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境北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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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发的匆忙，修改了一下错别字，看过的可以跳过。）
境北除了黄沙就是大风，连鸿云也被吹得没了精神，整天坐在燕云城的城楼上往东南方望去，虽然他知道归未有期。
冬日来临之际，是寻常府兵考察检阅之时，境北军已有几月没打过痛痛快快的仗，秦涿提议，就在燕云城外来一场校阅。
俞景然一听新鲜的很，支持他这个想法，并立马叫人传令下去，要大办特办以振士气，甚至还和秦涿想了个博弈的法子——两人对阵操练，赢得有彩头。
秦涿要俞景然那杆霸王枪，俞景然点名要秦如流身上的腾麟甲，二人打赌，谁有本事就归谁。
冬十月十五，燕云城北，韩子鸣驻守燕云城，王爷和将军各领步队三十，骑队二十，共五万兵马，枪上涂碧色与朱色染料，约定点到为止。
俞景然威风凛凛坐于马上，鸿云是他钦点的副将。
而另一边的秦涿就有优势的很，阵前副将是秦家的老将，领的又都是他秦家的兵马，摆明了欺负瑞王爷这半路出家的主帅。
但俞景然原本就是图个鼓舞士气，输赢本不在乎，也就不计较那么多了。
长风飞兮旌旗扬，大角吹兮砺刀枪。
天苍苍，野茫茫。
蓝天穹庐兑猎场，锋镝呼啸虎鹰扬。
大角歌唱响，两侧幡旗飞舞，钲鸣不断。
“秦涿，你要是输了，本王也不要你那腾麟甲了，以后出入食肆饭钱都记在怀化将军府如何？”
俞景然开战之前先叫嚣，秦涿的将军府选址都还没个影呢，他连去哪吃饭都想好了。
秦涿人没输，阵也不会输。
“那王爷可别吃成个胖子！哈哈，这般的话，霸王枪本将军也不要了，王爷回头成亲，本王要上座可好？”
俞景然心想这辈子都娶不了媳妇儿了，许他也不亏，玩笑着就应了。
号角声起，两军相对而出。
俞景然所领上京兵马最擅防卫，而秦家军一向是攻无不克，各有所专，假模假式地打起来也格外的好看。
瑞王爷先是以鸿云这十八手副将为引，诱敌深入，将秦涿骗过来，又叫兵将以长蛇盘龙之阵把小将军团团围住，一圈一圈地收紧，秦涿在最中间如同困兽，骂了鸿云好几遍。
鸿云只听王爷的，充耳不闻，正威风的紧呢。
但秦涿也不是什么轻言放弃的人，秦家军兵分两路，一处佯攻龙蛇之腹，在俞景然防卫之际，另有一队自尾处脱围而出。
瑞王爷反应过来的时候，秦涿的两队人马已经配合得当逃出去，还反过来把俞景然的兵马围住一半。
“你输了，可别耍赖啊！”
秦涿成竹在胸，对着正在破局的俞景然高喊。
俞景然才不会被他一两句唬过去。
只见瑞王所领兵将均从马上下来，成了实实在在的步军。
秦涿正要笑他兵法读得不通，哪儿有步军打得过骑兵的，就见瑞王阵下军马嘶嚎，万马奔腾冲过来。
而俞景然就和他的部下趁着兵荒马乱来了个破釜沉舟，从秦涿防卫缺口里突破出来。
秦涿低头，俞景然那威风八面的霸王枪就杵在他的胸前，枪尖上包着的染料沾了秦涿一胸口的红。
“下马，缴枪不杀！”
秦涿哑然，自己竟然小看了俞景然不讲常理的本事，他这玩伴一向是最会变通的那个。
秦涿被俞景然扶下马，二人肩并肩行于阵前，要对这场军演讲述一二，鼓舞全军士气，好让大家热血沸腾地熬过这个冬天。
秦涿到了阵前，自动后退一步，将主帅的位置让给瑞王。
俞景然赢了秦涿，正是得意洋洋的时候，开口先唱了两句大角歌，夸赞在列的都是大衍最勇猛的将士。
话到酣处，忽有一骑自燕云城方向策马而来，马蹄卷沙，看来势，必有急情。
果然那骑兵连勒马的功夫都不肯等，直接从马上跳下来，翻滚几圈跪到了瑞王爷跟前。
“启禀王爷，南衙首领陈敬联合京兵将卫，宣称……”
俞景然正澎湃呢被打断，知道他有要事，不再拘礼，结果这小将竟然话到嘴边又犹豫起来，急得他心里七上八下的。
“宣称什么，讲！”
俞景然一着急直接把霸王枪杵到了小将跟前，小将看见鲜红的缨子，不再犹豫。
“陈敬说，王爷和北狄人的大王子有勾结，全军的人都看见了……太极宫圣旨，要他带兵捉王爷回京！”
小将自知说的是大逆不道的话，说完就将脑袋磕进了黄沙里。
俞景然这会儿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太子能那么轻易地放他来救人，又突然改主意让他把南衙护卫也带来，原来是早就计划好了这一环。
陈敬原本就是太子的人。
“我又不和你争，何必赶尽杀绝呢。”
俞景然苦笑起来，为自己这些月来惴惴不安的猜测终于落定，也为心里那点不切实际的妄想终于灰飞烟灭。
境北原本有驻军二十万，俞景然从京中带来驰援十五万，秋天时候他看战局稳定，放了秦家军的五万老兵回家，新兵还没到，他和秦涿领出来操练的总共五万兵马，驻守在城中的还有二十五万，怕是韩子鸣和剩下的秦家军都被牵制在城中。
五万对十几万，哪怕秦家军各个以一当二，他也没有胜算，更何况不远处还等着虎视眈眈的博日格德。
俞景然不知道该夸自己这个太子堂弟聪明，还是说他笨。
为了要自己一条命，连拱手山河的事情也做的出来吗？
“鸿云快带王爷躲起来，这里有我在，我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从我手底下抢人！”
鸿云都听愣了，拉着他家王爷就要上马，被俞景然一手拂开了。
“都是大衍的子民，何苦刀兵相向。他们要本王回京，本王跟他们回去就是了。”
俞景然风雨这么多年，临危不惧的本事还是有的，一番身处绝境的话说得云淡风轻，语气就好像在和鸿云讨论哪一家的八珍鸭好吃。
可秦涿是知道一切关节的，断断不会放他回去。
“熠之，他要的是你死，不是你回去！”
秦涿甚至顾不上斟酌称呼，一着急把瑞王的小字都说了出来。
俞景然当然知道，俞景奕这般没有前兆地出手，一定是太极宫那位到了垂危之际，他怕出意外，所以才急着解决自己这个“意外”。
原来不是不怕他屯兵境北然后领着大军回去，是根本没想过让他回去。
那孟和众目睽睽的突然出面也是其中一环吗？
俞景然对已经上马的秦小将军仰面笑了一笑：“那就听你的，不回去。”
秦涿以为他同意了自己的安排，着急忙慌要副将排兵布阵，掩护王爷撤退。
可俞景然上马以后不但没走，还问了他一句话：“秦如流，有障刀吗？”
秦涿不解，揣测他是想用来防身，就将甲上带的一把小刀递给他，催促鸿云赶紧带他离开。
俞景然当然不会走，要走也不是自己走。
“本王走了你怎么办呢？被绑回去吗，秦如流你爹还在上京，你不能出事，听我的，一起走。”
俞景然虽然不知该去向何方，但不可能把秦涿一个人放在这里当替死鬼。
秦涿还是犹豫不决，俞景然开口：“等韩子鸣将军脱困，犹有生机。”
秦涿点头终于明白了他的用意，俞景然一向如此，尚有生机就不会放弃。
说服了秦小将军，瑞王爷还有一个后顾之忧——这五万人马里，尚有一半是京兵。
“你们可愿随本王同去？”
上头号称领的是太极宫里出发来的号令，军阵之中有人左顾右盼。
俞景然心里有打算：“本王若是真的和北狄人有勾连，为何逢此绝境不去投靠他们呢？”
他这话一出，就有人明白过来。原本跟着瑞王出来征战的这群人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眼下也知晓了是有人借此生乱，况且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对俞景然来到境北以后的所作所为看的一清二楚，是非自然分得清，当下就跪倒一片，高呼着表忠心。
俞景然轻叹，他和俞景奕到底是走到了这般田地。原本他还以为走最后一步的会是他那高高在上的皇叔。
瑞王爷终于打定了主意，和秦涿一起领兵往西撤去。
燕云城西边有一座石堡，名唤罗沟堡，易守难攻最是险要，原先是防博日格德的，可北狄人越打战线越往北去，这石堡也就没了用处。
上个月，俞景然想着一切小心为上，拨了五千兵马来镇守。
燕云城里的陈敬不会傻到倾城而出来抓他，然后将城池拱手北狄，所以瑞王还有周旋的时间。
有了这个驻地，有了这多出来的五千兵马，俞景然相信他们一定能撑到韩子鸣脱困的时候。
到那时候，他就有了和人谈判的本钱多些生机，就算到了生死关头，有韩子鸣在，保住秦涿不是问题。
俞景然到罗沟堡的时候，已经是日落时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早起出来的时候还是尊贵的瑞王和主帅，晚上就到了这般田地。
俞景然将匕首握在手中，怀抱着霸王枪，伫立在罗沟堡的城墙上。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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