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折页 ...

  •   *名侦探柯南

      *梦女向

      *松田梦

      *松田阵平

      *女主人公

      *警校组存活路线

      柔软的东西使人精神安定。

      用习惯的毯子、符合身体曲线的内衣、颜色干净的手帕和轻轻箍住头发的八角形帽子,皮肤接触、使用,不知不觉就既能够渐渐地代入如同睡眠般的舒适。

      以前的上司在工作时,就总是会在膝盖上铺一块四方形的毛毯,那种蜜饯般的颜色总是会让空气里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

      在自动贩卖机边碰到上司时,她笑着说:“也差不多找个可以寄托精神的爱物了吧?”

      那时,突然浮现在心中的……

      是交往了一段时间的他的脸。

      大脑是如何分辨梦境和现实的分界点呢。

      无论如何也想不出答案。

      公寓、头发有点长的警察官、炸弹,乱糟糟的要素在头脑里跑来跑去。

      慢慢地拖着沉重无比的身体翻过来,艰难地睁开眼时,被窗帘遮住的浅浅光线涂抹在地板上。

      ……又做了那个梦。

      几年前,在自己的公寓中,犯人设置了炸弹。

      加班到精神上伤痕累累的我,那天根本没有余力去注意广播的声音,只是在难得争取到的休假里到在玄关睡得像塑造失败的陶土。

      后来阵平很在意的问题,睡在玄关绝对对身体没有一点好处,而且不管怎么说,冷冰冰的地板也不可能舒服地睡到毫无知觉的程度。

      对于他这种言论,我只能酸酸地从鼻子里哼出冷淡的声音。

      跟有提供住宿补贴的警察不同,需要自己支付公寓房租的社会人在某种方面起码保留了一个好处,那就是即便把睡觉用的毯子直接叠起来放在鞋柜旁边也不会有人多说什么。

      而那天完全没听到避难广播的我,最后是因为大楼外面吵闹的声音被迫醒过来。

      穿着滑稽的运动衫,头发睡得乱七八糟,慢腾腾走出房间想要找管理员抱怨时,睁大眼睛看见了一群奇奇怪怪的人。

      ……是的,非常奇怪的……穿着,看起来像是机动队一样的……确实就是机动队的人。

      其中一个人给我看了警察手账,上面的姓氏是萩原。

      发现了没有避难的居民,穿着防爆服的萩原警官立刻跟下面的临时指挥部进行了通话,此时别的队员正在铺设防爆毯和别的工作道具,抽不出来人手护送。

      说着“如果犯人还躲在大楼里,你独自下去会很危险!”这样的话,萩原警官制止了决定自己下楼的我,从下面千催万催叫来了另外的人——

      他脸颊和额头上有点汗水,看起来像是刚刚从很热的蒸笼里爬出来,颇为愤怒的一口气冲到这层楼。

      电梯因为避难结束的缘故已经暂停了,也就是说,这个人……从下面跑到了这里……?!

      他看起来非常恼火,怒视着在等待时间里脱掉了防爆服的萩原,果断揍了一拳,在萩原捂着肿起来的脸时,他自说自话地拎着工具箱,去把那个停留在计时状态的炸弹在三分钟内拆除结束。

      事后这两位警察因为机动队员检查居民避难情况时的疏忽大意而特地向我道歉时,我才知道了他的名字。

      他的名字是松田阵平。

      炸弹已经被拆除,无论是萩原还是我,都平安无事。

      以那件事作为契机,认识了松田,慢慢地开始了交往,现在想起他郑重其事地握着手说想要住在一起时,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因为,我的想法也与他刚好一致。

      喜欢松田。

      想要和松田更加、更加亲近。

      好好地培育感情。

      跟他一起寻找合适的地方,搬进去住。

      那时,沉浸在幸福中的我,怎么会想到,用力抓住的东西也会从指缝中溜走呢。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偶然因为职场里无法拒绝的同僚聚会,不小心在酒馆里遇到了独自喝酒的萩原时,他告诉我,松田已经申请了部门调动。

      似乎就是因为将命运结缘的炸弹事件,松田怎么也无法忘怀,最后不顾萩原的劝阻,一意孤行地决定要去另外的部门,亲手逮捕那时逃脱的犯人。

      “……但是、但是……那时候的炸弹,不是已经拆掉了吗?”

      面对结结巴巴的问题,萩原苦笑了几声,又喝了一口啤酒。

      那天我第一次知道那个案件的细节。

      原本以为作为亲历者的我,多多少少跟松田的体会是差不多的,这也是一直以来我支持他工作的理由与自信感。

      “那时,小阵平在拆除时,发现了炸弹里有遥控装置。事后才知道犯人当时其实按下了启动按钮。虽然小阵平也不知道到底自己领先了多少分钟、甚至是几秒钟刚好拆除了炸弹,但事实就是,如果中间出了一点意外,我,你,还有小阵平自己,现在早就已经手牵手走过三途川了。”

      像是有一把锤子重重地砸了头,我忽然才明白过来。

      回家越来越晚的松田,总是面露焦躁的松田,用复杂的目光看着我的松田……

      对于他的工作,他会遇到的危险,我根本一无所知。

      在发现他回到家里时的冷淡态度和一心只是在追逐炸弹犯时,我曾经因为他的冷淡而考虑过是不是出轨。

      结果,自诩为支持他的工作,却连他调动部门也不知道。

      大受打击,在同僚的聚会上喝了很多酒,醉醺醺地回到家里,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从那天起,我开始反复地做一个梦。

      在高高的公寓中,脱掉了防爆服的萩原正在抽烟,他好像在跟谁通话,笑着说着什么我听不清楚的事情,那边凝固的炸弹静静地摆放着,忽然,上面的数字轻轻一跳,萩原脸色大变地一边喊一边站了起来,随后在剧烈的轰鸣声中,一阵充满疼痛感的雾气笼罩了一切,仿佛听见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喊萩原……啊、那个是,松田悲痛的声音。

      意识到这一点时,我就醒了过来。

      同样的梦境,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几乎让人难以分清梦和现实的边界。

      被幻象折磨得渐渐消瘦的我,很难吞咽下松田辛苦做的晚餐。

      昨天也是,回家已经很晚。

      工作后疲劳地望着他,为了逃避睡眠加班过度的大脑已经休眠了,我呆呆地看着尽力为我做好晚饭和放好浴缸里的热水的松田的脸。

      ……他也,看起来很累。

      拼命地工作,为此连部门也换了,他究竟要什么时候才能追捕到那个犯人呢。

      即便是在这种时候,本来应该属于热恋的晚餐时间,两个人都是一副沉迷工作无心拥抱的样子。

      “不合口味吗。”大概是因为我没有吃几口,松田询问。

      我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没胃口。”

      因为渐渐被松田冷淡而变得伤心,情绪就像受到威胁的蜗牛一样躲进壳里,明知道他工作也很辛苦,为了追捕犯人,为了大家而一刻不停地在工作,还做了两个人的晚餐,但是每天每天都被同样重复的噩梦折磨的我也已经精疲力竭了,再加上毫无节制的加班,失去理性的我头脑中充满了无法控制的念头。

      ——为什么不亲口告诉我换了部门呢。

      ——为什么每天都自顾自地出门,连拥抱和亲吻也没有了呢。

      ——哪怕只是给一点点的糖分,也足以让我继续在工作的繁忙季度支撑下去了。

      松田皱着眉头。

      “……会有害健康,至少把这些吃完。”

      他其实没有说错。

      一直以来,总是用速溶粉和维生素药片当做储备食材,连睡觉都能在地板上度过的我,被他在这种事情上指导是理所当然的。

      昨天晚上,我的头脑究竟发生了什么……6

      眼睛慢慢地湿润了,热热的东西在睫毛边滚来滚去。

      “……我不想吃。”

      他沉默了很久,有些生硬地说了句:“啊,是吗。”

      没有再试图继续话题,看起来已经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的他,收拾了餐桌上没有吃完的食物,倒进了垃圾桶。

      ……想起来了。

      昨晚,几乎哭到头疼的我,就这样抱着脑袋,一个人蜷缩在床上睡着了。

      结果,又做了那个梦。

      我茫然地盯着地板上温暖的光,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腰间抱住我的是谁的手臂。

      “……松田?!”

      “干什么……吵死了……”

      嘟嘟囔囔,声音低沉又色气,我一直认为是他的坏男人的体现之一的地方……

      睡在我旁边的松田把坐起来的我又拉回了被子,他半梦半醒地语言含糊。

      “……再睡一会……”

      “说什么呢!今天你不是有工作吗?!”

      “……工作?”

      “11月7日啊!”

      很是着急地努力掰开他缠在腰间不放的手臂,我的心情陷入了双重的恐慌之中。

      已经……记不得究竟有多久没有亲密接触过了。

      两个人疯狂工作到连休息日都对不上的程度,或者说,干脆连对方什么时候休息都不知道,往往都是因为什么急事回到家时,看见对方,才简单地打个招呼“哦,你今天休息吗。”。就连睡眠也是,等待松田回家,怎么等也总是不来,有时候困到睡在沙发上,慢慢地就习惯了他不打招呼,自己也不去等待,时间到了就回卧室睡觉,半夜也许床会因为多了另一份体重而变沉,但是早上起来,床的另一边,空空荡荡。

      昨天倒掉饭菜的松田的脸,就像雕塑一样冻结着冷漠。

      我原本以为彼此的关系会变得更差……

      ……为什么,早上起来,他不仅没有按照昨天说的“明天有安排。”那样去工作,反而睡在我的身边?

      连手臂也像婴儿一样紧紧地缠着我……简直就像、就像是……他刚刚提议希望能够一起住的那段时光一样。

      但是,应该拒绝吧?

      虽然我今天是休息日,但是醉心工作的松田……如果这种时候,不提醒他的话,一定会在原本就变得恶劣冷淡的关系上雪上加霜……

      昏昏欲睡的头脑清醒了很多,我拼命地在被子里挣扎。

      “松、松手……!快点醒醒,松田,你不是说今天有安排吗!”

      “……安排……”

      睡意朦胧地嘀咕着这个词,总算不情不愿睁开眼的松田换掉了天真无邪的睡脸,那种精悍又可爱的表情同时交错地出现在他整洁的脸上。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吞吞地靠近了我。

      “……安排都取消了,今天我待在家里一整天。”

      “一整天……诶、诶——?!”

      “别动,让我好好充电。”

      强势地这么说着,将下巴靠在我的肩膀上蹭来蹭去,松田拽着我重新倒进了软绵绵的被子。

      ……脑袋接受了乱七八糟的信息,因为难以处理而变成了废物。

      软绵绵、令人安心的头发,强壮又温柔的手臂,还有厚实的身体、锻炼过的胸部,都包裹着我,当我因为突如其来的困境而下意识想要逃跑时,才发现他用长长的双腿缠住了我的脚,完全像是被捕虫网困住的可怜虫,变成了“松田特制抱枕”的我。

      心情,大概是不知所措。

      渐渐变得忙碌、冷淡的松田,有一次远远看到坐在短发的潇洒女警察副驾驶座的松田……

      面对我希望至少能够拥抱一下的请求,说着“随便你。”就面无表情去工作的他……

      为什么,突然变得行为甜蜜了起来?

      回笼觉之后,这一次不是因为噩梦,而是因为缠绕的食物香气而醒了过来。

      我再次睁开眼睛,小心翼翼地从床上坐起来。

      松田把温暖的早餐端到我面前,上面的鸡蛋的蛋白边缘煎成了漂亮的焦黄色,戳破蛋黄,没有凝固的部分就会缓缓流淌到下面的奶油意面上。

      ……这是我一直很喜欢吃的松田的保留曲目,他经常嫌弃不太营养的配料,一边抱怨一边制作……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品尝到这个味道。

      熟悉的味道勾起过去被松田宠爱的甜美回忆,我有点不安地望着用叉子卷起面条喂到我口边的松田。

      “对不起……”

      “哈?”

      “昨晚的……”

      我停顿了一下,因为内疚而垂下眼睛,不敢看他。

      “……松田那么辛苦地给我准备了晚餐,我却没有好好珍惜……对不起。”

      “那种事早就忘记了。”

      果断地抛到脑后,稍微睁大了眼睛的松田无所谓地笑了笑,将手放在我的头上轻轻地抚摸。

      很温柔的力道,简直好像在处理一件随时都会破碎的坏东西,他手掌心温暖得几乎让我想要流下眼泪,只能吸吸鼻子用力忍住。

      他又把面条递到我嘴边,沾满鸡蛋汁的面条飘来奶油炖煮后的香气。

      “快点吃,不然就要凉掉了。”

      ……

      很奇怪。

      有种……哪里不协调的感觉。

      一直以来只是给我放置待遇,就算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也不愿意开口多说话的松田,今天格外地黏糊糊,肢体接触就像做梦似的不断发生,我很难把他从身上剥下来。

      为了证实到底是不是梦,我用力拍了拍脸颊,脸颊变红了也没有改变,反倒是他大为紧张地断言“不要随便对自己下重手!”,斥责了我,去拿了消肿的药膏涂在我的脸上。

      ……松田,原来是这么纤细的性格吗?

      虽然在一起住之前,恋爱时的我和他确实是这样没错……但是,已经逐步降温的松田,会这样对待我的理由,怎么也找不到。

      如果说他是因为我不想吃饭而感到兴奋,这是不合情理的,相处了这么久,他的性格中应该不会有这种微妙的爱好和M倾向。

      ……究竟是为什么呢。

      一夜之间的巨变?

      喝水的时候含住试图用亲吻来运送。

      看电视节目时,一定要坐在腿上,或者被他圈住。

      连换衣服都要时不时牵手、抚摸。

      被他用柔软的毛毯子裹起来,放在沙发上的我,思考着这个仿佛没有穷尽的问题,跟困意做着斗争。

      窗户关紧了,而且从里面上了锁,松田之前没有白天给窗户上锁的爱好,刚才的解释是“因为最近空气流通了不好的成分”,就直接挂上了窗户,也拉上了窗帘。

      明明在说谎。

      那张脸上,漫不经心地……显然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把窗户锁上。

      门也是,从外面反方向转动了好几圈,直到最沉重的那到锁挂上时发出粗鲁的咔哒声,我才注意到这扇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又厚又重的高安全门。似乎,如果从外面上锁,从里面就没有办法打开。

      虽然知道可能出行的话会不太便利,但是坐在沙发上,裹在毛毯里的我只是一动不动。

      总觉得身体很倦怠。

      不想动弹,也不想到别的地方去。

      在这里就很好,沙发很宽大,很柔软,毛茸茸的毯子能够把整个人包起来。

      毛毯上还有一点淡淡的烟草味,是那种很有辨识度的香烟……想起来了……这张毯子,是松田平时小睡时常用的心爱之物。

      有松田的味道。

      慢慢地、包含羞愧的心情低下头,把笔直和嘴巴埋进毛毯中呼吸。

      喜欢的人的味道……渐渐,温柔地渗透了肺部。

      不够。

      如果再多一点就好了……

      要把松田的碎片全都收集起来……

      收集……?

      浸泡在充满诱惑力的恋人的味道中,大脑变得迟钝,想了很久才慢慢地冒出一个疑问。

      为什么要收集?

      既然恋人已经在身边的话……

      等等。

      松田……在哪里?

      我环顾四周。

      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早饭和午饭都认真地吃饱了。

      没有勉强自己加班,关掉了手机,就算后辈惹出怎样的麻烦,今天也不会出门去处理。

      我望着墙上日历上大大的“7”,感觉到有什么冰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正慢慢爬上后背。

      有水滴的声音。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紧紧抱在手里的手机。

      ……我,为什么会攥着手机呢?

      思考不断地旋转,过于安静的家里只有水滴落下,不断敲击着某处,像是在用钝刀凌迟神经。

      我紧紧盯着手里安静的手机,沉默地思索着。

      手机为什么这么安静……?嗯,因为没有人联络……也许我应该在等谁的联络才对。

      有什么东西快要从胃里出来了,额头一阵阵地冒出汗水。

      手里的……小小的屏幕不是这样漆黑,而是散发着幽幽的亮光,像是仅存的最后一点希望……是谁给我发了信息?今天,11月7号,无论如何也不想错过的……究竟是谁的信息?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怎么也获得不了足以安抚身体的氧气,浑身颤抖地将自己裹进毯子里,从沙发上跌倒下来时,好像听见了玻璃杯摔碎的声音。

      好明亮……客厅里太明亮了,不应该待在这种地方……

      踉跄着关掉灯,躲进衣柜里,用宽大的外套披在头上,蜷缩起来把头埋进膝盖,就算这样还是战栗得厉害,连指尖都在哆嗦。

      好痛苦……没有办法呼吸……

      关掉灯后一片漆黑。

      像是救命稻草一样拼命抓住手机的我将它按在胸前,虚弱到连哭泣得力气也没有。

      不想弄脏衣柜。

      身体变得很冰冷。

      也许应该去别的地方……双腿无法挪动,意识沉浸在几乎要崩溃的边缘。

      ……我想起来了。

      在绝望的寂静中,像是潮水般涌入大脑的画面……谁在撕裂脑海,昏昏沉沉中,仿佛听见有谁慌张地打开门的声音。

      身体被抱起来了。

      因为被夺走了烟草气味的毛毯而焦虑不安,下一秒紧紧拥抱住我的人身上传来了熟悉的味道。

      ……挣扎哭泣的身体慢慢失去力气。

      头剧烈地疼。

      我在陷入昏迷前,抓住了对方的衣角。

      ……不要走……

      *

      “……不要走……”

      听见这句话时,松田停下抚摸她脸颊的手,默默地看着她。

      完全没有意识,满脸泪痕的她,安静地躺在床上,苍白纤细的手指依旧紧紧攥住松田的衣服下摆。

      因为她说想要吃点心,所以松田出门去买。

      回到家里时,打开门锁后,发现客厅一片漆黑,他立刻查看了门窗和阳台,都牢牢地锁着,随后每个房间检查,在窄窄的备用衣柜里找到了缩成一团呜咽的她。

      眼睛湿润、像个无助的婴儿一样恐惧。

      ……痛苦不已,这种词用来形容心情,也许现在是正确的时机。

      悄悄守候在她身边的松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刚刚震动了一下,现在打开的话,上面的消息显示的就是【萩原】,大概是注意到了今天日期的特殊,hagi才会特地发来短信询问。

      【萩原】怎么样?今年也是一样吗,小阵平?如果还是那么严重的话……

      【松田】嗯,现在睡着了。

      【萩原】睡着了?!难道是刚才发生了什么……

      【松田】有过度呼吸的症状……但是看起来情绪更加严重。还踩到了碎玻璃。

      【萩原】啊你这家伙……!不是提醒你,如果要出门的话,要留下通讯方式吗!

      【松田】……我留了手机,但是那家伙好像……

      【萩原】手机……难怪,毕竟发生了那种事……

      连好友也帮不上忙。

      对于“发生的那件事”,时隔好几年,现在依旧清晰地浮现在松田的脑海中。

      如今想来,还是充满了懊悔和自责。

      曾经,不仅是警校时期,作为幼驯染的萩原,不止一次地说过,松田语言不足的毛病。

      这个倒不是指他时不时蹦出一句“警察都【哔——】”之类的暴躁发言,而是在和人沟通时很难充分地传达感情,以至于后来跟降谷不打不相识,两人互相揍对方揍出了深厚的兄弟情义时,萩原抽搐着嘴角由衷地感慨“这真是猩际联盟的友谊”,结果先被听见这话的松田打了一顿,肿起来的脸痊愈后,又被降谷痛锤。

      那时候大家一起羡慕地看着有女朋友的伊达,萩原对自己说过的话。

      “如果有了心爱的人,小阵平绝对、绝对要仔细表达你的心情。”

      那时松田好像只是不耐烦地哈了一声,专注地筹备考试,结果萩原在鼻子里哼哼笑着。

      “小阵平是个完全不懂女孩子不安的人。”

      松田闭上眼。

      那个摩天轮的事件。

      刚刚从警校毕业不久的他还有着少年气的急躁,那时发现炸弹里有遥控装置,如果不是她的突然出现,很可能会因为犯人的启动而让她和萩原都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事后才知道当时拆除的炸弹实际上已经被人按下了启动按钮,只是刚好凑巧逃过一劫的松田大脑一片空白,几乎被怒火遮蔽了理智。

      如果他没有上去……没有不耐烦地直接踢开萩原,自己快速解体了炸弹……

      那么,想要共度一生的她、还有迄今为止都一直是挚友,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萩原,都会被炸弹夺走生命。

      只要一想到那个差点杀死生命中重要的两个人的罪犯还逍遥地存活在这个世界上,随时可能和自己的重要之人擦肩而过,心情就难以容忍。

      靠近就会想要得到安慰。

      说出口就会忍不住表现出内心惶恐的软弱。

      认真工作的样子也很好。

      不想将自己的虚弱暴露给她,每次看见她充满魅力的身影,他都感慨这么可爱的生物究竟是什么,努力藏好自己的拙劣。

      干脆,直到达成目标为止,控制接触。

      ……一心想要逮捕犯人,松田没有注意到她的变化。

      11月6日。

      加班工作到精神破烂不堪的她回到家,他煮好了晚饭,心里因为即将到来的明天而焦躁不堪。

      因为小小的矛盾,她默默地回到卧室,哭着睡着了,松田悄悄潜入卧室,帮她擦掉眼泪。

      11月7日。

      他在摩天轮上找到了炸弹,收到了那条留言。

      生命到此为止了吗。

      不管是给萩原报仇,还是向她……

      他一自嘲言地想着,一边给她发送了告别的邮件。

      在最后一分钟时,萩原打来电话,说根据最初的猜想,那个炸弹已经在医院中被找到,拆解完毕。

      松田在最后的三秒钟内停止了炸弹的计数。

      那天她依旧被繁多的工作拖住了脚。

      回家的时间比平时晚,她到家时,松田留在办公桌前跟萩原一起写始末书。

      疲惫到没有余裕,放下文件包,脱掉外套,坐在沙发上的她等了很久……那天她在回家前去买了一些食材,也许是想要为前一天浪费晚餐的任性道歉,也许是为了别的什么……她做好了漂亮的晚餐,搭配好了白葡萄酒,因为松田没能一直回去,想要联系一下……

      她打开了手机,看见了那封松田的告别简讯。

      ……

      松田回到家时,听见了浴室里哗啦啦的花洒水声。

      穿着衬衫,整个人淋得湿漉漉的她像是雨天丢在路上被人踩了一脚的小猫,躲在书柜下面带柜门的地方哭泣不已,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大概是连续几天加班没有好好休息,吃饭也完全不放在心上,从手掌心传来的她的体温很高,一定是在发烧。

      松田找到她的时候,她用可怜的眼睛战战兢兢地望着他。

      像个失去思维能力的婴儿。

      “……阵平……”

      她哭泣着拉住他的衣袖,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只是口齿不清地在重复松田的名字。

      “……阵、平……”

      松田很仔细地安抚了她。

      那种崩溃的伤口似乎被之后的幸福抹平,松田和她结了婚。

      但是,并不仅仅如此。

      在摩天轮事件发生后的第二年开始,第三年,第四年……一直到同期里的另外两个总是已读不回的两个混蛋都重新出现,五个人聚拢在一起喝酒,她身上出现的重复的情况似乎一直都没有改变。

      第二年的11月7日,那天恰好是休息日,在睡梦中被摇醒的松田睡眼惺忪地抬头。

      她满脸泪水地哭着说对不起,昨晚不应该那么任性……

      昨晚……?一头问号的松田只想起因为第二天是休息日所以跟她稍微放纵节制的相爱记忆,直到她为被倒掉的晚饭开始道歉,松田才惊觉,她的记忆,似乎回到了那一年的11月7号,也就是摩天轮事件的当天。

      每一年都在同一天回到那个恐怖的记忆,如果一个人被放在家里,就会做些危险的事,每年都在为同样的事情啜泣着向松田道歉。

      如果没有浪费晚饭就好了。

      如果阻止松田出门就好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完全被精神上的剧烈折磨到不知如何是好的她,依赖着充满松田味道的旧衣服,躲在黑暗的角落里,用幼稚的口齿努力地抓住松田,哭着说不要离开。

      要收好利器,菜刀和剪刀都不能出现。窗户也要锁起来,门跟阳台都要关好,用毛毯或者衣服安抚。

      直到深夜,慢慢地恢复记忆,她才会睡着,在8号醒来时,恢复了正常,因为前一天的失态而羞耻到满面通红。

      松田抚摸着现在已经睡着的她。

      头发因为出汗粘在额头上,他帮忙整理平整。

      自那之后,11月7日请假陪在妻子身边已经是松田的惯例,如果真的有什么无法推脱的事情,竹马之交的萩原也会立即出手帮助,让松田能安心地待在家里。

      布丁还放在袋子里,渐渐结出水珠。

      碎玻璃和血迹都收拾干净了。

      松田在她的脸上落下一个吻。

      “……如果那时候,能对你更温柔些……就好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