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37章 孤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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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入休息室就能闻到浓重的草药味和夹杂其中隐约的血腥味，时不时响起短促的痛呼声。并排放置的六张床占据大半的空间，床上躺着不好移动的伤员，地上坐着一些绑着绷带的轻伤患者，加上分发药剂帮忙包扎的人，加起来有十多个人挤在房间里，让本就不流通的空气有些难闻。
其中有塞拉没见过的生面孔。
顶着显眼的蓬松橘发的蓓尔和密格尔特躺在最靠墙的床铺上，似乎陷入了昏睡。
塞拉一露脸，还能保持清醒的伤员和忙得满头大汗的救援者像打了鸡血一样朝她打招呼。
“塞拉，我们听说你和你的同伴抓到了兰斯洛特！真是好样的！”
“我早就想让那些该死的神圣导师们尝尝教训了，嘶，我也要把他们吊起来挂在桅杆上，让他们试试胳膊酸痛的滋味。”
“要不是你们拦住了精英导师们，我这条小命就要交代在甲板上了。赞美诸神，我又能喝上啤酒了。”
伤员们体谅塞拉作战的辛苦，没有要求她帮他们治疗，只是一个劲地感谢赞美着她。
一个满脸皱纹瞎了只眼的老头一手抱着药箱，大喊一声：“闭嘴！不要影响其他人休息！拿到药剂包扎完的家伙给老子出去呆着，这儿的味道简直比猪圈还难闻。”
伤员们：明明是你声音最大……
六七个伤势不太严重的伤员带着药离开了休息室，其他人没什么力气也不敢再大声说话。瞎眼老头掩上门，留了一道缝隙换换气，然后对塞拉露出一个有点狰狞的笑容：“塞拉，是吧？咳咳，我叫老瞎眼。听这群小崽子们说你是个很厉害的法师，药剂学学过吗？神圣导师们的诡计比矮人的胡子还多，这箱没有标签的药剂我不知道是什么，你能认出来吗？”
一个坐在地上的伤员小声嘀咕道：“老瞎眼，你还是别笑了，巨魔看了都发怵……”
老瞎眼瞪了他一眼。
塞拉倒是没有被吓到，她没有在庇护所里见过这位老人，有点好奇他的身份。
不过她想要先为朋友治疗，没有接过药箱。
“我之后可以试试，但我觉得先为大家治疗比较好，老瞎眼……”
直呼一个老人家老瞎眼对于礼貌的魔女小姐来说有点困难，但她又找不到合适的称呼，刚想要加上先生两个字就被老头打断。
“别这么叫，我最受不了这样的称呼。” 老瞎眼不乐意地摆摆手，“我只会处理基础的外伤，找不到医生只能让他们喝药剂。”
“那个……我会治愈魔法。” 果然不是庇护所里的人。
“什么？！”老瞎眼飞快地药箱丢在桌子上，如释重负地掏出了一个烟斗，刚想点上，又塞了回去，“那他们就交给你了，折腾得人头大。”
塞拉本来就是来治疗蓓尔和密格尔特的，她走到蓓尔的病床前，床边放着一把断剑。
看得出她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蓓尔和密格尔特伤得有些严重，虽然还死不了，但脸色青黑像抹了锅底灰。
塞拉先是喂了解毒剂，不太会照顾人的魔女小姐手法生涩，勉强喂进去了大半瓶药液。
接下来是治愈术。
最近连续高强度地施放治愈术，让塞拉彻底掌握了治愈术，现在她甚至可以一边和老瞎眼聊天一边施法。
通过聊天了解到老瞎眼和其他那些塞拉没见过的人都是救援者，被神圣导师俘虏后关押在无畏先锋号底层的牢房里，直到唐纳德占领了船只后才被放了出来。
囚禁期间受了些折磨的老瞎眼变着花样地辱骂着神圣导师们，粗俗有趣的俚语险些让塞拉笑得忘了维持施法。
魔女小姐学会了新的骂人方式，虽然她不会应用到实际生活中就是了。
老瞎眼平时不是个健谈的人，但被关押了许久，又获得了一个很好的听众时，积压了一段时间的话匣子打开了就收不住。和塞拉说了不少年轻时的冒险故事，包括一些他见过的稀有水系魔法，帮最近对水系魔法有所领悟的塞拉拓展了不少思路。
塞拉问起为什么加入救援者时，老瞎眼叼起没有点燃的烟斗，“我的儿子被送去了幸福堡后再也没有回来，那些混蛋说他逃跑了。逃跑？别开玩笑了，纽曼是个胆子没有老鼠大的胆小鬼。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不敢逃跑，我还不了解我的儿子？他们还不如直接说他死了！” 他拢拉着眼皮，“一个常见又敷衍的谎言，所以我就自己过来看看，打发无聊的时间。”
即使塞拉再不懂人情世故也知道自己提起了一个不妙的话题，正在思考如何转移话题的时候，老瞎眼掀了下眼皮，打量了她一眼。
“好久没有人和我这个半截身子埋在墓地里的老家伙聊天了。啧，你这一身也太不合适了。”
老瞎眼叼着烟斗离开了房间。
第二天一早老瞎眼扔给了塞拉一件镶金边的深红长袍，整体有点像神圣导师的衣服，不过长袍上没有任何花纹或者神圣教团的标记，也没有多余的绸带，看起来却一点都不朴素。深红丝绸光滑如流淌的鲜血，属于低调的华丽。
塞拉穿上后诧异地发现刚刚好，甚至还附加了气系附魔，自带气系法术“炫目电光”，可以致盲周围五米的敌人，不错的反击魔法。
然而老瞎眼很嫌弃地啧啧了两声，似乎瞧不太上这件在塞拉眼里很不错的衣服。
换上了新衣服，塞拉小心翼翼地清洗干净狼先生送的水绿法袍，生怕一用力就让这件法袍上的几道裂口融合成一个无法挽救的大口子。
洗干叠好后用麻布包裹放进背包里，塞拉又想起了一整天都没见面的狼先生。
听救援者们说，狼先生一直呆在二层尽头的一个小房间里没有出来。
值得一提的是，塞拉和伊凡是少数住在单独房间里的人。
船只空间有限，无畏先锋号再大，也没有几个小单间，更多的是数个床铺摆在一起的休息室，或是上下吊床。
这是唐纳德给他们的优待。
接下来的两天塞拉又开始提着麻袋在无畏先锋号上逛，立志成为一名友好善良的魔女。
这次伤患们除了送出自己的所有物，还会把从无畏先锋号上搜刮到的、神圣导师囚犯“友情”贡献的、一些小巧珍贵方便携带的装饰品或者魔法首饰送给她。
感谢神圣教团，塞拉有钱了，比来幸福堡之前更有钱了！
破破烂烂的麻袋也摇身一变，换成了一个能装两立方米物品的空间背包。
任何涉及空间法则的物品或者魔法都十分稀少昂贵，自称资深估价师的密格尔特估计这个空间背包价值一万金币左右。
一万金币，贫穷的魔女小姐见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这哪是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背包，而是一座闪亮亮的金山！
这个其貌不扬的空间背包虽然内置空间不大，但可以减轻所装物品一半的重量，很适合弱体能的魔女小姐。
将狼先生送给她的背包和战利品放进空间背包里，塞拉快乐地背起了一点都不沉重的金山。
然而金钱虚无的快乐不能填满魔女小姐思念毛茸茸的心。
塞拉再一次感受到了无聊。
其实这两天她过得很充实，船上的伤患不少，塞拉白天治愈伤患，晚上和醒来的蓓尔、密格尔特聊聊天，阅读魔典。她还从老瞎眼那里知道了无畏先锋号上有一个专门的小炼药房，里面炼制药剂的设备和草药一应俱全，她可以在里面炼制药剂，接下来的一个月都有事可干。
然而塞拉还是感到奇异的无聊，这种空虚如一块不起眼的海绵占据着她的脑海，即使她为自己安排了很多事情压榨海绵的生存环境，努力把空虚挤扁，缩小的它依旧牢牢地占据着一个小角落，顽固地不肯消失。
很快塞拉意识到这与是否忙碌并无关系，她找到了两次无聊的共同点。
狼先生不在她身边。
狼先生在身旁时，塞拉总会不由自主地分出很多时间来观察思考他的一举一动。
而现在狼先生不在她身边，属于狼先生的时间空了出来，无论什么事情都不能填满这段时间。
就像塞拉心上开了一个洞，空洞不大，但是再漂亮再精美的宝石也不能完美地镶进这个洞。
独自一人生活许久、早已习惯孤独、习惯到了甚至忘记了孤独的滋味的魔女小姐再一次想起了被孤独支配的恐惧。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37章 孤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