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开始见姬行事》三山九塔

18、自力更生（一）

　　江雪莲站在天台上，张开双臂，慢慢闭上了眼。
　　她试着将身子向前倾斜，似乎有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畅快极了。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又慢慢睁开了眼。

　　她在模拟自己跳下去的感觉，并不可怕，反而像是解脱。

　　她微卷的短发里掺杂了很多白发，这些白发仿佛是顷刻之间生出来的，令她根本没机会补救。
　　她双眼凹陷，眼白布满血丝，嘴唇起了层层干皮，裂开之后，渗出一点猩红。

　　“我杀了人，我一辈子都完了……”
　　她口中喃喃了片刻，随后猛地向前奔去。

　　什么家庭，什么钱，什么孩子，什么丈夫……
　　统统不要了！

　　“咚——”
　　躯体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鲜血汨汨流出，像是地面上开出了一朵妖异的花。

　　“啊！”江雪从床上猛地弹起，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面颊滑下来，她捂着胸口狠狠喘了几口气，然后开始骂人：
　　“你们这个套娃计划能不能注意点用户体验，别动不动让我死了行不行！”
　　程也很无奈：“我又不能决定。”

　　“算了算了。”江雪胡乱一摆手，摸索着拧开了床头的灯，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任务关键字是什么？”
　　“自力更生。”
　　江雪一口气干了一大杯冷水，方才的不适感总算被驱散了不少：“嗯，江雪莲的确挺需要自力更生的。”

　　江雪莲是本节书中女主的母亲。
　　她是菟丝花一样的人，幼年与少年时期依赖父母，大学毕业后就结婚，依赖丈夫，从独立生活能力到人际交往能力再到情感，简直可以用“一塌糊涂”四个字来形容。
　　作为家中的独女，父母自然是要星星不给她月亮的，娇生娇养的她大学毕业后就遇上了温柔体贴又高大帅气的丈夫叶淮，一见倾心，二人恋爱半年之后就结了婚。

　　婚后，她生下了女儿叶昙期，叶淮更是对她们母女俩千依百顺，爱逾珍宝。

　　后来……叶淮靠着江家资源，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慢慢就变了心。
　　在江雪莲三十八岁那年，神智不清了好几年的江父终于离世，叶淮这才摊牌：他根本不爱江雪莲，与她在一起只是为了江家的资源和金钱。江父江母也本不该这么早离世，是他这么多年来一点点在他们的食物中下慢性毒药，诱发他们二老的疾病，之后又甩出一叠照片——
　　是他跟不同女人的亲密合照，有好几张，合照中他们还共同抱着一个小孩……

　　“生出女儿有什么用？还不是像你这废物一样出嫁给别人生孩子？”叶淮狞笑着：“离婚吧，你给我净身出户，带上你生的小兔崽子，滚。”
　　“叶淮，你是不是骗我的？我……我在做梦吗？”江雪莲花容失色，无力而仓皇地问道。
　　“不是，你的价值，全在你父母身上。”叶淮捏起江雪莲尖尖小小的下巴——这个女人心里不装事，快四十岁还一副娇俏模样，改嫁的话……
　　他不会让她改嫁的。

　　他曾经占有过她，她就永远是他的人！
　　就算他看不起她、视她如耻辱，那也是他的人！别人休想染指！

　　但他也不能脏了自己的手，他要让她自己了断。

　　他一句句逼迫，最终江雪莲崩溃，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刺在叶淮身上，随后奔向了天台。

　　而这，也是叶淮计算好的。
　　水果刀的长度，摆放的地方，他甚至还在自己身上贴了几个血浆包，江雪莲那点力气，最多也就划破他的皮而已。

　　江雪莲自杀后，就是她女儿叶昙期的情节了，当然最终的结局是她为江家雪耻，将禽兽父亲送进监狱自食苦果的团圆结局。

　　而江雪穿越过来的这年，江雪莲才三十岁。
　　正是叶淮的阴谋还在酝酿中的时候。

　　江雪在卧室梳妆台前坐下，借着床头那点温暖的黄光端详着自己在镜中的脸。

　　江雪莲的确是好看的。
　　小巧的脸蛋，有些自然卷的黑发，含着一汪水的杏核眼，还有个翘翘的小鼻子，嘴唇丰满红润，整个人都散发着娇嫩的气色和被精心照料的光泽感，连双颊上几颗浅褐色的小雀斑也显得可爱极了。
　　她咧嘴一笑，扯出一颗小虎牙和一个小酒窝。

　　“挺好看哈。”她饶有兴致地对着镜子照来照去：“三十岁了，像个怎么都长不大的小姑娘。”
　　“嗯，的确是个巨婴。”程说道。

　　如果非要用两个字形容江雪莲，巨婴真的再合适不过了。

　　江雪站起身，对着镜子一边照自己的身材，一边对程说话：“自力更生我是没在怕的，但就是讨厌叶淮，给我调一下关于他的成就。”
　　程调出来一大页：“悠着点看，还有下一页，下下一页……”

　　“你们这个系统也是搞笑，还有‘手刃叶淮为父母报仇’这种成就，手刃他？嘁，我还嫌脏。”
　　江雪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身材，又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看起来是娇小的一只，其实该有肉的地方都有，该细的地方又细细小小，小腹也平坦光滑，看不出已经是一个五岁孩子的妈了。

　　“妈？”一个声音在卧室门口响起。
　　叶昙期小朋友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努力睁大眼看着她。

　　江雪卡壳了。
　　当妈？
　　她既没当过妈，也从没做过这种准备啊！

　　“程。”
　　“你说。”
　　“快给我找一些儿童教育的著作，越权威越好。”
　　“这种时候抱佛脚？”
　　“放着我以后慢慢学！”

　　看母亲直愣愣地看着自己，叶昙期又叫了一声“妈”，然后三两步跑进来扑进她怀里：“妈妈怎么不睡觉？”
　　“额……我……”江雪抱住叶昙期，伸手在她后背抚摸了两下：“我刚渴醒，起来喝了点水，吵到你了吗？”
　　“嗯。”叶昙期睡眠质量一直比较差，很容易惊醒。

　　“那……不好意思哈，你喝水吗？”江雪疯狂翻阅关于叶昙期的剧情，努力想扮演一个正常的母亲。
　　“不喝。”叶昙期在江雪怀里摇摇头；“我想跟妈妈睡。”
　　“好，咱俩一起睡。”江雪将叶昙期抱上了她跟叶淮的大床。

　　叶淮最近出差，他的那半边床一直空着。
　　江雪将叶昙期的头放在叶淮枕头上，忽然想起什么一样，又动手把女儿挪到了自己那一边，她则抽了叶淮的枕头，换上一个新的。
　　这男人太恶心，他睡过的地方根本不配让叶昙期来睡！

　　叶昙期露出了一点狡黠的笑，伸手抱住了江雪的手臂，将脸贴在上面，呼吸很快就沉了下去。
　　这是她的小花招。
　　她最喜欢跟妈妈一起睡觉了，跟妈妈说睡不好，妈妈就会带她睡觉！

　　看着叶昙期的睡颜，江雪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真可爱啊，小女孩。

　　“原来有个女儿是这种感觉啊！”江雪对程感慨：“心都要化了。”
　　“辅导作业的时候你就不这么觉得了。”程一盆冷水浇在江雪头上。

　　江雪开始整理关于叶昙期的点点滴滴。
　　叶昙期今年五岁，上幼儿园中班。有点男孩子性格，爱调皮捣蛋，但江雪莲希望自己的女儿当个温温婉婉的小姑娘，所以给她报了各种琴棋书画的才艺，还天天给她买不重样的小裙子穿，发辫也是一周一个新的款式，简直将女儿当成了大号洋娃娃在养成。
　　但江雪知道情节，叶昙期根本不喜欢这些。

　　她挺喜欢踢足球的，也喜欢短发，还喜欢看奥特曼。
　　不过她也有些小女孩的性子，扮家家酒、怕毛毛虫……

　　江雪摸了摸叶昙期的一头长发，心道：“明天就带你去剪。”

　　第二天一早，叫醒江雪的除了她换的生物钟，还有叶淮的电话。
　　“大宝贝小宝贝，起床啦！”叶淮在电话那头温柔地呼唤。

　　江雪头皮一麻，打开免提，将手机甩到了一边。
　　叶昙期听到了声音，揉着眼睛叫“爸爸”。
　　“乖乖，快起床了，还要去幼儿园呢！”叶淮听到了女儿的声音，语气更加温柔了。

　　江雪对手机翻了个白眼：“好了好了，等下要来不及了，先挂了。”
　　“那你——”
　　“嘟，嘟，嘟，嘟……”
　　握着手机的叶淮满脸都是莫名其妙：江雪莲今天怎么对他这么冷漠？
　　往常给她打个电话，她不把芝麻绿豆大的事都跟自己说一遍是不罢休的，说完还要腻歪十来分钟，就连昨天都是好好的，怎么今天就突然变了？

　　但他也没工夫考虑太多江雪莲——这次出差是谈合作的，对他而言至关重要，江雪莲能不打扰他，那是再好不过了。

　　母女俩站在路边，江雪莲招手叫下一辆出租车。
　　没错，她整天在家赋闲，有大把的时光无聊，却连驾照都没学。
　　父母也催她去学，但她报了班之后嫌教练爱骂人，就没有再去过了。

　　“小期，你喜欢长发还是短发？”江雪坐在后座上，摸着叶昙期的头问道。
　　叶昙期看了一眼妈妈的脸色，咬咬牙，还是说道：“长，长发。”
　　长发一点都不好，踢球很不方便，她不喜欢！
　　但妈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