是小柳。小柳给大家派发防暑汤水,拿给平惠之时,将一包蜜饯塞给他,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偷偷眨了眨眼睛:“藿香水有点苦,吃块蜜饯甜甜嘴。”
平惠之问他:“你怎么来了?”
“那能怎么办,我们做学徒的,自然是哪儿需要就到哪儿去了。”
小柳给一圈人发了汤药,便回到平惠之身边和他聊天。两人有说有笑,远处的闫凤岐看了,十分不痛快,问看棋:“对面那是谁?”
看棋张望,恰好见到两人交头接耳——小柳眼睛里进了灰尘,让平惠之帮忙看。
看棋不认识小柳,琢磨:“看着是太医院的,要不要我去问问?”
闫凤岐冷冷道:“有什么好问的。我看这贱人不怀好意,想勾引平惠之。”
看见小柳摸了摸平惠之的脸,闫凤岐咬牙,怒道:“竟然还动手动脚!这贱人!”
看棋缩着脖子不敢说话,虽然他很想问问,小公爷您是平内官的什么人啊,这正头娘子的语气是在拈酸吃醋吗?两个男人之间也搞不出来孩子来,有人私底下结契兄弟,总管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范承君都没着急,您发什么话呢?
——该不会,是您自己勾搭不上,所以也不许别人勾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