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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寮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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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你就不急?”苏淮砚巴巴地望着他问。
赵书御含笑睨了他一眼,默默转回了头去,一手闲来无事的转着茶杯玩着。
见状,苏淮砚深吸了口气,再长长叹出,而后一屁/股在赵书御身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板着张脸提拎了茶壶倒起水来。
得,他这可不就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么。
他对捕头之位无甚兴趣,也自知没那份能力,眼下如此热心于此案,原因不过有二。
一来,权当是他身上的正义感作祟,生来见不得冤假错案及悬案的存在,二来还不是因为晓得他想将凌全拽下来。
毕竟赵书御也算待他不薄,既然其有心行事,他自然是要帮衬上一把的。
可眼下看来,全是他一个人干着急瞎折腾罢了。
赵书御看他一脸不高兴的模样,只是笑笑,见他放下茶壶,便伸手拎了过来,自顾自的倒着茶。
而瞧他这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苏淮砚越发气恼起来,冷哼了一声,微侧过身不理睬他。
两人默不作声各自喝茶,只是赵书御眼角余光时不时地会打量身旁人一眼。
彼时,院子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扭头看去,见司南大步流星而来,待到了门口一对上他的目光,便心领神会的径直迈步进了书房。
“如何,可有查到什么?”赵书御问着,翻过一个杯茶,替司南也倒了杯茶,顺道用脚勾着挪了挪一旁的凳子,让他坐下再说。
苏淮砚听到动静,好奇地转头来看。
司南像是一路跑回来似的,虽不如寻常人般的气喘吁吁,但气息起伏稍有些急,三两口咽下茶汤,才缓过了劲来。
“公子,属下无能,未能查到那尸体的身份。”司南蹙着眉头正色的说着,“不过,属下忽然想起,尸身右上臂的那个纹身有些眼熟,于是就去查了一下。”
苏淮砚不晓得司南的本事,不过只看他行事便晓得定然有些本事,再见赵书御在听到这番话后还如此气定神闲,怕是不知何处已瞧出些什么,只是未告诉自己。
“哦,查到了什么?”赵书御问着,一面又替司南添了杯茶。
而司南扶着茶杯,冲着他点头示谢,口里答道:“属下打听过了,那图样是一种毒蛛,是羟夷族的纹身,而羟夷族人大多都居住在寮城的岂由山上。”
寮城?虽不知那个地方到底在何处,不过显然赵书御与司南都晓得这地方,于是苏淮砚便静静坐等着他们二人的下文。
“寮城虽算是在云玡府辖下,不过离庆城着实有些远了,此人又怎会出现在此?”
赵书御拧眉沉思,片刻之后忽地抬头看向了司南吩咐道:“你且去准备准备,明日我们出发去寮城。”
苏淮砚收回目光,端茶挑了挑眉,不解的神情还来不及收起,赵书御已转回头来:“你回房收拾两身换洗的衣裳,再来我这儿吃晚饭。”
说罢话,他已起身离了桌旁,又一面让司南去找厨娘做几道清爽的小菜,一面去书架上翻找起来。
原还有些话想问的苏淮砚,看到这情形,也只好忍下话,起身出了书房。
第二日,一行三人仍是坐了马车出了门。
这回苏淮砚有所准备,因着不知此去在路上要花费多久,于是顺手塞了一本他从赵书御书架上翻来的闲话本子。
一上了马车,赵书御便如他所料的开始看书,苏淮砚因着起得早,就闭眼养神起来,不过不大的车厢内还坐着一人,他哪里睡安稳,只囫囵地打了个盹,又睁了眼。
赵书御依旧身形不动的坐着看书,他刮了一眼,探身捞过放在一侧的包裹,伸手掏了掏,从里头翻出了话本子,慢慢翻阅起来。
故事没什么新意,想他念大学时,也是个爱看小说的文艺青年,男频小说一追就是几年,神怪科幻,哪一类没看过,而手头的这个竟是他以往最为不屑看的男女爱恨情长的故事。
只是,带都带了,也没旁的事可做,他除了硬着头皮逼着自己看下去,好似也没什么办法了。
而赵书御虽看似在翻阅书册,可眼角余光却一直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从他小憩到现下看书,他都不晓得他是何时带上了书,无意间看到书面上的字,他不由勾起了唇角。
那话本子他曾在书架上看到过,只是没想到他竟对这类故事感兴趣,着实让他意外,可见他蹙着眉头,又像是不大喜欢的样子。
赵书御寻思着,看来日后得搜寻些别的话本子放在书房内。
这寮城确实有些远,赶了一上午的路,连带着中饭都是在路边草草打发,直到下午快申时,才进了城。
一进城,赵书御便让司南先寻落脚之处。
司南驾着马车驶了一圈,只寻到一间小小的客栈,好巧不巧的是,又只剩下两间客栈。
此回,赵书御都懒得再多问,只要了最后两间屋子,苏淮砚自是又同司南套近乎,道是与他同住。
司南打量了赵书御一眼,满口答应了。
也不知是否是司南赶了一天的马车累极了,夜里打起了呼噜,一阵阵地跟打雷似的,将苏淮砚硬是从好梦里吵醒,即便是他打着地铺,却还是翻来覆去的难以成眠。
他也不晓得是隔了多久,直到后来实在累极了,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翌日,他被司南的动静吵醒,头昏脑胀的起身,又晕晕糊糊地吃了早饭,跟着他们出了门。
岂由山在寮城南城门外,官道打从山脚下而过,故而周遭并不显冷清。
三人沿着山道往上爬,约小半个时辰,终于在密林深处发现了有人居住的痕迹,再往深处行了片刻,居然看到了屋舍,甚至还听到了鸡鸣狗吠之声。
“小心些,此类族群长年居于深山,外人擅自闯入他们的居处,怕是不会和善相待。”
眼瞅着苏淮砚有些兴奋的加快步子往前行,赵书御伸手拉住了他嘱咐着,一边将人拽到了自己身后。
司南紧了紧手中的佩剑,上前一步,那戒备的模样看得苏淮砚不由紧张起来,此时才想起自己因着佩刀不顺手,此行出来时根本未记得带上,如今手头竟是连个趁手的兵刃都没有。
一想到此,他微微又往后挪了半分,跟在两人身后慢慢往前走。
接近村落,人声也显清晰起来,苏淮砚虽走在最后,却眼尖的看到屋舍间有人影闪过,似是瞧见了他们,窜的一下就不见了。
赵书御他们二人自然也瞧见了,然脚下步子却未见停顿,快速地接近了村子。
须臾三人入了村,只是小小的村道上不见一个身影,原本隐约的说话声也没了,好像是个空村似的,可他们明明方才见到了活人。
一边深入小村,一边探看着两旁屋舍,间间房门紧闭,户户小院内有鸡鸭,甚至还有晾晒着的衣物,显然此处是有人居住的,怕是因着他们三人,都躲进屋里去了。
“你们是何人?为何来此?”
正当三人步步谨慎前行时,忽然听到一道凌利的声音出现。
循声看去,右侧的一间屋前小院里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男子,年约四十余岁,一袭黑衣,全身无他物点缀,显得整个人阴气沉沉的。
苏淮砚下意识皱了眉头,他曾在小说里见识过此类隐居于大山深处的族类,大抵都是背负有秘密,或是神秘的人群,皆是不喜外人随至,不愿与外人来往,想来这羟夷族人亦是如此。
察觉到此人对他们的敌意,三人不敢再前行,驻步齐刷刷地转过身来。
“老丈有礼,请问此处可是羟夷族人居住之所?”赵书御上前了一步,冲着男子抱拳一礼,语气客套的很。
司南随即跟着他往前迈了一步,目光定定地注视着那男子,生怕他会突然发难。
倒是苏淮砚不止留神男人的举动,连带着也戒备着周遭的环境,毕竟他人的地盘,也要提防他们搞背后偷袭的招术。
男子的目光将三人都看了一遍,眼神实在称不上和善,对于赵书御的问话亦不回答。
苏淮砚挑了挑眉,迈步到了赵书御身旁,仰首道:“咱们是官府派来的,如今云玡府来了新知府老爷,要将辖下之人都登记造册,叫咱们几个来你们这儿看看到底有多少人。”
说着,撇了撇嘴一副不甚乐意的模样,讪讪道:“你当咱们兄弟愿意来啊,若不是上头的命令,咱们也不想来你们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只爬山就爬得累死。”
赵书御拿余光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侧过身来看着他道:
“大人不是跟咱们说了,让哥几个耐着些性子,一个个都问清楚了,不能有所遗漏,免得下回分粮分田或是别的什么,给人家漏了。”
苏淮砚白了他一眼,心道他倒是反应快,还同自己演起戏来了,演得倒还像那么一回事,眼看着那男子半信半疑的模样,他怕是要再加把劲才行。
“我瞧人家这小日子过得可比咱们好多了,哪还在乎这些。”说着又转头看向男子,“这位老丈,你就告诉咱们,你们村有多少人,多少男的,多少女的,平日里以什么为生就成了。”
“咱们只要有东西能回去复命就成了。”说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状似随意的添了一句,“还有,你们若有什么族规之类的,也一并说了,莫像别处的,让我们兄弟几个来回的跑。”
苏淮砚说罢,长叹了口气,扭头同赵书御絮叨: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前两天纪城那个什么庄子的,有个什么图腾,偏生还不跟我们说,害得我跑了两回才拓下来,还被大人骂得狗血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