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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61章 失踪的父母 脆弱的小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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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库玛哀怨地看着塞拉,对突然出现在她身边的男人感到不满,“为什么小塞拉和这个家伙一起坐在床上,我却自己坐在椅子上?而且为什么我们的谈话还要让他听?”
塞拉牵着伊凡的袖子,又一次抓错了重点,认真解释道:“因为房间里没有第二把椅子了,而且你坐在我对面聊天比较方便。伊凡先生已经知道了我的情况,没有什么是他不能听到的。”
狼先生给了她特权,她也要让狼先生享受最高特权。
孤狼的眼神一瞬间柔和了,深邃的绿眸如一滩幽静的湖水。
刚才他误解了少女,虽然那个画面和动作刺眼极了,但如果是她的家人,拥抱的目的是为了获取她的血液,那就是不同性质的问题了。而且此刻她的信任和亲昵比任何解释都更有用,轻松平息了他心底躁郁的岩浆。
伊凡抬手抚上塞拉脖子上的伤口,柔和的绿光轻柔地覆盖在伤口之上。
终于找到了失去联系已久的家人之一,魔女小姐有一堆问题要问,她急切地询问道:“先不说这些,库玛。父亲母亲还好吗?我许久没有收到他们的信件了。你怎么会饿成这样?还有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见塞拉不肯让伊凡离开,他又不能违背她的意愿,库玛赌气似的瞪了孤狼一眼。
要不是现在他没有时间,他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妥协的!
接着,想起正事的库玛长长地呜咽了一声,带着一点哭腔,像只意外走丢的小奶狗,“主人不见了!”
塞拉愣了一下:“怎么会不见了?你们不是一直跟着在母亲身边吗?” 母亲出去旅游时带了五名仆人随身侍奉,这五个人对母亲绝对忠诚,母亲的大事小事一向都交由他们打理。
库玛就是其中之一,她以为见到了库玛,就能得知母亲的行踪。
“三年前主人去碧蓝镜湖附近小住,她时常带着雷大人出去散步。小塞拉你也知道,主人不喜欢我们离雷大人太近,所以散步时我们没有侍奉在侧,而是呆在宅邸中等主人回来。然后有一天主人和雷大人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库玛眼泪汪汪的,缝纫出的笑脸也皱了起来:“刚开始我们以为主人很快就会回来,或者会通知我们去找她,结果我们等了半年也没有收到主人的消息。兰德尔很着急,即使会冒犯主人,他也想找到主人。他想了很多办法,甚至利用血契反追踪主人,但是全都失败了。我们彻底与主人失去了联系。兰德尔组织大家寻找主人的下落,可是没了主人血液的供养,大家…大家…都支撑不住了。”
“不可能!” 塞拉越听越心慌,惶恐不安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彻底爆发,她脸色白得吓人,“母亲不在,不是还有其他愿意献出血液的魔女吗?”
母亲的仆人、她的家人都有非常严重的魔瘾症,对被魔女血液增幅后的毒鸦花魔药极度上瘾。一旦没有定时摄入魔药,他们会逐渐丧失理智变成恐怖的怪物。过去一直是由母亲和她提供血液,稳定他们的精神和生理状态。为了防止发生意外,母亲除了定期储存血液以外,还‘请求’了其他三位魔女按时寄送血液。
“在主人失踪后,其他魔女的供应一个接一个地停止了。兰德尔通过血液追踪她们的魔女之心,发现…发现她们都死了。” 库玛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让眼泪掉出来,“我们想要找你,但是和寻找主人的时候一样,各种仪式都失败了,血鹰也感应不到你。”
收到了太多糟糕的消息的大脑嗡嗡的,塞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来下。
一直以来都是母亲派血鹰送信给她,她写下回信后交给血鹰。她和母亲他们的联系是单向的,即使塞拉发现异常想要联系库玛他们也没有联系方式,这导致这几年他们的联络完全中断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事情变得这么糟糕。
她以为只是母亲讨厌她,不想和她联系。
毕竟这件事有迹可循,母亲写信的间隔越来越长了。
然而现在知道了母亲不是因为讨厌她才不写信给她后,她却开心不起来。
明明母亲那么强大……为什么会消失不见?
母亲失踪,储备粮魔女死亡,她也不在。
塞拉抑制不住地颤抖着,像是吞下了一块坚冰,寒意从里到外侵蚀着她。
一只宽大温暖的手包裹着她的手,散发着源源不断的暖意。
塞拉没有看向伊凡,只是握紧了他的手,仿佛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
她艰难地挤出每一个字:“大家…怎么样了?”
“兰德尔利用一只恶魔的心脏暂时封印了血鹰、伏恩和路易莎。”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库玛眼中滚落,两道缝纫线依旧扯出一个笑脸,“兰德尔也在失控边缘,一周前他把自己关在这附近的海岛上。还好现在找到了你,要不然我就要孤零零地一个人了。我快要忍受不了了。”
塞拉一手撑住额头,模糊地看着桌面,砸下一个又一个水渍。
父母很少陪伴她,母亲甚至不允许她住在宅邸里,她一直独自住在一个独栋小屋里,她是在库玛他们五人的陪伴下长大的。
血鹰总是一副病得要死的样子,却从来不肯喝库玛炼的药剂,路易莎最喜欢烹饪,然而沉默的伏恩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不允许她吃路易莎的料理,兰德尔总能处理好几人之间的矛盾……
然而现在大家都……
不,她应该庆幸兰德尔找到了封印的方法,要不然大家都会死。
振作起来,不要这么懦弱,母亲不喜欢懦弱的孩子。
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
塞拉抹掉眼泪,深呼吸了好几次,把哭声堵在嗓子里,“你怎么找到我的?”
库玛一边掉眼泪一边咧开一个扭曲的笑:“我和兰德尔在外面寻找主人和你的时候,遇到了费诺利亚家的一位可爱女士,于是我们顺着死神海岸一路追着她到了这个地方。刚才我去买东西,意外听到了你的名字。赞美陨落的诸神,让费诺利亚的女士发挥了额外作用。对了,我们中途还听到了一位叫做格雷格的毒鸦花贩子的有趣传闻,是小塞拉做的吗?”
塞拉被这两个消息惊到了,没忍住打了个哭嗝。
伊凡轻轻拍了拍少女的背,库玛看了他一眼。
塞拉顺了顺气,装作没有听到最后一个问题,“处理好费诺利亚女士了吗?而且兰德尔说过该怎么解除封印了吗?”
刚才和塞拉一起哭了一会儿后,库玛很快收拾好了心情,事情还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
他和小塞拉一定能救出大家,找到主人,然后好好嘲笑总说他不靠谱的路易莎!
库玛用过长的袖子抹掉脸上乱七八糟的泪痕,没有再问那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带着鼻音说到:“我们追到一半时兰德尔失控了,她好像趁着这个机会逃到废矿区了。兰德尔说解开封印需要另一位魔女的帮助,具体的情况等他清醒后小塞拉你自己问他吧。”
现在最重要的事让兰德尔恢复理智,其次是费诺利亚家族的漏网之鱼。
塞拉伸出手:“快点给兰德尔送血,别让他等太久了。我会处理费诺利亚的事情。”
“那就交给小塞拉了,你一定要好好招待她哦。” 库玛甩了一下长长的袖子,塞拉手臂上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像是通过一根看不见的吸管被抽到了库玛的袖子中。
“我会用最高级的礼仪招待她。等兰德尔清醒后带他来沉石镇,在我处理完费诺利亚之前,你们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尤其是库玛你,不许在这里玩!” 塞拉难得板起小脸,可惜眼眶和鼻子都泛着红,实在没有威慑力,她严肃地叮嘱着自己的小伙伴库玛。
塞拉很清楚要是让情绪不稳的库玛随便玩闹发泄,说不定沉石镇里一个人都活不下来。
狼先生很喜欢沉石镇,她可不能让库玛毁了它。
即使魔女小姐被接二连三的噩耗打击,她也没忘记她的狼先生。
“知道啦知道啦,我会听话的。” 库玛撅着嘴,有点委屈的样子,“不过那个费诺利亚的家伙似乎和恶魔做过交易,很强哦,小塞拉你可以独自处理吗?”
“放心吧。” 塞拉偏过头看向伊凡,乌黑的瞳孔里铺着细碎的星光,“伊凡先生会帮我的。”
伊凡摸了摸少女的头发,低沉悦耳的声音没有一点犹豫:“当然。”
库玛嘴撅得更高了,他不喜欢小塞拉身边的这个男人。
塞拉有多了解库玛,库玛就有多了解她。
虽然小塞拉看起来像只温顺无害的小兔子,对每个人都礼貌乖巧,但那只是因为雷大人的约束而已。本质上,她和主人一样。除了真正被她划进自己领域的人或物,她冷漠地对待着其他所有的存在。
和小魔女从小玩到大的库玛一眼就看出了塞拉是真的接纳了这个男人,而不是用虚假的面具敷衍着他。
而且这个人看小塞拉的眼神他好像在哪见过,这种不肯让给别人的危险眼神。
拜托,明明他才是小塞拉认识最早玩得最好的小伙伴!
库玛心中升起了强烈的危机感和无力感。
塞拉现在肯定不会允许他杀死这个人。
如果他在小塞拉接纳这个人之前赶到,他就可以毫无顾忌地杀了他,小塞拉最多只会难受一段时间。
虽然他打不过这家伙。
现在不行了。
意识到自己错过了最好杀人时机·小伙伴可能会被人彻底抢走了的库玛丧丧地收回了袖子。
塞拉晕的厉害,但还是强撑着没有收回手,“这点血够吗?”
“足够维持清醒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兰德尔很强。而且我刚才没控制住喝了太多血,再抽下去你就要彻底晕过去了,对不起。” 想到自己犯下的错,库玛更丧了,娃娃脸皱在一起。
“没关系,库玛。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魔女小姐很清楚该怎么安慰自己的玩伴,掏出了一把糖果,“我专门留给你的橘子糖,本来打算下次写信的时候寄给你的。”
她之前准备的糖早就被神圣导师们收走了,这一把糖是她从狼先生送的糖果里特意匀出来给库玛的。
如果不是库玛,她才不会把狼先生送的糖果拿出来。
“小塞拉!我就知道我们才是最好的伙伴!” 库玛迫不及待地拿起糖果,剥开糖纸扔到嘴里,一改刚才的丧气,得意地看着伊凡。
他可没忘记这个讨厌的家伙最开始挑衅的笑。
看见没有,小塞拉还是最喜欢他!
伊凡看着库玛炫耀似的捧着那一把他买的糖,扬起眉,勾起一个琢磨不透的笑。
两人交谈了一会儿后,不用塞拉催促,库玛就拖着长长的袖子,像白蝴蝶一样飞奔离去。
屋子里只剩下了魔女小姐和孤狼。
塞拉目光落在那双伤痕累累但依旧好看的手上,给予她温暖和依靠的狼先生的手,“伊凡先生,刚才谢谢你。”
少女长长的睫毛轻轻扇动,干净清澈的黑瞳蕴含着无边的水光。
伊凡轻轻抱住了神情脆弱的少女:“我在你身边,小蔷薇。”
塞拉把头埋在男人结实的胸膛前,压抑的痛苦和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
当人拥有太多东西时就无法领会珍惜的含义,即使失去一点也觉得不痛不痒。
而当拥有的东西屈指可数时,就会拼尽全力努力抓住每一点美好。
越是努力,失去时越是痛苦。
怀中的少女身体发抖,像走丢了的幼兽发出细弱无助的哭声。
孤狼沉默地抱着她,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背,像意外捡到幼兽、安静地替幼兽顺毛的大灰狼。
好闻的森林木香和轻柔的安抚变成坚固的水坝阻挡了恐惧的浪潮。
过了许久,塞拉轻轻唤着伊凡的名字:“伊凡先生……”
“嗯。” 孤狼回应着。
“伊凡先生……” 她又喊了一遍。
“我在。”
少女一遍又一遍地叫着他的名字,仿佛害怕他随时会消失,孤狼不厌其烦地一次次回应。渐渐地,她的声音不再那么颤抖,冰凉的手被他捂的温热。
最后,她安静地窝在他怀里,轻声说道:“伊凡先生,请帮我杀一个人。”
一直紧绷着心弦的孤狼终于松了口气,只要她不哭,让他做什么都行。
厮杀只能在他的身体上留下伤口,而她细弱的哭声、带着哭腔的颤音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银针扎在他的心上,带来无法抵御的痛苦。
“收到,小蔷薇。”
这是他最擅长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