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柯]梦向短篇》故世烟云深

34、大生意家

　　*名侦探柯南

　　*梦女向

　　*警校组

　　穿过喧哗的十字路口，往北向料亭街的方向前进，当霓虹灯渐渐减少时，就会发现眼前出现了一栋看起来很普通的建筑物。

　　普通地说，就是民居，以公寓的形式向社会招揽租客，以获取租金维持运转。

　　灰色的外表让它看起来几乎没有任何一点特色，甚至比不上五十米外的连锁便利店令人印象深刻，足以让任何经过这里的人都很难回想起原来还有这么一栋建筑物。

　　换句话说就是……很适合隐藏。

　　藏在城市之中。

　　停下脚步抬起头凝望了这栋公寓几秒钟。

　　我从内袋里取出手机，拨通了某个号码。周围环境很安静，足以让我听清楚通话。

　　“——打扰了，请问是苏格兰威士忌先生吗？我就是……嗯，嗯嗯，是的，我已经到了。如果方便的话，现在可以拜访你吗？哦哦，这样啊，那真是太高兴了……”

　　礼貌地附上“我立刻就去”作为结束语，我独自一人对着面前空无一人的空气微微鞠躬表示谢意，随后在恰当的时机切断了电话。

　　通话那段低沉柔和的男性声音似乎依旧残留在耳边。

　　我很快见到了跟我说话的男性本人。

　　一直以来仅仅是通过资料了解他，今天，还是初次见面。

　　“很高兴认识你，苏格兰威士忌。”

　　出现在我面前的人，没有人不会对他印象深刻。

　　每一寸肌肉都优美使用、锻炼，坚实强壮的手臂，清晰的轮廓线条，深色头发下极具魅力的眼睛……并不是说如何风月，而是温柔细腻的双眼中具有坚强的高贵意志力的眼神，几乎令初次见面的我深觉感动。

　　他穿着便服，看起来对于访客有些警惕。

　　“请进。”

　　这是一件不太大的公寓。

　　位于中层走廊最里侧，窗户外面有一棵长势很好的树，从里向外看没有什么妨碍，却能够巧妙地遮盖从外往里窥视的目光。

　　从玄关进来就是客厅，摆着一个有点破旧的组合沙发，右手边是开放式的厨房，左手边是洗手间和浴室，在前方是紧闭着门的房间。

　　在客厅的组合沙发中，还有一个人也在。

　　蜂蜜颜色的头发，存在感很强的又大又天真的下垂眼，神情不但锋锐，而且令人感到寒冷。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面前的人就是……

　　“波本威士忌。”

　　我盯着他，慢慢地……尽量观察出他的情绪波动。

　　那张可以令任何被他注视的目标坠入陷阱的脸毫无破绽。

　　波本威士忌悠闲地将脸颊靠在手背上，质地精良的白色手套被挤出一点褶皱，很难说这种有点孩子气的举动究竟是他刻意为之还是真的很放松，毕竟据说他和苏格兰的关系很好，因此在苏格兰的安全屋中，稍微松懈也不无可能。

　　他露出了甜蜜毒药般的笑脸。

　　“你那个想要和苏格兰做生意的人吗？我一直很想见见你。”

　　“……是的。”

　　望着他轻轻的眨眼，我稍微低下头避开对视。

　　如果再对视下去，说不定会被洞悉灵魂——这样毫无根据的想法，不知为何浮现在脑海中。

　　刚刚关好门后去了厨房的苏格兰愉快地摆上三杯咖啡，然后在组合沙发中比较短的那张里坐下来，厚厚的沙发垫子微微一沉。

　　他的猫眼轻巧地稍稍一动，定在了我的身上，

　　“请问，之前在通话中所提到的……想从我这里买到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直奔主题的胆量不愧是黑暗组织的干部。

　　我沉默了一会，才终于抬起头直视他。

　　“死亡。”

　　停顿了一下，对于面色变得严肃的苏格兰还有皱起眉的波本，我重复了一遍。

　　“我想要购买的东西就是，’苏格兰威士忌的死亡‘。”

　　——死亡中古屋。

　　递给波本威士忌以及苏格兰威士忌的我的名片上，用金色墨水书写的，正是我所从事的职业。

　　虽然在现世并不是什么很流行的职业，大概听说的人也很少……但是，因为各种各样的缘故，我依旧经营着这份生意。

　　从名字里也很简单就能看得出来，是跟死亡、灵魂和命运有关的职业，大多数时候都会会被跟葬仪屋或者死神弄混。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葬仪屋和死神是连锁职业，有正式编制，而死亡中古屋并没有，纯粹做倒卖生意，取巧混口饭吃。

　　“简单地来说，我希望能收购苏格兰威士忌的死亡，当然，我会给出一个令你们满意的价格。”

　　“……我的、死亡？”

　　苏格兰有些困惑地重复了一遍。

　　比起还在思索的苏格兰，显然一旁的波本更倾向主动谈判，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与温和微笑的苏格兰全然两样。

　　波本礼貌地看着我。

　　“抱歉，我想苏格兰也许不明白你的意思……说实话，我也无法理解。”

　　“具体是哪里不理解呢？”

　　“……首先是，苏格兰的死亡这件事。”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紧绷的下垂眼漂亮地盯着我，“你是想让我们去做一件有生命风险的事？”

　　利落地提出问题的样子很果决。

　　在回答之前，被这股气势差点压下去的我在心里默默希望这次的生意能够做成，然后才扯出轻飘飘的营业微笑。

　　“你误会了，波本先生。并不是希望你们去做某件事，而是……把这件事，也就是苏格兰的死亡一事让渡，我会购买下来。”

　　波本垂眸不语，半晌才道：“你刚才所说的，死亡中古屋，做的是什么生意？”

　　“……这个、”

　　“或者，更简单直白地说，你想要购买’苏格兰的死亡‘这件事，究竟有什么用处。”

　　精心地分析话语编织蛛网，对于猎物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这是我听说过的关于波本的传闻，没有想到本人比传闻中更加可怕。相比之下，我这种普普通通做生意的一般市民，显然不太适应变得沉重的气势。

　　……这就是情报屋吗……跟我知道的私家侦探完全是两个概念的存在。

　　还是说，他的这种气质更多是因为受到黑暗组织影响的缘故……？

　　跟他不熟，想不出来。

　　“我想，波本和苏格兰二位……应该也知道，人免不了一死，就算再怎么挣扎，也无法抗拒最终的归宿。”

　　“……”

　　“但是……人和人的死亡是不一样的。”

　　我冷静地和他们对视。

　　“有人死得磊落，有人死在泥沼。有些人会被历史记录，而有些人穷尽一生也无法留下只字片语。每个人的死亡都不同，重量、质感、存世期以及温度，彼此之间就算是双胞胎也会有极大的差别。”

　　波本放下了茶杯。

　　他没有吭声，似乎是在等我接着说下去。

　　“这其中某些人，一些对自己的人生极为执着的人……会无法接受自己的死亡。例如，热爱战斗的士兵，却因为重伤被送回治疗，因为没有死在战场上或者时机不对，失去了荣誉和嘉奖，像只老鼠一样被普通人指指点点，卑微地死去。又或者，原本认真努力、古板保守度过一生的人，即将临终时却发现放浪不羁的人比自己过得更好，顿时对过往的人生、扼杀的欲望感到无限后悔……”

　　“其中有人希望能够得到一个改写的机会，而我，可以给他们这个机会——这就是死亡中古屋。”

　　波本轻轻地眯起眼：“你看中了苏格兰的死亡？”

　　我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即便说谎也没有用处，想要获取他人的死亡出于职业道德必须经过对方的同意，坦诚是做这门生意的好帮手。

　　似乎正在思索的波本暂时沉默，他的茶杯摆在原地没有动。

　　而旁边把茶杯捧在手里温暖手指的苏格兰犹豫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用那双温和的眼睛看着我。

　　“我可以知道你看中的理由吗。”

　　“……像是英雄一样。”

　　“英雄……？”

　　他好像不太明白我为什么这么说，眉毛困惑地皱起，默念着英雄两个字。

　　我深呼吸了一下，缓缓松口气来稳定自己的情绪，清晰地报出了一个年月日都很明确的时间点，甚至精确到了每分每秒。

　　苏格兰望着我，等待对这个时间点的解释——也许因为先前的对话，他也隐约猜到，我说出来的正是”苏格兰死亡“的发生时间，一旁的波本散发着很不妙的气息。

　　“……苏格兰威士忌会在一栋废弃大楼的天台，像是英雄一样，使用手枪，为了守护内心的宝物而自杀。”

　　“我……用手枪，自杀……？”

　　苏格兰显然想到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和波本短暂地眼神交流了一瞬。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下降了。

　　“你的生命不会留下只字片语，但你的功绩将与世长存——这是关于你的死亡标记。死神在来回收灵魂前常常会为了方便打个标记，那些公务员办事就喜欢这么刻板，是的，人人都有，有些啰嗦的死神还要写一大堆没必要的小论文……但很方便不是吗？我很久没有看见过这么棒的标记了……请原谅。”

　　我犹豫了一下。

　　“也许你不记得了，之前我曾经为了做生意进入一次晚宴，在拿蛋糕吃时被陌生人纠缠，当时你替我解围了。”

　　“……晚宴……啊、是铃木财团的那次……？”

　　“是的。那时我差点摔倒，你出于好意接住了我，当时我撞到了你的胸口……抱歉，出于职业习惯，我在近距离接触时看了一眼你的死亡标记，没有想到居然相当符合我最近寻找的商品要求。侵犯了隐私很对不起，但是这就是我会找上你的原因。”

　　苏格兰沉思了片刻，有点苦笑。

　　“总觉得信息涌来得太多，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当然，英雄式的死亡是很罕见的……大多数我经手的都是情杀、仇杀之类的死亡事件，因此……无论如何，都希望苏格兰先生能将死亡结局卖给我！”

　　“……卖掉自己的死亡这种事……”

　　苏格兰为难地沉吟，波本稍微抬起一只手制止他说话。

　　取代了沉默不语的苏格兰，波本刀锋一般的神色瞬间变得像是娴熟的商人般，露出了相当艳丽的笑容。

　　“那么，如果将苏格兰的死亡卖给你，苏格兰会怎样？”

　　“……嗯……”

　　“请对我说实话。”

　　“……无法再像个英雄那样死掉。”

　　“愿闻其详。”

　　“我会抹掉苏格兰先生身上的死亡标记，就像是被拿走了订单编号的外卖一样，就算死神们经过也不会来拿……在原本预定的死亡时间，苏格兰先生也许无法再那么光辉地死去……”

　　“也就是说，会活下来？”

　　“……不知道。失去自己的死亡标记之后，就只能靠自己随机应变了，你的死亡时间和事件都不会再按照固定的轨迹，如果选择自杀，也会马上就死，也可能以后跟别人在枪战时无故死掉，但如果好好地活着，就会活到一百岁……换句话说，苏格兰先生自由了。这不是很好吗？”

　　波本嗤笑了一声，讥讽地勾着嘴角：“但苏格兰失去的可是英雄式的死亡啊……生活在黑暗中的人能有几次这种机会？大多数人都只会像老鼠那样死掉，你想要买走这么珍贵的商品，却用自由了这种拙劣的话来试图说服他，真是太天真了。拿不出更有诱惑力的代价了吗？”

　　……不愧是波本。

　　虽然用了一点小心机，但是完全占不到便宜。

　　但是……为了这件罕见的死亡事件，我也有底牌，让我们来正式谈谈吧。

　　我轻轻地捏起放在膝盖上的拳头，吐出一口气。

　　“我也可以补偿给苏格兰先生另一份死亡，同样也是感人至深，难以忘怀的死亡形式。”

　　“说说看？”

　　“在大楼高层，拆除炸弹时，与挚友通话的瞬间，因为爆炸而死去……苏格兰先生英俊帅气的生命将定格在这瞬间，被世人所铭记。”

　　“……”

　　“怎么样，这可是我压箱底的死亡事件之一。是非常新鲜的货物，死亡方式既符合现在的时代，场面壮观激烈。虽然如今炸弹事件频发，但是爆炸死也是有区别的，被爆炸无辜波及的死亡太多，而在拆除过程中因为爆炸而死亡的事件则罕见到几乎找不到。我用这个死亡事件交换苏格兰先生的手枪自杀事件，足以说明我的诚意。”

　　甩出了底牌。

　　我有些忐忑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确实……贩卖死亡，会被人看作是很可怕的职业。但事实上跟普通的上班族也没有区别。找到优秀出色的死亡事件，然后努力洽谈、收购。得到货物后再去寻找合适的卖家，把它卖掉。当然，有的时候也会先找到是很上强烈散发出“我想要更加不同寻常的死去”这种意识的人，得到定金后再去四处寻访有没有谁愿意出售自己的死亡。

　　听起来好像很简单，但是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出售自己的死亡。

　　比如说，有些人虽然被我告知了，自己很快就会因为卧底暴露而死去，而且还是在女儿面前自杀之类的……普通人为了活命一定会想着赶快把这种死亡抛售掉对吧？我以为自己能用很低廉的价格买到这个死亡，然后把它交给一个一辈子稳重平静，临死却想体验一把刺激的老奶奶客户。

　　可是在我去拜访那个男人的时候，他一番沉思后，相当坚决沉重地拒绝了我。

　　“就算抛售掉自己的死亡，女儿也会因为这件事暴露作为接应人的身份，我自由了，意味着把她放在危险之中……身为父亲，我不能这么做。如果用我的死亡能确保她的安全，那么……我接受自己的结局。抱歉，我拒绝这笔买卖。”

　　那个男人怎样都不会动摇。

　　明明身上散发着死亡标记逐渐成熟时那种香甜的味道……我却没有办法得到这件诱人的商品。

　　不久之后，那个男人就死了。

　　因为有了这样的经验，这一次我才会进行充分准备，事先准备好类似质量的死亡事件。

　　只不过是从手枪自杀换成了爆炸死亡，同样也是很英雄式的死法，我想苏格兰应该会好好考虑这件事。

　　这件爆炸死亡是前段时间偶然得到的。

　　拿到手也很凑巧……

　　完全是因为当时我已经太久没有成交生意，饿着肚子到处找有没有需要购买死亡或者出售死亡的客户，没有进账每天还光是花钱。每天的房租、吃饭、水电和网费……是的，网费很重要，做这行的人，只有牢牢抓住信息，知道哪里发生了大事件，才能嗅到商机。但是网费真的太贵了，每天只能吃豆腐过日子。有时候在努力工作时，碰上那些穿着国家西装补贴统一定制的黑西装、优哉游哉地背着小镰刀按照名单去回收灵魂的死神，还要被嘲笑一番。

　　……凭什么啊。

　　我也有在努力交税啊，是合格的国民！

　　怀着这样郁闷的心情，在居酒屋为了维持生计打工……明明做着很帅气的“死亡中古屋”职业，却不得不为了吃饭而寻找兼职，这个社会真是冷酷无情。

　　就在短期打工的那个地方……遇到的两位警察。

　　一个名字叫萩原，还有一个叫做松田，两个人都是吸烟者，身上常常有很淡的烟草气味。

　　那一天被叫嚷着“为什么她会喜欢你！！”的疯狂男人袭击的萩原完全没有想到，他闪避时我刚好会端着毛豆和烤鸡肉串在后面经过，一阵乱七八糟的摔倒和拳脚之后，果断地制服了袭击者交给警察，一脸担心的萩原过来把我扶起来时，才发现我的手臂被小刀划伤了，血染红了袖子。

　　他立刻低头道歉。

　　“对不起，无论如何请让我补偿——！！”

　　那时虚弱地靠在他身上的我——主要是因为长期吃豆腐的饥饿感和营养不良——感到头晕眼花，唯一没有让意识沉下去的原因就是萩原身上浓郁又甜美的香气。

　　……那是，绝无仅有的……稀少罕见的，死亡标记快要成熟的味道。

　　死神会循着这个味道来回收灵魂。

　　咕噜噜……

　　肚子深处钝痛着，散发出想要吃掉的热量。作为死亡中古屋而渐渐适应、改造的体质对死亡的气息很敏感，被如此珍贵的死亡事件弄得无比兴奋，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会是令所有死亡中古屋从业者都激动到瞳孔微微放大、心跳加速的死亡标记。

　　双胞胎。

　　是双生子！

　　名为萩原的警察身上的爆炸死亡事件，跟站在不远处他的好友，名为松田的警察身上的死亡标记互相关联着，虽然那个看起来要几年后才能成熟，但两者之间就像是导火索一般的存在。取走这一个，同时也能够得到松田警官身上的那个死亡标记。

　　而且，两个都是会被普通人铭记、仰望的，殉职事件。

　　忍耐住快要因为低血糖而昏过去的意识，我在晕倒前模模糊糊的向萩原警官伸出双手。

　　“……请、抱……拥抱我……一下……”

　　绝对不能放走这个。

　　这会是我职业上光辉的里程碑。

　　既然萩原警官如此惊慌失措地拼命道歉，说着愿意补偿……那么、就当是耍赖、使用阴谋诡计也好，就用这个作为交换吧……

　　疲惫的身体被温柔地拥抱。

　　再也无法抵抗，闭上眼昏睡过去的我听见了远远传来救护车的声音。

　　——那天，我从他们身上摘走了宝贵的爆炸死亡事件。

　　不久之后，我听说有个高层公寓发生了炸弹事件。

　　炸弹，被平安无事地拆除了。

　　思绪从那时回到现在。

　　紧张的交涉仍旧在进行。

　　“听起来好像很完美。”

　　听到我的底牌，波本不紧不慢地轻轻一笑。

　　“但是……如果真的这么完美，你又为什么会用它来交换苏格兰的死亡呢？”

　　他用小恶魔一般充满诱惑力的声音玩弄着我。

　　语气很艳丽。

　　“喂，苏格兰可是废弃大楼、手枪、自杀喔？随便一个因素都不是普通人能够接触得到的吧……这可比爆炸死亡要更加罕见，他没有必要特地更换自己的结局。所以……那个爆炸死亡，你隐瞒了什么。”

　　“……”

　　“如果你不坦诚，那么我认为就不必再继续交谈了。”

　　波本慢悠悠地喝光了茶，稍微整理了一下袖口，好像站起来准备送客。

　　“等等！”

　　在我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他的笑脸更加甜美了。

　　……可恶的情报屋。

　　听说情报屋都是奸商，眼前跻身优秀行列的情报屋波本，大概更是奸商中的奸商。

　　我记仇地看着他。

　　如果没有这家伙煽风点火，说不定苏格兰刚才就会直接答应了……！

　　“这一次是最后的交涉，希望你能坦率地告诉我。”

　　“……”

　　波本你给我记住了。

　　明明是个连死神都没有打死亡标记身上还奇怪地被批注了“大猩猩”的家伙，将来如果要向我购买死亡事件的话我一定要狠狠宰你一笔让你领会一下天天吃豆腐的社畜的痛苦！

　　“请说吧，时间宝贵。”

　　波本催促。

　　而苏格兰依旧默默地听着对话。

　　“……有瑕疵。”

　　我不情不愿地吐露了实情。

　　“……那个爆炸事件，主要是因为没有穿防护服，以及轻慢大意之类的前提条件，导致没能提前拆掉炸弹上的遥控装置……才会被炸死。”

　　面前的大恶人波本跟苏格兰勾肩搭背，他微笑。

　　“哦~果然猜得不错，苏格兰的死亡成色要更好，是吗。”

　　“……苏格兰的死亡事件，是因为……在卧底暴露时，被作为FBI的赤井秀一追逐，然后在大楼上相谈的时候，把赶来的波本的脚步声认为了追兵……在被两人同时试图拯救这种几乎绝对不可能死亡的情况中却为了守护正义而使用手枪自尽，完成死亡的极其震撼的死亡事件……“

　　没有人回答我。

　　我抬起头时，发现波本的脸就像雕塑一般毫无表情。

　　那双眼睛暗沉得吓人。

　　但是，在他意识到我正在观察他时，立刻转瞬露出了仿佛经过精心计算而做出的甜美笑容。

　　“抱歉，我只是在想……赤井秀一是谁？”

　　“嗯？呃、我也不太清楚……说实话，毕竟那天晚宴我只是撞到苏格兰先生身上，几秒钟而已太快了，来不及充分地感受死亡事件……”

　　一直只是静静听着的苏格兰歪了歪头：“需要再拥抱一次吗？”

　　这是什么。

　　这么可爱的生物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吗。外表是充满男子汉气概的猫目胡须，里面的东西完全不一样……！反差萌！就像他旁边披着甜蜜金发下垂眼外皮的大猩猩一样……话说，到底是谁，是哪个无聊的死神玩忽职守吗，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本来应该写着死亡标记的地方会写这种内容，大猩猩，什么啊，生物分类吗，种族？……还用得是狂草的书法。一般人只是普通地打印体吧……到底，是谁。拿着国家税金下发的工资，却在工作上这么不严肃。

　　被苏格兰紧紧拥抱，有肌肉的手臂和强壮的胸肌都很温暖。

　　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摸了摸我的头……

　　将脸贴上他的胸口，心脏的位置，正在咚、咚、咚地敲响。

　　这颗心脏还在跳动着，从中生长出来的……馥郁芬芳的珍奇死亡事件……

　　我闭上眼，小声描述自己看到的内容。

　　“黑色长头发的男人……带着毛织绒帽、绿眼睛……很高的个子，苏格兰在奔跑，他喘的很厉害……太累了，真的很累，要到极限了……放弃吧，苏格兰，握住这里，手枪是不可能转动的……莱伊！……FBI，赤井秀一……哐……哐……谁接近了，有谁……砰——！”

　　结束了。

　　死亡事件到此为止。

　　其中这种希望与绝望交织的感觉正在冲刷神经，我的力气流失了，几乎差点腿软地坐倒在地上。

　　苏格兰扶着我坐到椅子上。

　　这一次，波本的表情更加难以揣测。

　　我想……这应该就是最后的决定性谈判了。

　　“那个爆炸死亡事件，也许确实存在瑕疵，但是……那同样也是绝对不输给苏格兰自杀事件的双生死亡事件！两位拆弹的警察，一位就是第一个死亡事件，而第二位，死者的挚友，为了报仇而追逐炸弹魔，在几年后的摩天轮上，为了守护民众的安全，等待着□□最后三秒出现的地点提示，停止拆除，在高空的摩天轮吊舱中死亡。我认为相比之下绝对不会比苏格兰自杀事件差，而且无论是职业、年龄还是死亡方式，卖给苏格兰先生也是绝无仅有的合适，而且，两个死亡事件换一个，算起来还是我亏了，波本先生和苏格兰先生获得的可是爆炸双人套餐喔？这么划算的买卖，错过这次就没有了。”

　　苏格兰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其实……我不太喜欢炸弹死。”

　　“……欸？”

　　“拆弹这种事，我不如我朋友擅长啊……会很紧张不是吗，而且是被别人操控死亡，有点讨厌。”

　　“……简直像是对联谊会里的男人挑挑拣拣的女孩子一样的发言。”

　　“手枪自杀的话，就能够自己控制，很安心，很舒服，而且也没有□□那么吵……”

　　旁边的波本风凉地接话：“是啊，而且我还能够抱着苏格兰的尸体悲伤告别，这种机会不太多，是吧。我也不太喜欢爆炸死，咕恰咕恰地吵死了，就像是墨镜和自然卷一样让人看了就想要来一拳。”

　　“……诶？！”

　　“所以啊，我们不会接受这个爆炸死亡，你自己好好存着当压箱底的货物就好了。”

　　“……唔，那就是说……商谈失败吗……呜……”

　　“没有哦，苏格兰的死亡可以卖给你。”

　　波本的话让我精神一振。

　　差点流出来的眼泪又哗啦啦收了回去。

　　波本平淡无奇地一笑。

　　“就卖你两千亿吧。”

　　“……？”

　　“两千亿。”

　　“……？？？！”

　　“啊不过看你的西装……服役时间超过三年了吧？门口的皮鞋也是旧款，手机屏幕上的裂痕没有修补，款式也是前几代……说不定付不出这笔钱呢……”

　　波本大度地表示：“那我就给你打折好了，一千五百亿，苏格兰的死亡事件卖给你。”

　　“？？？我缺的是打折减掉的五百亿吗？波本你这个大猩猩你不要太过分……”

　　苏格兰嘀咕：“呜哇终于有人当面叫zero大猩猩……”

　　“付不出也没有关系，你既然已经知道我们是卧底搜查官，那么过来打工也可以。当然，我会按照终身雇佣制度包你的食宿，并且按照公安惯例给你提供住处，我们不会阻止你继续做死亡中古贩卖，只需要在我和苏格兰需要的时候来帮个忙打杂之类的就好了，工作很轻松的，怎么样？”

　　波本深邃美丽的眼睛真诚地看着我。

　　他的提议动摇着我的意志力。虽然明知道这家伙是个可恨的吝啬情报屋，但是已经吃腻了豆腐的身体却诚实地变得心跳热烈。

　　……听说波本和苏格兰的厨艺很好……

　　“……真的吗，包食宿……？”

　　“真的。”

　　“……有肉吗，还有甜点和各色水果和蔬菜……？”

　　“当然了，热腾腾的，就算你吃不完也会装在保鲜盒里放在冰箱里喔。”

　　“……工作真的很轻松吗，我之前遇见的那个卧底搜查的男人，看起来好像很忙的样子，连自己的儿子也没什么时间见面。”

　　“那是错觉，当了卧底搜查官当然要和家人保持距离，这是职业要求。你看我，我昨天下午还睡了两个小时，普通在会社上班或者打工兼职的人不会有这种机会吧？充分地午睡，足以说明工作悠闲。”

　　“……呜……”

　　有点心动。

　　我努力抑制自己的心情，睁大了眼睛观察波本和苏格兰。

　　苏格兰温柔地又一次摸了摸我的头。

　　“波本，不要对这孩子这么刻薄。我也不需要一千五百亿那么多，如果你过来给我和波本打工的话，我的死亡事件可以直接送给你哦。”

　　他困扰地叹了口气。

　　“卧底搜查……真的很缺人手啊……要是有谁来帮忙就好了。抱歉，果然还是让你为难了吧？”

　　——苏格兰的自杀事件，白送。

　　“！”

　　灵魂里出现了大大的感叹号。

　　一锤定音。

　　我呜呜哭泣着扑过去抱住了苏格兰。

　　真是个大好人！！

　　“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