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柯]梦向短篇》故世烟云深

30、这个人不是公安却过分慎重

　　*名侦探柯南

　　*梦女向

　　*降谷梦

　　*降谷零

　　*女主人公

　　不讲逻辑的工作给人难以形容的疲惫。

　　拖着脚步慢慢地走在商场旁边的路上，我一边看着绿化带上挂着的彩灯，一边让思想漂浮在虚无之中。

　　……还要持续多久呢。

　　这种看不到尽头的人生消耗。

　　为什么世界还没有毁灭掉，拜托了，神啊，听一听社畜的悲惨心声吧。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以这种精疲力竭的状态回到酒店也没有办法安心睡觉，想到光秃秃的屋子和毫无趣味的待办事项，就觉得脑子里塞满了盐粒，晃一晃就发出沙拉沙拉的声响，完全无法运转。

　　……真想来点什么滋养一下精神啊……随便什么都好，让我暂时从工作上面挪开注意力吧。

　　塞满乱七八糟的想法，我无意识地在欢乐的商场音乐中被引诱着转过头去，辉煌的暖白色灯光洒在脸上，让习惯了在灰暗小灯下勉力回家的眼睛有些难以适应。

　　商场……啊、这么说来……商场里，也许有那个。

　　扭蛋，之类的。

　　去扭蛋机试试运气好了。说不定正好是这种昏昏欲睡领悟人生极限的状态，能够在冥冥之中与玄学共鸣，出货率更高。

　　嗯，就这么办。

　　像是生锈的铁皮玩具，我努力支撑住困倦至极的眼皮，嘎吱嘎吱地走进了商场。

　　其实我仿佛已经感应到什么了。

　　身体中属于欧洲人的血脉正在觉醒……看来今天就是证明血统的高光时刻！

　　……个屁。

　　“……松田阵平，是看我不爽吗。”

　　从商场里提着手提袋出来，连最后一点精力也消耗完毕的我，望着夜空陷入了自言自语。

　　躺在手掌心的小塑料人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

　　“平时上供大家都是平等的为什么就松田用全员一半的经费。呜……大意了，玄学都是骗人的。”

　　不过收集到了整齐的组合也算是满足。

　　现在的我连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只想赶快回酒店补眠……黑眼圈可不是开玩笑的，最近化妆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那已经不是光靠化妆品就能轻松掩饰的程度了。再这样下去，以后路过动物园的时候会被当做熊猫捕捉起来饲养……等等，好像这样也不错，至少比漫无止境地工作要好……？

　　大脑在滔滔不绝地冒出完全没用的假设和信息。

　　一定是累了。

　　没错，就这样……回到酒店，舒适地泡澡，然后，在枕头旁边摆上一圈塑料小人，明天又会精神百倍的……

　　喝醉酒的大叔们在路灯旁边，像是被激怒的牛那样用脑袋和手推来推去。

　　疲累的脚步越来越艰难……路，好远啊。

　　一步、十步，走过街头。

　　远处预约的发光单色霓虹灯渐渐在视野中清晰起来。

　　——要到了。

　　在为此刚刚感到开心起来时，有人从后面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不好意思……可以借用几分钟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我一边回头一边困惑。

　　总觉得……像是听到了古谷彻的声音。

　　“是的，请问怎么……了？”

　　断掉变弱的话尾是因为受到了惊吓。

　　在我身后站着一个人。

　　无论从哪里看，都活脱脱就是……？

　　“降谷零……”

　　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的瞬间，我捂住了嘴巴。只要自己不会因此窒息就没有问题，掌心紧紧地贴着嘴唇，我希望自己没有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毕竟……毕竟、眼前的这个人人——不也许是我刚刚才进行了扭蛋活动所以自我意识过于强烈了但是——他的外表有种难以形容的既视感。

　　非要找到既视感的来源的话，那就是一直以来作为工作的反面在默默关注进行精神治愈的人物……突然像是打破次元壁似的站在了眼前。

　　……加班过头终于坏掉了吗。

　　原来头脑坏掉是这种感觉……完全没有痛苦或者别的什么……

　　难怪很多精神疾病，患者本人很难觉察到……这次工作结束后也许应该预约医院比较好吧。

　　我大概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超越了极限，该好好消化一下带薪假了。

　　那个在黑夜中也有着看起来很昂贵的蜂蜜色头发，深色皮肤的男人露出笑容，毫无疑问是“安室透”的表情。他礼貌地询问。

　　“初次见面，我是安室透。虽然很冒昧……”

　　他停顿了一下，好像有点不安，继续问道。

　　“请问，这里是哪里？”

　　*

　　“风见，你知道吗，有些企鹅会在孵蛋的季节把别人的蛋偷走当做自己的孩子抚养。”

　　“……”

　　“如果偷不到合适的蛋，也有些企鹅会把石头踩在脚下，这样就会有在孵蛋的感觉。”

　　“……降谷先生。”

　　“如果连这个也无法抚慰心灵的话，还有些企鹅会等到所有幼崽出生后担当看护师的指职责。”

　　风见推了推眼镜。他沉默地看着理智断线喋喋不休的上司，注意到了上司眼睛下两抹极其深重的青色，不由自主地赶到了同情。

　　如果不开始胡说八道地往外倾倒无用知识就难以保持清醒，已经超过了五连贯通宵，正在进入第六天的夜晚的降谷显然判断力已经开始变得迟钝了。最好的作证就是对于风见脸上完全不感兴趣的表情，他理解成了受用，并为此感到高兴。降谷高高地举起手中的水杯，本来就是下垂眼，现在看来更像是快要站着睡着。

　　“现在，风见也知道，关于企鹅的事情了吧。”

　　“请去休息吧，降谷先生。”

　　搓揉着额头，除了稍微有点软弱的身体和异常兴奋的神经之外没有感觉到会对工作造成什么影响，降谷被部下推出了办公室。

　　没有温度的灯管发出的光把鞋子的影子变得很小。

　　他站在原地，垂着脑袋，发了一会儿呆。

　　跟实际年龄相比，显得更加幼小的容貌充满了迷惑性，路过的同僚用充满同情心的眼神看着发呆的降谷，却没有谁来说好话。能被警备企划课里的那群工作狂也无法忍受、赶回家去休息的降谷，在神承认的出色外表之下，是永不停息的血汗工厂组成的大猩猩。

　　……还是不要挣扎，放下工作去回去休息吧——边上走过的同僚们在内心叹息着同样的话。不约而同地对降谷视而不见。

　　组织已经毁灭了、

　　投入了大量的精力，努力到了最后，将最后的干部也逮捕。被始末书埋起来淹没，在办公室里的动弹不得的降谷放弃了继续工作的尝试，往小睡室走去。

　　虽然擅长厨艺却没有做饭的心情，已经连续吃了好几天的功能饮料和能量棒，再回想起不知怎么早上就出现了小故障的爱车，就算是降谷也没有办法保持平和的心情。

　　各种意料之外的小困难一定是缺乏睡眠的缘故。

　　只要好好地补眠，一切麻烦都会在重新清洗起来的头脑中迎刃而解。

　　怀揣着这样念头，手推开了小睡室的大门。

　　“……诶？”

　　虽然知道这层楼偶尔也会有摆放盆栽，但是这种高度的树木和天空显然不像是在室内能观察到的场景。

　　只不过是往小睡室了迈进一步的降谷环顾四周。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昏暗的绿化带中，看起来像是个小公园，旁边没有路灯。

　　而面前出现的世界，有种不妙的异样感。

　　*

　　月亮被乌云遮住的时候，我已经回到了酒店的房间。

　　打开窗户的话，很快就会有一个影子噗地跳进来，落在地板上一点声音也没有。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大概很难相信吧……简直像是会行动的幽灵。

　　“公安真是令人同情的工作狂……”

　　“工作程度相同的你这么说的话，我的心情会很复杂的。”

　　“至少我不会把自己累到去异世界。这已经是那个了吧……天道还是世界规则什么的，不允许更过分的工作狂继续下去了。”

　　“……但是你不是累到见到了异世界的人吗。”

　　“明明是你对着异世界的路人随便搭话来着……”

　　“抱歉，因为听到了同期的名字，不由自主地就……”

　　用毫无起伏的语调吐槽了我的观点，坐在原地的降谷扶着额头深深地叹气。

　　他一点准备也没有地突然来到了异世界，虽然不知道公安那边的工作要怎么办……不过眼下最重要的应该是确认自己在哪里。虽说语言和文字都没有问题，但是他在书店里确认的地名以及道路都不相同，甚至还发现了像是24小时贴身跟踪狂一样印着自己日常生活的漫画，只能无奈地承认自己找不到栖身之地的现状。明明好不容易连组织也毁灭了，能够脱掉沉重的面具生活，却再次被抛进了面对警察的问话酒壶束手无策的局面，降谷在不知道多少次看见路边的异世界警察向自己走来时——至少不要因为自己的脸把他当成夜游的未成年啊！他已经脱离高中生涯很久了！——发不出声音的呐喊在心中沉闷地回响着，在夜雾升起时，徘徊在街头的降谷终于迷失了目标。

　　既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也不知道怎么回去。

　　在那之前要白手起家做什么吗，还是变成一个不起眼的待业青年会比较好……

　　令人困惑的问题大堆地出现。

　　就在这种时候他听见了……仿佛像是救星一般的声音。

　　“……松田阵平，是看我不爽吗。”

　　没有注意到隐藏在黑暗中的降谷，路过的女性看起来精疲力尽，拖着蹒跚的脚步，踩着咯噔咯噔的皮鞋摇摇晃晃地经过。

　　她用疲惫的目光望着手里的扭蛋。

　　那个小塑料人……虽然变得相当可爱了，但是降谷还是认出来了。那个圆鼓鼓的脸，跟每次他与松田互相挑衅时的脸有种微妙的相似……

　　他终于上前搭讪了。

　　“不好意思……可以借用几分钟吗？”

　　果然，因为他是“畅销漫画里的人气角色还刚好是推”的缘故，被收留了。

　　虽然她吐槽了一下为什么是在工作出差的途中捡到逆穿的推而不是在家中，“这不符合常理”。

　　不，会来到异世界本身就已经足够不符合常理了。

　　尽管在他有些迟疑地提出问题“没有身份登记的话要怎么办”时，对方毫不迟疑地回答“我会给你留窗户的。”，那种语气仿佛将违法搜查作为拿手好戏的公安有本事徒手翻进世界上的任何一扇窗户入侵建筑物。

　　——作为公安的降谷暂且不论，至少在异世界……他本以为自己是个守法公民。

　　*

　　从便利店的袋子里拿出两份便当。

　　要好好感谢24小时便利店啊，正是因为这些便利店的存在人才能够安逸地生活下去。我把其中一份给了降谷。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正准备打开便当盒的降谷就算没有看我也发觉了视线，真厉害啊。

　　“没想到降谷先生这么简单就接受了……”

　　“……要再隆重地道谢一次吗？”

　　“不是这个意思。”

　　我沉默了一下。

　　“那个，降谷先生不是公安吗，据说不可以随意吃别人做的食物什么的……”

　　“是这样的吧。不过在异世界，我只是个没有身份证明的待业青年。”

　　“……听起来很失败。”

　　“跟29岁还在咖啡店打工的可疑侦探相比还要更糟糕吧。”

　　“呜哇，对自己人设之一的评价好苛刻！”

　　“在书店里看到印着自己的脸的漫画时听到旁边的女性说的……一边说着永远喜欢安室透，一边彼此肯定29岁还在打工的家伙绝对不能嫁……我的价值就是作为快速婚活的择偶对象的反面标准吗。”

　　“也不是这么说，降谷零的评价就很好啊！又是公务员，又是公安警察，一年到头不一定回家几次，只要快乐的接受到账工资就好了，也很受欢迎的。”

　　“……虽然被夸了但是好像也没有什么很高兴的感觉……安室透是反面标准那么降谷零就是ATM机吗。”

　　“哎呀，因为是公安嘛……不要在意细节。降谷先生，吃菜，多吃菜。”

　　我把旁边买来的烧酒推到他旁边。

　　垂头丧气的降谷开始吃饭。

　　美貌干练的男人就连吃饭也赏心悦目。

　　他的吃饭礼仪很好，没有声音，却令人不自觉地联想到将头埋在饭盆里呼噜呼噜的大型犬。

　　等到吃晚饭，我把东西收拾好后，提醒了他一句。

　　“我要关灯了哦。”

　　“——诶？”

　　啪嗒一下。

　　一下子熄灭的房间里，眼前只剩下黑暗。

　　降谷的声音辨不清位置，他幽幽地问了一句。

　　“要睡了吗？……还没洗漱吧，衣服也……”

　　“是要在那之前搞定的事情。”

　　我利落地回答了他，用手机开启的电筒灯找到了旁边的包，拉开拉链。

　　首先是利用全黑的环境和手机相机进行全方位的检查。

　　全部的墙壁、天花板和地板都用相机拍摄了一遍，没有奇怪的反光。

　　然后是用微弱的光源倾斜着照入镜子，指尖水平地接触镜面，观察跟倒影之间的距离。

　　在黑暗中来回走了几遍，熟悉了家具、窗户和门的位置与路线。

　　单膝跪地靠近地面的插座，将耳朵贴上去，利用关节轻轻地敲击塑料插座以附近的墙面，确认回音是否空心。

　　站在椅子上仔细观察天花板的灯座，尤其是螺丝、拐弯之类的接口处。

　　包里先拿出来的是白色的红外探测仪，在已经检查过的房间里重新扫描了一遍。红外探测仪之后是无线信号电波监测仪，对于特别容易安放窃听装置的床头、柜子、浴室都认真地排查。最后一件工具是小型的GPS信号扫描仪，将之前所有检查过的角落又进行了最终确认。

　　降谷无言地看着她专心致志的行动。

　　在环境检查后，是物品安置。

　　大概是工作用的物品，放在了一个轻便结实的小包里，摆在床边。包抵着墙，边上斜着靠着水杯，一旦掉落就会发出巨响。同样的装置在门口也有一个。门上还放了阻力器。而窗户边则是小型的便携式电池警铃，在合拢的窗户上左右各贴上一边，只要半夜被拉开就会发出警报。

　　而枕头下面放入了辣椒水、催泪喷雾。

　　等到她脱掉外套时，在西装外套下，利用平民化的枪带像是背带裤一样挂在衬衫外面的两个枪套进行了改装，左边放的是尖锐的三角尺和钢笔，右边则是磨得很锋利的发卡以及镶嵌了凸起物的手镯。

　　胸口的内袋里躺着另外的手机。

　　贴在背后的腰包放着警报器，还有小包的消毒湿巾以及创可贴。

　　她按住了一直单边挂着的无线耳机。

　　“……唔？嗯嗯，是的……我已经在酒店里了，很安全，放心吧……好的，嗯，嗯嗯。那就这样……晚安。”

　　所有的过程大概花费了半个小时左右。

　　如果是降谷来检查的话会比这样的外行做得更快更细致，但是她的动作也很熟练，仿佛是对于这样一整套对于普通人来说过于慎重的安全检查流程非常熟悉，已经做过无数次了。

　　重新打开灯的她看起来像是松了一口气，坐在椅子上休息。

　　冷冻的果汁罐上已经凝结了一层白色的水雾，只要一碰，就会凝结成水珠，沿着圆弧的罐身流到桌面。

　　“应该没有太大问题，现在可以休息了。”

　　她微笑着告诉降谷。

　　“……刚才的检查是……？”

　　反复观察细节的话就能够发现，她的行为并不像是为了体谅降谷的职业——何况他们今天才是偶然地初见，那些小工具不可能提前做好准备。那么，剩下的可能性就是……

　　“啊、因为是女性嘛……”

　　温柔地收留了迷失在异世界的降谷的她，露出了相当平静的微笑，用跟刚才说着“因为是公安嘛”一模一样的语调，毫无起伏地说着这样的话，眉头下意识地皱了一下又松开，她说，毕竟不想把自己的私人生活放在某些地方公开地被人评头论足。

　　谈论这种原因时，语气淡定地就好像在说天气不错一样，她耸了耸肩。

　　“大概在降谷先生看来很蹩脚吧，不过这是我仅能尽力做到的事情了……总不能专门为此去学习特工的技能吧，我还有自己的人生，时间真的很宝贵。”

　　“——这不是你的错！”

　　降谷紧锁眉头有些突兀地打断了她。

　　他深呼吸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接上这个有沉重的话题。如果只是面对波洛里的客人，再艰难的话题也能够利用技巧随意地进行下去，但是在异世界里没有伪装的必要，他沉默地注视着她。

　　她满不在乎地笑了一下。

　　“早点休息吧，降谷先生。明天我还有工作的。”

　　*

　　也许只是梦话。

　　在熄灯之后，跟降谷背对背分享了一床被子的她，在房间里的一片昏暗中轻声感慨。

　　——果然很有趣啊。

　　——身为公安的降谷在异世界能够安然地吃下食物。如果我去了降谷先生的世界，大概就可以深夜安心出行，在陌生的酒店不用检查地放心睡觉了。

　　耳边被子窸窸窣窣地响动。

　　降谷听见枕头旁边，他的同期们的一堆塑料小人跌倒的声音，有一个摔进他的肩膀磕到了锁骨，他小心翼翼地把小塑料人堆回去。

　　“……平时，也都是那样吗？”

　　“……不是的吧……”

　　“那本来是……？”

　　微妙的体温近在咫尺，降谷逐渐泛上倦意的头脑听见了她同样睡意朦胧的声音，大概是太累了，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像含糊的梦话。

　　“平时……有人在半夜……叫住我的话……”

　　“……会怎样？”

　　“就已经、模拟好……几十种……逃跑或者搏斗求生的……方案了吧……”

　　降谷躺在那儿。

　　异世界没有组织，没有异乎寻常的犯罪率。

　　他问这是哪里时，她坦然地微笑着回答“这是很令人心安的和平异世界喔！”

　　脑海中浮现出她认真检查房间、身上努力装备不违反法律的武器的样子。

　　……令人心安的，和平世界吗。

　　也许，并不是对所有人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