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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他为何帮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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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林是谁?”
阮廿唯唯诺诺不敢看他,“阿林那日当值看守军械库,是他帮属下做的掩护……”
哦,难怪出入记录查不出异常。
“他如今在哪?”路怀道问他。
“……在城外。”
“好,那带我去找他吧。”
“多谢将军不杀之恩!”阮廿又向他鞠了好几个躬,“不敢劳烦将军,属下去带阿林回来。”
路怀道没再坚持,只是点了点头,“你骑匹马去吧,路上小心。”
“谢将军!”
等阮廿走后,满天辰才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说:“将军真是慈悲胸怀。”
路怀道摇摇头,不承认他的说辞,“我又没做什么。”
满天辰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既然事情解决了,将军还是专心准备应战吧。”
“知道了。”
路怀道在心里吐了吐舌头,故意抬脚往前走了几步,听到身后没有动静,以为满天辰走了,立马转过身,还没高兴呢,就见对方站在原地一直盯着他,看他转过身来,还歪了歪头,“将军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路怀道只好又尴尬地转回去。
真服了,非要看他出丑是不是?
在他的目光驱使下,路怀道只好一步步挪向训练场,此时场上的士兵正在练习箭术,岳岩远远看见他过来,收起弓向他跑来,“将军。”
路怀道尴尬地笑了笑,“我就过来看看,你们继续练。”
“是。”岳岩刚走几步,又忽然折身回来,“将军,将士们士气不足,还请您射一箭,以壮军威!”
???
路怀道心里打起了退堂鼓,还没想好措辞,就听岳岩又道:“我去拿将军的弓!”
不!回来!不要去拿!
路怀道在心里呐喊,好想在众目睽睽之下逃跑,但是满天辰又不知何时走到了他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在下也想见识一下将军的箭术。”
路怀道在心里狠狠唾斥他: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好,那我就耍给你看!
岳岩举着弓箭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额角沁着薄汗,胳膊因托着重物而微微发抖,“将军,您的弓。”
路怀道低头一看,险些两眼发黑栽过去,这弓比他的小臂还粗,更别说两头还装饰着牛角一样的东西,加起来少说也有百八十斤吧?他怎么可能拿得起来!
岳岩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将弓又向前递了些,“将军请拿弓。”
路怀道还在挣扎要不要拿,一旁的士兵们又开始起哄,“将军请拿弓!”
完了,这下是真要拿了。
路怀道喉结滚动了一下,迟疑地伸出两只手去拿那弓,当手指刚碰到弓身时,一只骨节分明、比他还大上一圈的手掌忽然从身侧覆来,稳稳握住了他的手,他心头一跳,正要缩回手,就听耳畔落下一声低低的轻笑,清润又带着几分随性,“在下觊觎这把弓许久,斗胆一试,还望将军见谅。”
说着,他就借着扣着路怀道的力道将那弓轻松举起,路怀道震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你!”
他话还没说出口,满天辰空着的那只手就已抬到他唇边,指尖轻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抽了一根箭,握住他的另一只手,用力将弓拉满,箭矢破风而出,带起一阵凌厉的风,不偏不倚正中靶心。
路怀道还在粗喘着气,满天辰就将弓放下,恢复平时那副笑面虎的模样,“将军真是臂力过人,让在下也过了一把瘾。”
“好!”岳岩等人不仅没觉得不对劲,反而在他说完后还拍手叫好起来,“好箭!不愧是将军,真是神武非凡!”
路怀道的心脏此时才渐渐归位,转过头不解地看着满天辰,他到底什么意思?是在帮他?
察觉到路怀道的眼神,满天辰侧头冲他笑了一下,“将军?”
路怀道一愣,随后低下脑袋,他实在有点搞不懂这个人了,明明能感觉到他已经怀疑他不是风宴祁了,但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帮他去“扮演”风宴祁?
不等他细想,阮廿就带着一个人向他跑过来,“将军!我把阿林带回来了!”
路怀道思绪被打断,抬头看向眼前的两人,阿林比阮廿要矮一些,皮肤比阮廿要白,左眼下有一道一寸长的疤,此时一双眼里满是惶恐不安。
“你就是阿林?”路怀道问他。
“是、是!阿林拜……拜见将军!”他一边慌慌张张开口,一边就要下跪。
“别跪了。”路怀道赶忙抓住他的胳膊制止,却发现这人真是瘦得可怕,即使隔着衣服都能摸到他凸起的骨头。
“你!”路怀道皱起眉松开他,“你平常都吃些什么?”
阿林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问懵了,呆呆地看着他,“吃……吃窝头和野菜。”
路怀道又捏了一下阮廿的胳膊,也是一样的瘦,“你也一样吗?”
阮廿摇摇头,“不是,我娘患病,窝头得留着给娘吃,我喝些疙瘩汤就好。”
一股没由来的酸涩情绪在路怀道心底泛起,他走上前去仔细看了看那些训练的士兵,一个个都面黄肌瘦,见到他还咧嘴露出憨厚的笑,笨拙地向他行礼。
之前他怎么没注意到,原来这些士兵都这么瘦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风宴祁虐待他们?也不对呀,风宴祁能次次都打胜仗不就依靠这些士兵么?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单枪匹马去打仗,而且将军府一不差钱二也没多少下人,没有供不起士兵粮草的道理,怎么会让他们瘦成这副模样?
路怀道百思不得其解,转身又折回岳岩身边,“这些士兵都住在哪儿?”
岳岩飞快地扫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眼,恭敬地回答:“回将军,大多数都住在城外的姜水村。”
“府中平时会给他们发俸禄吗?”
“会,按月足额发放,从无拖欠。”
“既然有俸禄,怎么还全都瘦成这样?”路怀道的眉头拧得更紧,语气里满是疑惑。
岳岩面露难色,“这……属下不知。”
一旁的阮廿急忙插话,“将军,是村里前段时间闹了水灾,地里粮食全被淹了,有些老人也生了病,不少人家还欠着债,大家的俸禄大半都用来还债、养家里的老人孩子了,但是将军别担心,我们每天都很认真地训练,绝对不会拖累您的。”
路怀道听完心里不禁五味杂陈,他沉默了良久才看向岳岩,“我想去村里看看。”
岳岩微愣一瞬,随即拱手行礼,“是,属下去备马。”
路怀道摆摆手,“不用,走着去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