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开始见姬行事》三山九塔

6、浪子回头（六）

　　江雪既没打过颜如玉会给她买单的主意，也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她只是好奇这里的奢侈品跟自己那个世界的有什么不同、有没有什么十分特别，让人能眼前一亮的东西。

　　颜如玉将墨镜推到了头顶，用余光睨着江雪。
　　江雪目光里带着些许茫然和好奇，颜如玉顿时觉得，自己这一趟真是来着了。
　　穷尽她只会挥霍的想象，她能想出的英雄救美，就是在销售给足了江雪难堪之后，她大手一挥上前用钞能力打烂销售的脸。
　　“想逛哪个牌子？”颜如玉憋着一肚子坏水，貌似好心地问道。
　　江雪捋了一把长发，走向了离她最近的一家店。

　　“欢迎光临两位女士。”门迎露出一个精明得体的微笑让进了江雪与颜如玉，同时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二人。
　　颜如玉自不必说，她那张脸平均每周都要刷新在商场里，而江雪……
　　是个生面孔。
　　并且从头到脚一身加起来……
　　恐怕都没有一千块钱。
　　应当是被颜如玉拉来拎包的。

　　店里其他销售都像是绷在弓弦上的箭，见了颜如玉，二话不说都齐齐发射出来。
　　江雪看着落在颜如玉身边的两支“箭”，不由得笑了。

　　“颜女士今天想看点什么？”一个女销售凑上前。
　　“带我朋友一起来逛逛。”颜如玉大大咧咧坐在皮沙发上，裸露的长腿雪白，搁在亮黑的沙发上，十分动人。
　　一个销售会意，马上缀在了江雪身后。
　　另一个则给颜如玉倒上了一杯柠檬水。

　　“女士，这个包包是上一季最火爆的单品，您有入手的打算吗？”
　　看江雪停在一个包包前面，跟在她身后的销售马上问道。
　　“可以拿出来让我看看吗？”江雪问道。
　　“女士，您看上一季的包包，相信已经是做过功课了的，如果您喜欢，今天咱们店里只剩这一件，是可以带走的。”销售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惯性和机械的温柔。
　　“我想背在身上试试。”江雪说道。
　　“女士，这款包已经流行了一季，相信您在其他人身上也看到过，应该有大概的观感和把握了，如果您打算要买，现在我就帮您拿出来包起来可以吗？”销售依旧笑得温温婉婉，语气里居然带出点不动声色的威胁来。

　　专注看包的江雪双眉一挑——柜姐来者不善？
　　“我没有做过功课，也没看其他人背过，我想拿出来在自己身上试试，如果合适就买，不合适就不买，您看可以吗？”江雪挑眉睁眼看向销售，嘴角却弯弯向上翘，堪称皮笑肉不笑教科书般的演绎。
　　销售被她的表情和话里的“您”刺了一下——她刚才就是这么对待江雪的。

　　颜如玉小口啜着柠檬茶，将江雪和销售的话尽收耳底。
　　很好，下一步就等江雪难堪了。

　　果然，销售感到了一丝挑衅，便站直了身体，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慢吞吞说道：“不好意思女士，我们这款包是小羊皮材质，您也知道，小羊皮以娇嫩著称，如果在试的过程中划伤了皮面，会影响我们的销售，所以……您如果只想试试，建议不要试这款包。”
　　一般来说，话说到这里，脸皮薄的顾客会羞愤而去，根本不会再多打这个包一点主意。
　　“那我可以试哪款包呢？”江雪保持着刚才的表情，反问销售道。
　　销售没想到江雪全然不知脸为何物，语气便冷了几分：“从金橘商场出去，向东五百米再向南拐，进入顺兴街七百米，有一个批发市场集散地，您可以去那里试完所有的包哦。”

　　这话听得颜如玉都直起了身，正要开口教训那出言不逊的销售时，却听到江雪开了口。
　　江雪作恍然大悟状：“原来如此，您这么熟悉路线，想来是做批发的行家？不知道您的店铺在哪里，我去捧捧场？”
　　说着，她又抬头环顾一圈整个店铺：“早说啊，我以为您这里跟批发市场有什么不同呢，没想到是那里进的货，害我们白跑一趟。”
　　说完，她也不理会销售的脸色，直接对颜如玉道：“走了，去逛顺兴街。”

　　此时尴尬的反倒是颜如玉。
　　带江雪来逛街，既让江雪被销售看不起，又让一直与她认识的销售遭遇难堪，场面对她而言，堪称双输。

　　跟在江雪后面走了一阵，颜如玉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不生气？”
　　“有什么好生气的？”江雪兴致勃勃的逛街态度并没有受到影响，继续走进下一家店闻起了香水。
　　“她……”颜如玉摸了摸鼻子，很罕见地没说下去话。
　　“她觉得我买不起，所以嘲讽我，我觉得她态度差，也嘲讽了她。她没卖出去包，我也没试成。扯平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江雪闻了几张香卡，被熏得头晕眼花，赶紧又拿起旁边的咖啡豆闻了闻。

　　江雪一路向前闻，颜如玉却在她身后站住了。
　　前面的人像是永远将自己笼罩在一个四平八稳的结界中，到点吃饭，到点干活；打球就只打球，吃饭就真的认真吃饭，甚至连跟她上床……也只是上了床而已。
　　对比起她身边那些或是讨好献媚，或是欲擒故纵的的人而言，江雪就像是一朵坦荡而认真的花。

　　颜如玉忽然意识到，这朵花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江雪自己。
　　并且被她自己的结界保护地非常好。
　　任何人想攀折，几乎都是不可能的。
　　江雪脚步轻快，仿佛并没有察觉到身后颜如玉的目光。

　　颜如玉轻轻叹了口气，从包里摸出了自己的撩妹专用手机。
　　从上往下划，全是各色交友APP，社交软件一打开，叮叮咚咚全是未读消息。
　　消息再多，也早就不能让她产生一丝成就感了。

　　“买香水吗？”江雪回头，举着一条香卡对颜如玉笑道。
　　颜如玉眼中方才的空洞和茫然被她尽收眼底。
　　江雪在心里笑了。

　　“你笑什么？”冷眼旁观的程问道。
　　“浪子回头啊。”江雪回答道。
　　“任务还没有完成。”程提醒。
　　“我知道，但浪子已经不向前浪了，离回头的日子还远么？”江雪一边笑嘻嘻地跟程说话，一边给颜如玉递上一张香卡。
　　“好闻，你喜欢吗？我给你买。”再次更江雪说话时，颜如玉就带上了几分郑重。
　　“比较适合你。”江雪在玻璃架上找到那瓶香水：“我送你啊。”

　　颜如玉手里拎着香水，颇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这种感觉……
　　仿佛从来没有过。
　　因为有个在商界大杀四方的好母亲，她一直是众星捧着的那弯月，霍亭远跟他父亲见了她都要势弱三分，没想到碰上了江雪。

　　“有喜欢的东西吗？”颜如玉问道。
　　“有啊。”江雪笑笑：“太多了，现在还买不起。”
　　“没事，我送你！”颜如玉笑道。
　　看江雪看她，马上又解释一句：“听说你升职加薪了，算是我送你的庆祝礼物。”
　　“原来是这个啊。”江雪轻轻哼一声，像是在撒娇。
　　颜如玉不知江雪的嗔怒从何而来，有些疑惑地看她一眼。
　　“唉。”江雪笑着拨弄着手上系香水的绸带：“我以为你跟我一样，记得今天是我们认识一百天的日子呢。”

　　颜如玉微微一愣。
　　她认识的人太多了，每个纪念日都记下来，恐怕每天都要过八个节。
　　但江雪只有她一个人，当然能记得很清楚。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啊，差点忘了……”
　　“没事，我也是刚才想起来的。”江雪对她笑笑：“吃饭？”

　　“等等——”颜如玉大手一挥，抓着江雪的胳膊走进一家店。
　　这家店采用会员制，非会员买不到他家东西，就算是会员，也分个一二三等，等级太低的照样买不到新品或者限量款的东西。

　　“钥匙扣、坐垫那些东西不要，其他东西一样包一件。”颜如玉还不等熟识的销售出来跟她搭话，直接甩下一张卡在桌面上。
　　卡上的0和8成群结队，江雪感觉自己的狗眼要瞎了。

　　一个小时之后，江雪和颜如玉两人手中就沉甸甸多了不少东西，身后还跟着个人高马大的男销售——也是帮忙拿战利品的。
　　“为什么还要提这些……”江雪觉得包装袋勒得手疼：“跟那些一起让他们都送不好吗？”
　　“不好。”颜如玉摇头，对身边的店铺抬了抬下巴：“走，进去逛逛。”
　　正是刚才对江雪出言不逊的销售所在的店铺。

　　“欢迎光……”门迎顿了一下，才说出后面的“临”字。
　　“别客气啊雪。”进店之后，颜如玉声音提高了几度：“批发市场太远，就在这儿看吧，看上什么刷我的卡就行。”

　　跟在她们身后提东西的男销售也是人精，知道刚才颜如玉跟这家店必然是发生了什么龃龉，此刻如果将颜如玉捧高兴了，那自己将来的业绩岂不是……
　　于是他也上前，笑着跟一个黑着脸的女销售说道：“姐们儿，多帮帮忙啊，这个月工资就指着你发了！”

　　江雪忍不住笑出了声——在其他公司同事口中人嫌狗不爱的颜如玉也有这么孩子气的时候。

　　“东西也没有批发市场齐嘛，上一季的东西还在这儿呢？人批发市场可都是当季新款哦。”颜如玉根本不看销售们的脸色：“走吧，回去了，明天找人去批发市场拿货，就要她们店里这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