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03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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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祀加入符家卫五年后才被调配到小世子符棠身边当差。
棠公子小小年纪受尽府中上下的宠爱，性格却未有一丝骄矜之气，反知书识礼，少年老成。符国公承袭临晔国二等世家爵位，便有人说，以棠公子之气度，长大拜相入阁或为自家门庭挣出个一等爵位也未可知。
符国公闻之，捋胡而笑，志满意得。棠公子听了却不见喜，只一脸郑重担忧，慨谓树大招风、木秀于林之语。宣威将军之事便突然接踵而至。
宣威将军少时战功赫赫，这些年情状更如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如日中天，谁知将近不惑之年竟爆出通敌叛国之嫌，天子震怒，午门当斩。
后虽朝野震动后极速平反，人死不能复生，宣威将军府昔日荣光不再，一下跌出世家之列，凋零到甚至过去吊唁之人皆了了。
棠公子那日也去了，云祀守在暗处，看到棺椁旁铜盆纸灰前跪坐男童，人儿小小，低垂着头穿着重孝，谁过来吊唁他便一声不吭的回礼，被巨大的沉默压着，形销骨立。
吊唁过后，老国公便顶着朝堂压力做主，将宣威将军之子接入府中，与棠公子作一处教养。
时日久了，乌小公子便也放下了心结，白日里与棠公子读书习武赌茶作画，日头落下便与棠公子闲话话本抵足而眠，日日消磨下，性子倒也活泼起来。
乌小公子与棠公子日日一处，云祀职责便是守护棠公子安危，自然对乌小公子了解日多。乌小公子向来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春日踏青遛马，夏日荷舟垂钓剥莲蓬，秋日行车秋游折枫，冬日城郊篝火烤兔子、书房赏雪烹热茶，倒也过了几年好光景。
二人自然也有吵架的时候，乌小公子向来嘴硬心软，起初他还多嘴规劝，那时棠公子正在书房长案之后描摹山水，闻言却只轻轻一笑，只管叫他等着。
果不其然，棠公子山水还未描至尾声，乌小公子便探头探脑的从书房槅扇外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来。
乌小公子也不说话，只可怜巴巴的望着你。稍倾，棠公子就败下阵来，将狼毫笔放至山字笔搁，就叹口气冲乌小公子招招手，乌小公子便高高兴兴的跑进来。
先是惊呼夸赞一番棠公子描摹山水之巧妙，再翻翻棠公子字帖描红，又将笔架上垂坠的毛笔摸过一遍，再品评一遍棠公子正在用的徽州端砚，等书房一应物什被夸过一遍夸无再夸之后，才在棠公子的轻笑声中，扯扯棠公子的袖角，扭着头磕磕巴巴认了错。
二人就此和好如初。
几次三番皆是如此，二人非但没有生分，反更添亲密。
变故发生在乌小公子请离之时。
年月渐长，乌小公子自然知晓一直借住国公府不是长久之计，棠公子那日罕见的发了怒。
一旦从军，刀剑无眼，乌小公子身形单薄，刀尖舔血的日子并不好过，他的身子受不受的住不说，只这是九死一生的行当，棠公子就决计不想让乌小公子去。
再者国公府如今纵是二等世家，养个把闲散人都是养的起的，乌小公子若想纵情纵性放浪一生，做个闲散潇洒之人，凭谁也说不出个一二来。
棠公子说：“国公府有我。”
言下之意，只要棠公子在，任谁都欺辱不了乌小公子去。
乌小公子却不同意，沉默半晌，却只言：“原你也不懂我。”
棠公子怒气上涌，一把扫了砚台，难得撂下狠话：“你若就此去，就再没我这个哥哥。”
砚台哐啷啷滚到乌小公子脚下，墨点子溅上乌小公子湘色衣袍，瞬间污了一件好衣裳。
二人终是不欢而散。
半晌，书房内棠公子才无力的坐回圈椅，宽袍掩面，重重叹息。等遮脸的袍袖拿下之后，棠公子除微红的眼眶外，已是情绪平息。
棠公子去找了老国公。
符国公虽是国公府现下明里的主人，国公府上下能安枕无忧，安稳延续至今，却多半是因老国公坐镇。
老国公看见棠公子就叹息一声，唤去了暖阁，二人谈话从秘，云祀便在外守着等候。直到夜过三更，棠公子才从老国公的暖阁内走了出来。
棠公子心下似乎放下了重担，整个人也稍稍轻松。云祀难得再多嘴问上一句，棠公子思忖片刻，言：“祖父已答应我，会找些旧部看顾着些阿南。”
见拦不得，竟已早早为乌小公子做好了打算。
二人情谊至深，可见一斑。
乌小公子请辞离府之后，有段时间棠公子不甚习惯，仍时常唤言“阿南”，每每反应过来之时，也只是叹息。乌小公子在时，京城若哪里出风雅之习，便常拉着棠公子一番品评，如今棠公子对风雅之事却也兴致缺缺起来。
棠公子时常给乌小公子写信，却是写三封便要烧两封，余下一封日夜斟酌之辞，行往驿站捎向北去。
乌小公子开始回信还算勤快，棠公子常拿出来反复翻看，后也不知为何，棠公子依旧多多去信，来信却渐渐少了起来。
棠公子虽不言说，云祀却能觉出半襟寂寞。
棠公子开始入仕。
朝堂之间的勾心斗角云祀不懂，只知道，这一切都按照棠公子的计划顺利走着，云祀看着棠公子官职一点点升高，白日里应酬，晚上就抱着之前乌小公子的回信再一封封看。
棠公子一路平步青云，直至官拜大理寺卿，生活仍平静无波。
直至那日棠公子在別庄书房被一黑衣人袭击，捂了口鼻一把掼上墙壁之时，棠公子手指偷偷示意他别出来，他方发觉棠公子眼里开始有了光。
襄北关大捷，京城百姓皆说我临晔国又出一员猛将，还是个少年将军。那几日京城沸腾，皆等着班师回朝的兵马。
谁知规定的班师回朝之日未到，那少年将军却提前跑了回来。
那黑衣人匆匆跳窗而出后，认出那人便是乌小公子的棠公子便笑出声来：“敢不顾杀头的罪名提早回来，胆子倒大！”
棠公子也不追查，不过几日，等少年将军领兵在京畿外驻扎的消息传出时，棠公子便如寻常百姓一般，点了大捷回京巡游必经之路——朱雀大街上的德胜楼，早早在其二楼的临窗雅座坐了，等着那人于百姓欢呼之围中鲜衣怒马，跨剑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03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