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日花朝》凤鸣花放

10、第十章 杀人犯——

　　扈江离办完了住院手续，递给季帅：“办完了，药都在这里了。”
　　“谢了，扈老板。不好意思啊，把你车都弄脏了。”季帅接过扈江离手中的单据。
　　扈江离表情像是在说你有病吧，但又立刻收拾好表情，满不在乎的说：“没事。不用和我说这些。”

　　扈江离当然不在乎，扈江离是中国百强制造业精诚集团扈硕的独生子，集团旗下数十家制药厂，数百家医药连锁店，还有各种医药实验室、研究院和高档私家医院。扈硕在扈江离18岁的时候，就把这辆迈巴赫S级作为成人礼送给了扈江离。

　　季帅大概也觉得好笑，笑了一声：“好。”
　　扈江离看了看时间：“时间不早了，我带他们先回去了。”
　　齐霁拉着心芷萱的手说：“你们回去吧，今晚我陪他。”心芷萱诧异的看着齐霁还不等说话，季帅先开口了。
　　“你明天还得上课呢？”季帅当然希望齐霁可以陪伴他，但她要住这肯定会睡不好。
　　“你要不放心，我给他请个护工。”扈江离看看齐霁，又看看季帅，他不知道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齐霁被扈江离这句话说的很不好意思，才相识几天的同学，她有什么不放心的。
　　“是啊，齐齐，你晚上在这能干吗？这有护士没问题的。”心芷萱眼神求助高空，快来帮我安慰齐霁。
　　“是啊，齐霁，回去吧，”高空跟随心芷萱的步伐，“这有医生有护士，可以照顾好他。而且你一个女生，在这也不方便啊。”
　　齐霁被四个人轮番劝说，她也不好再坚持，可是看着病床上的季帅又很自责。正当齐霁左右为难之际，季帅替她做决定了：“你们先出去等她，我和齐霁说两句话，一会她和你们一起回去。”

　　病房门被轻轻带上，室内一片寂静，季帅抬手想抓住齐霁，齐霁立刻向后退了一步。
　　刚刚还胸有成竹的季帅，现在有点拿不准齐霁的心思了，小心的询问：“齐霁，你刚刚为什么哭啊？是在担心我么？”
　　齐霁没直面回答，内疚的说：“如果刚刚我不拉开你，陈甫不会有喘息的机会。他也就不会刺伤你，都是因为我。”
　　“不是因为你，就算你不拉开我们，他也会用刀的。而且我喝酒了，反应肯定没有他快，这和你没有关系的，”季帅语气很温柔，哄着说，“你回去吧，你在这睡不好，你要是……”
　　季帅犹豫了很久，还是鼓起勇气说了出来：“你要是担心我，明天再来看我，好不好？”
　　在刚刚四个人轮番劝说的时候，齐霁就决定离开了，她确实没有理由留在这。而且她确实不方便留在这。齐霁点点头，转身离开。
　　“齐霁，”季帅叫住了刚走到门口的齐霁，带着疑惑的问，“你真这么听话吗？”
　　齐霁没听懂季帅的意思：“什么？”
　　“我们真的不能谈恋爱吗？”看到齐霁眼神飘忽不定，季帅就后悔了。他就觉得他可能真是喝多了，毕竟齐霁在几个小时之前才刚拒绝他。
　　齐霁看着季帅有点懊恼的表情，浅浅的一笑：“明天我来看你。”转身开门离开了。
　　这是答应还是没答应？季帅想不明白，烦躁的在床上扭动。“嘶——啊——”扭到伤口了，季帅不再乱扭。
　　季帅想了一下，齐霁说明天会来看他，那应该不算拒绝，还有希望。嗯，这一刀挨得也挺值。
　　季帅拿起手机发个朋友圈：分享一首歌【今天是个好日子——□□】

　　迈巴赫里，高空在副驾驶里对着手机琢磨半天，最后还是回过头问：“齐霁，季帅刚才和你说什么了？”
　　心芷萱询问的眼神看看高空：“什么说什么了？”
　　高空举起手机，心芷萱接过手机，同样转过头问齐霁：“齐齐，季帅这是伤到脑子了？”
　　齐霁看了一眼手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认真的说：“唔……可能是没醒酒呢。”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季帅哼着歌给齐霁发信息。
　　【帅】到宿舍没？
　　【天使表情】到了
　　【天使表情】恭喜你啊
　　【帅】？
　　齐霁想问问朋友圈的事，但是她觉得季帅的好日子应该是说学生会聚会的事情。
　　【天使表情】今天是个好日子啊，白天都忘记恭喜你了。祝贺你当选校学生会体育部部长。
　　【帅】[捂脸]今天是个好日子，并不是因为这个。
　　【天使表情】那是因为什么，难不成因为受伤啊
　　齐霁本是开个玩笑，没想到看到季帅的回复就呆住了。
　　【帅】嗯哼~聪明啊
　　【天使表情】你真伤到脑袋了？明天带你做个脑部检查吧
　　【帅】不用，只要你在，每天都是好日子
　　齐霁半天没回复，季帅对着手机看着时间
　　【帅】不理我？我的好日子到头了？
　　【天使表情】明天我中午过去，你要我帮你带什么吗
　　【帅】你来就行，什么都不用带
　　【天使表情】行，那你早点睡吧，病号。
　　【帅】晚安[月亮]等你
　　季帅没有等到齐霁的回复，齐霁对着手机看了半天。她知道季帅的“等你”不仅仅是等着她明天去探病，更是在等着和她恋爱。可是要怎么去谈恋爱，她不会谈恋爱，她也不能谈恋爱！
　　简单回复了“牧歌”的微信，齐霁就上床睡觉了。这一晚齐霁没有做梦。

　　第二天中午，齐霁在医院周围的饭店里随便点了几样菜。走进病房的时候，看到季帅正在玩手机。
　　“伤口还疼吗？”齐霁把饭菜放在床头柜上，准备支起桌子。
　　季帅看到齐霁立马把手机丢到一边：“看到你就不疼了。”
　　男生的甜言蜜语不能当真，特别是正在追求你的男生，齐霁笑了一声：“我在医院门口的餐馆店里点了几样菜，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得惯。”
　　“能。你买的我都能吃的惯。”季帅张口就来。
　　齐霁把几碟小菜摆在桌子上：“吃得惯就好，给。”
　　季帅接过筷子，抬头问到：“自己吃啊？”
　　齐霁看看季帅的肚子又看看季帅的手：“你手不是没坏吗？”
　　季帅撇撇嘴，抱怨：“坏的不是地方啊。”拿起筷子自己吃了起来。
　　“你先吃，我说着，你听着。”齐霁掏出包里的几本书，放到季帅床边，“这是我从图书馆借的书，虽然你受伤了，但是我们的分组讨论还是要按时交的。你没事就看看，有问题我们随时联系。”
　　季帅瞄了一眼病床上的书：“行，放心。没伤到脑袋，保证不拖后腿。”笑着看眼齐霁继续吃饭。
　　“你吃了吗？”季帅吃了一半才想起来问齐霁。
　　“哦，忘了，”齐霁从包里掏出来一个烤地瓜，“我吃这个。”
　　季帅瞪大了眼睛：“你午饭吃这个？”
　　“嗯，烤地瓜，多好吃啊。”齐霁对手里的地瓜似乎不是很满意，“电烤的味道差一点。”
　　季帅盯着烤地瓜看了半天，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摇摇头笑了出声。
　　齐霁吃着烤地瓜，季帅也吃完了午饭。
　　“我回去了，下午还要排练呢。”齐霁说，“对了，解说词我还没来得及写，明后天吧，给你看初稿。”
　　“嗯，好，解说词肯定要改很多遍的，不着急，你慢慢写，”季帅依依不舍的目送齐霁离开，“你回去小心点。”

　　下午的时候，韦丽丽代表学校来看季帅。
　　病房内只有季帅和韦丽丽，季帅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韦丽丽，但是没有提到齐霁。只说是竞选上的私人恩怨。
　　韦丽丽觉得这个事情和她有关系，如果她能一碗水端平，最开始打消了陈甫送礼当班长的念头，事情就不会发展成今天这个样子。
　　虽然收了陈甫送的礼，但对于陈甫的行为，韦丽丽仍然十分生气：“陈甫，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看上去多老实的一个孩子。季帅啊，这事你准备怎么处理？”
　　“报警。”季帅言简意赅。
　　韦丽丽惊慌：“季帅。你可不可以不报警，你要是报警了，陈甫，他就毁了……”
　　季帅抬头看了一眼韦丽丽，直截了当的问：“老师，你是在给陈甫求情吗？”
　　“没有，不是。”韦丽丽慌忙的解释，“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学生，你们都很优秀。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有个大好前途，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个受伤。但是现在事情已经这个样子了，我希望你们可以私下和解。你能得到赔偿，他也不会留下污点。”
　　韦丽丽即爱财又惜才。她既希望可以拿到陈甫的小恩小惠，又不希望季帅的能力被埋没，所以才会把季帅推荐给校学生会。
　　“我不需要赔偿。谁犯的错谁承担。很公平。你说呢，老师？”季帅认真的盯着韦丽丽。
　　韦丽丽不是一个是非不分的人，毕竟季帅是受害方，如果他一心要报警，她不应该拦着。韦丽丽也不再多言：“季帅，你的事，你做主。学生会的工作，我已经打好招呼了，你先好好养病吧。有什么事，你可以随时联系我。学校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老师。”季帅叫住韦丽丽，“我不需要赔偿，我也不会报警。”
　　韦丽丽不知道季帅为什么突然变卦，但还是很高兴：“谢谢你季帅，老师替陈甫谢谢你。”
　　“但是学校必须处理他！”报警并不能控制陈甫，季帅要想个办法保护齐霁。
　　“处理？学校是应该处理他，你想怎么处理？”韦丽丽不知道季帅要什么，“免除班长吗？”
　　季帅笑了：“老师，我不想当班长。”
　　“那，你想怎么处理？”韦丽丽说，“怎么处理你才满意？”
　　“记过处分，留校察看。如果再犯，开除学籍。”季帅目光坚定不容置疑，“老师您回去和校领导商量一下，也和陈甫商量一下，如果校内不能解决，我们就找警察来解决。”
　　韦丽丽连连应答，离开病房前还在叮嘱季帅要好好休息。

　　团体操排练结束后，已经晚上六点了，季帅坚决没让齐霁来医院。齐霁也没再坚持，于是在宿舍推敲着团体操的解说词。
　　而齐霁送到医院让季帅看的书，当天晚上就收到了读后感，并持续不断反馈了很多天。
　　【帅】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齐霁收到季帅莫名其妙发过来的爱情诗歌，心跳加速。
　　【天使表情】？
　　【帅】我这是为了告诉你，分组论题我有空好好在研究
　　齐霁心跳回归平稳，轻笑自己想太多。
　　【天使表情】那你好好学吧。
　　【天使表情】明天中午有什么想吃的吗？
　　屏幕里简单的一句话，季帅仿佛臆想出齐霁在软言软语的问他，语气就像问心芷萱那样的温柔宠溺。
　　【帅】红烧肉[流口水]
　　【天使表情】大夫说，你不能吃太油腻的，换一个吧
　　【帅】麻婆豆腐[流口水]
　　【天使表情】辣的也不行
　　你问我，又不让我吃，哼！果然和对待心芷萱不一样，季帅有情绪了。“那就来盘凉菜吧……”季帅想到起码齐霁是在关心他，于是删掉那行字。
　　【帅】你说的算[爱心]

　　第二天中午，季帅的病床前摆着三道菜：白灼菜心、清蒸龙利鱼、黄豆猪蹄汤。
　　“这比昨天的饭好吃多了。”季帅吃的狼吞虎咽，第一次觉得清淡饮食也还是很好吃的。
　　当然比昨天的好吃，昨天就是饭店随便点的，今天这三道菜是齐霁特意嘱咐饭店的厨师，不放辣椒，不要油腻。白灼菜心没有放辣椒圈，清蒸鱼选择了没有刺的龙利鱼，黄豆猪蹄汤很清爽。
　　季帅吃完舔舔嘴唇看着齐霁，眼珠一转，眯起眼睛扬起下巴，叫了齐霁一声：“唔！”
　　齐霁知道，季帅想让她给他擦擦嘴。
　　齐霁收拾餐桌的手停了下来，几秒种后，从包里掏出了面巾纸递给季帅。季帅委屈的盯着齐霁，齐霁还是把纸递在空中。
　　季帅抓住齐霁的手腕拉向自己。齐霁如受惊的小鸟，挣脱开季帅的手，站了起来，后退了几步，慌乱中筷子被带掉了地上。
　　季帅看着齐霁惊慌失措的样子，感觉他刚刚的行为和陈甫没什么区别，懊恼不已：“对不起，是我着急了。”
　　齐霁站在原地平复着呼吸，闭上的眼睛再次睁开：“没事，不是你的错。”
　　“对不起，对不起。”季帅看着齐霁的样子，他也慌了，再次真诚的说，“齐霁，我真的很喜欢你。”
　　“你吃完了，我就先走了，我还要回去排练。”齐霁夺门而出。
　　病房里，季帅懊恼自责。
　　随手翻了翻病床边的书，刚好看到一句话，于是拍下来发给了齐霁，并附上一句：对不起，等你。
　　齐霁打开图片，上面文字是“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齐霁很心痛，道歉的不应该是季帅，道歉的应该是她，可是她说不出口。
　　【天使表情】好好休息，明天见
　　季帅等到齐霁的回复算是松了一口气。翻了翻齐霁的朋友圈，里面只有一张带有她自己的照片，还是527宿舍的合影。季帅想到了论坛里的合影，打开论坛，发现一条新帖子：花朝大学惊现美女杀人犯！
　　“我靠，这么劲爆么？”季帅不禁点开帖子。
　　帖子里是一段录音：“别走……我……杀人……对不起。杀人……对不起。”声音断断续续，杂音很多，但是大概内容的确是和杀人有关系。
　　下面配上一句话：花朝大学中文系齐霁，疑似杀人犯，梦中忏悔。
　　再下面还配了之前论坛里大家偷拍齐霁的照片。
　　【WMA】美女杀人犯？这怎么，都没被没被抓起来？
　　【雨朵】是不是少年犯？
　　【一夜暴富】是我看错了人，这是什么人品，蛇蝎心肠
　　【一年级小萌新】你们男生就是肤浅，看看你们所谓的美女都做了些什么
　　【赵菲菲老公】联系方式不要了，谢谢
　　【爱你一万年】杀人了应该被枪毙，怎么能让她来上学，谁来保护我们的安全
　　【夏日如梦】就是啊，杀人犯在身边……想想就害怕
　　【萌萌哒】我说这录音啥也听不清，你们咋就能说人是杀人犯呢？
　　【汉堡爱上鱼】宁可信其有！！！！！
　　季帅眉头紧锁，片刻之后，拿起手机，估计齐霁还没到宿舍，于是给心芷萱打了个电话。
　　“小心，一会齐霁回去，别让她看学校论坛，一定别让她看。”季帅语速极快，心芷萱听得云里雾里的。
　　“你慢点说，别让她看什么？”
　　“论坛里有个帖子说齐霁是杀人犯，我怕她看到会受不了，”季帅尽量慢慢说，“你千万别让她看，这几天跟着她点。”
　　“什么？知道了，挂了。”心芷萱以最快的速度挂断电话，打开论坛。
　　看完帖子的心芷萱想骂人，却不能在宿舍发泄，她拿着手机走出宿舍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给季帅打电话。
　　“这怎么办啊？下面全是骂她的，齐齐不是这样的人，她不是杀人犯。”心芷萱着急的都快要哭了。
　　季帅把手放在齐霁送来的书上，深吸一口气：“我们都知道齐霁不是这样的人，但是现在我们得让大家知道她不是这样的人。我们找靠谱的人回帖吧，努力解释一下吧。希望帖子能被压下去。”
　　心芷萱没有主意只能听季帅的。虽然觉得季帅对齐霁意图不轨，但是她觉得季帅不会害齐霁。
　　心芷萱想了一圈，觉得谁都不靠谱，最后决定自己回帖。
　　她回到宿舍躺在床上，手指飞速的做着机械运动。在每一条辱骂齐霁的帖子下都留下一句话：“齐霁不是杀人犯，这个录音完全听不清楚，不能作数。”
　　齐霁刚进屋，就看见唐茶满屋转圈：“茶茶，你找什么呢？”
　　唐茶结结巴巴，又很着急：“我U盘找不到了。”
　　“我帮你找。”
　　心芷萱看着齐霁认认真真的帮着唐茶找U盘，心说：自己都快被人的骂声淹死了，还有空管别人，这好人怎么就没有好报呢？
　　U盘还没找到，大家就要出去排练了。排练的时候有一些人开始议论齐霁，齐霁像往常一样，置之不理。
　　排练结束，齐霁就去给季帅订饭，心芷萱则回宿舍和季帅继续商量帖子的事情。两个人发现帖子的阅读量越来越高，他们还是笨拙的回帖，忙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晨，季帅顶着黑眼圈打开论坛，却发现帖子爆了。浏览量和回复量翻倍增长。苍白的解释却让更多的人加入到辱骂齐霁的行列：雇水军洗白自己，还真是杀人犯，你看她害怕了，齐霁这是越描越黑啊。
　　【帅】结果更糟，别让她看论坛
　　【】那怎么办啊？？？？？？？？
　　心芷萱快把手机杵了个洞。
　　“小心，你和手机有仇啊？”齐霁咬了一口酥脆的煎饼果子，笑呵呵的说，“好喜欢这个煎饼果子，真好吃。”
　　单慈竖起大拇指：“有品位，这家煎饼果子已经有将近20年的历史了，‘立奶奶煎饼果子’就在酒吧街那边，也不算太远。”
　　心芷萱放下手机，看看齐霁手里煎饼果子：“是么，给我咬一口。”看齐霁乐无忧的样子，心芷萱料想齐霁还不知道论坛里的事情。

　　上午上课的时候，心芷萱发现她和齐霁的旁边人很少。很多人都用厌恶的眼光扫视着齐霁，仿佛用书挡住嘴巴就没人知道他们在议论别人。齐霁看了看大家，像往常一样坐在原来的位置。
　　百妹和朱丹彤在门口推推搡搡犹豫了好久，最后还是决定坐在了齐霁的后面。课间休息的时候，百妹和朱丹彤在后面窃窃私语了好半天。
　　百妹鼓起勇气，用手指轻轻的触碰了一下齐霁，好似多碰到一点地方手指就会溃烂。
　　齐霁放下手机，转过头看着百妹神情和往日并无二致。
　　百妹小心翼翼的问：“你……真的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