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亲情到此空余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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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那少女真的是姐姐，落雨也不怕她认出自己，他现在所易容的桃落虽然漂亮，但也只和他原本的面孔有两三分相似。
他自小就生得好，特别是那一双桃花眼，眼角微微上挑，像极了画中的花妖狐媚，嗔怒喜乐都格外勾魂。所以桃落这张脸唯一保留的地方也是这双眼，剩下的眉毛鼻子嘴，他毕竟是男人，再怎么秀色天然也比女人少了几分柔美，如今扮了女人主要就在这方面下功夫。
“奴家桃落，见过这位死神大人。”
这一开口，竟是丝毫没有破绽的娇媚女声，落雨精通媚术拿捏得好，别说桃花眸欲语还休，单那一声奴家就不知道叫酥了多少男人。
整个千岛酒馆唏嘘成一片，有好奇的，有羡慕的，有嫉妒的，都眼巴巴地等着那瘦小少年做何反应。
然而许是初出茅庐，少年一时忘了动作，只是不知所措地盯着桃落那张绝美的脸。倒是他身边的褐发男子眸色一暗，不动声色地将少年往身后一拉，任凭水袖掉落在地。
“桃落小姐还是不要开这种玩笑比较好。”
男子的声音很低，显然是不想生事，落雨听得明白，这便是袒护的意思了。
可他并不打算顺他的意。
落雨不喜欢他，这个叫蓝染惣右介的男人勾引他的桃桃在先，又无视他对他出言不逊，更别说此时他身边这个女人，还极有可能是当年欺他骗他的姐姐！
此时的落雨虽带了压抑灵压的耳环，可一些并不怎么消耗灵压的步法还是可以用的，当即一个旋身绕开蓝染，眼看着白雪凝脂貌，明珠点绛唇就向少女的方向靠了过去，却不料手腕猛地一麻，回头看才发现是被蓝染捏住了。
男人下了几分力气，落雨不甘示弱，暗自发力抵抗，一时间竟僵持不下。
“酒肆里的艺妓遇到心仪的客人是可以邀约的。”强忍住摘下耳环将这男人震飞的冲动，落雨皮笑肉不笑。
“但乱不是男人。”蓝染没有丝毫放松的意思。
“我知道啊，但她可以不是男人，我就一定要是真正的女人了吗？”
这句话他将声音压到只有他们这一桌客人听清的程度，恢复了原本声音的落雨声线略带些阴柔，却早没了女子的娇柔妩媚。
周围人骤然惊，好半天过后，那个与千岛相熟的志波副队长才磕磕绊绊地开口：“桃落小……咳咳，桃落君……可是夜羽她……已经是蓝染队长的女人了啊……”
志波海燕求助地望向主事席上的千岛，但落雨如今已经没空管他了，满脑子里都是他刚才那句话。
夜羽……！这女人姓夜羽！还有蓝染刚刚叫了她的名字“乱”！
夜羽乱，正是夜羽家第三十七任家主，也是他同胞姐姐的名字！
是她……是姐姐……
可姐姐为什么没死？他当年亲自动的手，妖刀神切一刀穿胸，她怎么能不死？
视线落到那张平凡清秀的面孔上，落雨忽而笑了，桃花眼里千回百转，最后凝眸的一瞬乖巧纯真，一如过去那个跟在姐姐身后的稚童。
那一瞬间，他在姐姐眼里看到了痛惜，看到了怀念，看到了一种只有他才懂的复杂情感，因为他感同身受。
最终，他如愿将夜羽乱带到了他平日在千岛酒馆休息时所用的屋子，蓝染虽有心制止，可他姐姐过去身为夜羽家家主说一不二，哪是他一个老好人所能约束的？
将掺了抑灵散的点心交予她吃，落雨便暂时安下心来，对着镜子一样一样卸去了繁复的首饰，边卸妆边和她搭话，试图将她的警惕性降到最低。
修长手指最后触到的是压制灵压的耳环，微微一顿，竟是回过身，先替姐姐拂去了唇边的点心屑。
上一次见姐姐还是五十几年前，那时他还没有姐姐高，如今两人并排而坐，倒显得夜羽乱像他的小妹妹一般。
落雨不禁想，如果姐姐当年没有叛逃，是不是他们姐弟俩还会相依为命，小的时候姐姐护着他，到了现在，他就可以保护姐姐，至少不会像今天一样，姐姐流落流魂街委身于一个温吞平庸的男人，而他也因为厌恶了夜羽家的虚情假意，跑到这里做了逃犯。
一姐一弟，最终都落了待罪之身，殊途同归。
他说：“夜羽桑你长得，像奴家的一个故人。”
她答：“你……也像我的一个故人……”
落雨听了这话，展颜一笑，带着些舞姬特有的娇媚，那一双桃花美目微微弯起，风情万种。
是啊，只是像而已，可终究，她早就不是过去那个会宠他保护他的姐姐，而他也早被夜羽家的勾心斗角磨出了锋芒，所向披靡。
落雨伸出手指，涂了丹寇的指甲背沿着夜羽乱的脸婆娑向下，最终停留在她腰际，看似全然温和无害。
“哦？乱姐姐看我像谁？要不我先说乱姐姐像我的哪位故人？”他这一句话的语气并不认真，反而带了些调侃和试探，见夜羽乱又是沉默，便自顾自地开口。
“乱姐姐……像我的亲姐姐……”
“鼻子像，嘴巴像，婴儿肥像，甚至连这双异色的眼睛……都一模一样。”
银发少女惊讶地瞪圆了异色的眼睛，他却点住了她的唇，示意她继续听他说。
“姐姐很优秀，对我也很好，我就一直放心地不学无术，全心全意地依赖她……”
“可是后来我才知道，这一切不过假象罢了……她的保护源于她的野心，她口口声声地说为我好不过是她想从我手里夺走一切的借口……后来我杀了她……可是她似乎，没有死呢……”
这句话说完，压抑灵压的耳环已经被他卸下，连带着那张舞姬桃落的□□一起，面具之下竟是一张比桃落更美的脸。
如果说桃落娇美妩媚，嘻笑怒骂皆可成娇嗔，那落雨的真容无疑美得更富侵略性，一颦一笑都动人心魄，蛊惑人心。
极端的震惊让银发少女看愣了半晌，只这片刻就被落雨掐住了脖颈，死死按在了床上。
“小落……不是……你想的……那样……”
熟悉的称呼，熟悉的语气，落雨听了，只觉得头脑里的最后一点理智已经被彻底耗尽。
她居然还叫他小落，她居然还说不是他想得那样……
那还能如何？她又想编出什么瞎话骗他吗？
她知道他刚继承家主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吗？她知道他第一次用媚术骗人是还不到二百五十岁吗？她知道分家的人怎么算计他，就是零番队那几个，除了曳舟之外，其余的对他也只是表面恭敬，背后不知骂的他多难听……
她是他亲姐姐啊，她怎么能这么对他，把他害得这么惨？
落雨那么微微一挑唇，一丝破碎的笑意就突兀地出现在脸上，没错，那是一种即将撕裂猎物的愉悦……
那双桃花眼更是灼热得不像话，死死地盯着她，听到她挣扎的话音，便腾出一只手钳住了她的下巴。
此时的落雨已经什么都不想也想不起来了，满脑袋只剩下“杀了她”这一句话。
杀了她！杀了姐姐！姐姐必须死！而且必须死在他的手上！
因为他恨她，因为他曾最喜欢她！
深紫色的眸子被杀意染红，反手从枕下抽出一把匕首。
对啊！
——杀一遍杀不掉的话就杀第二遍！
——捅一刀杀不死的话，就千刀万剐剁碎她！
只有这样，骗他算计他的姐姐才会消失，剩下曾经对他好的那个，活在他的记忆里。
“我想……切碎姐姐呢……”他嗤嗤地笑，声线甜蜜柔软。
匕首高高扬起，落雨自己都没意识到，此时此刻他的情感有多扭曲，爱成恨，爱痴狂，他想让她死，想到入了魔怔。
刀锋落下，鲜血飞溅。
夜羽乱被他压制在身下无暇顾及周围，落雨倒是睁着眼睛，只是注意力全放在姐姐因为缺氧而涨红的脸庞上，因此迟了一瞬才发现那血并不是姐姐的，自己也没有刺中姐姐。
他顺着那只握着他匕首的手向上看，看到的是褐发男子古板的黑框眼镜下一双深邃的凤眼，男子的血一滴一滴落在他姐姐脸上，落雨还想再刺，匕首却被他发力握成了几段，不动声色地将断刃丢在了他们身边的地板上。
这人，真是刚才那个蓝染惣右介？
不怪落雨认不出，此时的蓝染整个人仿佛一把已经出鞘的利刃，有的只有磅礴的锋芒和锋锐的棱角，哪里还有一开始温吞老好人的模样？
“有趣，有趣。”
少年歪头感慨两声，突然舍了手中只剩刀柄的匕首，转身向蓝染扑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亲情到此空余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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