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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夷陵 正邪两分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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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头攒动的茶楼之中只闻得“啪”的一声脆响,座上的说书先生将抚尺一落,本是嘈杂的茶楼霎时间静了下来。要问这茶楼为何日日满座,还多亏了这位说书先生。至于平日里他都说些什么,这不,满座皆寂后他便开了口。
“这仙门百家修正道,助万民。可偏偏,就出了个走邪门歪道的。这人叫魏无羡,于夷陵同仙门百家有过一战,这一战是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呀!不过,这魏无羡仅凭一人一笛便击退了这百十号人,一根鬼笛陈情是大杀四方。此战之后,得一号——夷陵老祖。如今仅凭一支陈情,百里外的一声笛音就够叫人闻风丧胆。都说啊,这夷陵老祖魏无羡有翻天覆地,移山,倒海之能。”
说着抚尺又是一落,“啪”的一声惊得听入了神的茶客吓得各打了个机灵,抖了抖袖上的瓜子皮,瞪大了眼睛,竖起了耳朵继续往下听。
于此同时,兰陵金家金陵台上,仙门百家正聚在此处商谈这夷陵老祖魏婴魏无羡之事。
“如今魏无羡占着夷陵那片地方许久不曾出来,也没什么动静,对我们影响不大。不如就叫他待在那荒芜小城之中,虽是让了他块儿地,却也省的生死一战了。”一家主说着,左顾右盼想找个同样贪生怕死的大家主做同盟,却只得了些小世家的支持。
“若只是给他块儿地也无妨。”那家主身边的人开口道,“可他手上还有件邪门的东西,我们不得不防啊。”
“阴虎符。”坐在那人对面的家主脱口而出。
主座四大世家之一蓝家座上,代替家主蓝曦臣来的蓝启仁在听到这名字后眉头一皱,眯了眯眼睛。
说起这四大世家,最开始其实有五家:岐山温氏,兰陵金氏,姑苏蓝氏,云梦江氏,和清河聂氏。当时岐山温氏独大,行事极为霸道,以至于其他百家终是不堪受辱,群起而攻之,一场射日之争将五大世家射落了一家。可自那射日之争后,其他四个世家的地位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兰陵金氏有钱,清河聂氏有权,云梦江氏向来逍遥,备受散修推崇;唯独姑苏蓝氏渐渐退居到了末位。如今的姑苏蓝氏虽说还居于四大世家之中,却也早就风采不再,落得个虚名罢了。
兰陵一聚后,蓝启仁回了姑苏。路上,对与他同行的一位名为苏涉的弟子道:“你,去夷陵盯着魏无羡,他的一举一动你皆要留心。另外,行事小心些,切莫被发现。”
“是。”苏涉领命,换了衣服便匆匆赶往夷陵。
回到云深不知处后,蓝启仁没过几日便得苏涉传回了两个惊人的消息,一同送回来的,还有一本名为傀儡术的手抄本。
这两则消息一是魏无羡创了个傀儡术,如今正用尸体炼制傀儡,若是此法大成,日后必是大患。
二则是一个更加出人意料的消息——夷陵老祖竟是个地坤,且标记了他的人也会拥有控制阴虎符的能力。
此消息让蓝启仁心中久久难以平静。独自在屋中思索半日后,蓝启仁叫人找来了蓝曦臣和蓝忘机。将魏无羡炼制傀儡和他是地坤一事说与他二人听。
“这个魏无羡,残暴不仁。此次,他预创得傀儡术,若是此法大成,必然会引起血雨腥风。”蓝启仁轻抿了口手中的苦茶,偏头看向蓝忘机道:“忘机,魏婴之事只有你才能做到,便交由你去办吧。”
听至此处,蓝曦臣略微偏头看向蓝忘机却未说片语。直到二人从叔父蓝启仁处出来,蓝曦臣才叫住蓝忘机,看了他这弟弟半晌后轻叹了口气,开口道:“忘机,你也愈发成熟了,此次,切勿莽撞行事。”
蓝忘机点了点头应了,问:“兄长有何计策?”
蓝曦臣垂眸思索了许久,“魏无羡此人如何,你我皆不清楚。现如今,也只能先行探访了。”
蓝忘机不言只是再次点了点头,第二日便向夷陵而去。
一路上,但凡是蓝湛经过的茶楼,路过的饭馆,借宿的客栈,只要是有人之处,无一不在讨论魏无羡刨人祖坟挖尸,甚至杀人炼制傀儡之事。此间传闻更是越来越离谱,也越来越血腥恐怖。
蓝湛听了这些话,眉头紧锁,脚程更快了些。不到三两日便到了夷陵。
进了夷陵,蓝忘机却有些惊愣。这原本的夷陵不过是处荒芜之地,街上人少得可怜,住在这儿的百姓更是日日无精打采的躲在家中不愿见人,更别提这寒冬腊月了。可此次到夷陵后,夷陵的街道上竟热闹非凡。不仅多了好些酒楼客栈,甚至街边还有好些摆摊卖小玩意儿的。即使天上飘着雪花,街上也满是笑颜,让蓝忘机有种来错了地方的错觉。
在街上走了片刻,蓝忘机抬手行礼拦住了一位路人大姐,问道:“请问魏无羡住在何处?”
那路人大姐抬眼打量了蓝忘机一通,见他像是修仙之人,眼中立刻露出了防备,立眉竖眼地凶声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蓝忘机见此,顿了顿,“在下,来拜师。”
“哦,拜师啊。”那大姐的语气瞬间轻松了起来,还立刻变了个脸。原来凶神恶煞的模样一眨眼的功夫就散了个干净,和颜悦色地给蓝忘机指起了路,“你找魏公子拜师啊,是找对人了。魏公子啊,人脾气好,长得好,对我们还客气。你顺着这路往里走,过了那个路口你往右看,远远的你就看到一个种着梅树,开着梅花的大宅子,那儿便是魏公子的住处。”
同那大姐道了谢后,蓝忘机便按照大姐指的路寻了过去,可心中却不免有些疑惑,为何夷陵的百姓对魏婴的评价和他所听到的出入如此之大?正想着,便到了魏婴住处。
刚欲上前敲门,那大门便开了。从里面推拉着出来了两个人。一人一身素袍,身上有些许灵力,应是魏婴府中侍从,另一人则是粗布麻衣,手中还提了个大篮子,应是城中百姓。
提篮子那人像是被赶了出来,口中还说了些什么。而那侍从连连摆手,两人又说了几句后,男人提着篮子走了。侍从松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头顶上的汗,这才发现在门口站了许久的蓝忘机。
“您是?”侍从见来人不似普通人,一副仙人之姿便迎了上去。
蓝忘机未提刚刚所见之事,只是冲侍从行礼报了姓名,“姑苏蓝氏蓝忘机,来此拜师。”
“您是蓝氏二公子含光君!?”那侍从一愣,接着又惊道:“您说……您来,您来干什么?拜师!?”
“是。”
“这……”侍从傻愣愣地眨了眨眼,回头看了看大门,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蓝湛,最后叹了口气道:“蓝二公子先请进来吧。不过我话先说在前头,魏公子从未收过徒,此次收不收您还要看您自己的造化。”
“多谢。”
那侍从见蓝湛面上毫无波澜,再叹了口气,引蓝湛到了魏无羡屋前。此时,天上碎琼乱玉般的小雪花逐渐变得洋洋洒洒起来。
“蓝二公子,您在此稍等片刻。我进去同公子说。”
“好。”蓝忘机在门口站定。
那侍从进了屋,魏无羡此时正坐在桌前喝酒发呆。听有人进来,回了神,抬眼问:“蓝家二公子蓝忘机来了?”
“是。”侍从对魏无羡无所不知的样子似乎是习惯了,“蓝二公子说他是来拜师的。”
“不收,让他走。”魏无羡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回绝的干净利落。
侍从点了点头,出了门,对站在外面的蓝忘机道:“蓝二公子,魏公子说不收,请您离开。”
却不成想蓝忘机突然跪了下来,面上表情不变,却异常坚定地道:“他不收我为徒,我便不起。”
这雪越下越大,铺天盖地的,不多时就在蓝忘机的头上肩上覆了一层银白。侍从在旁不论如何劝,蓝忘机都不再回他一句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给他。
又过了好一会儿,天色渐暗,侍从发现实在是劝不动,只能再次进了屋。“公子,蓝二公子说,您不收他为徒,他就不起来。”
“呵。”正拿着酒杯的魏无羡轻笑出了声,送到嘴边的酒杯一顿,嘴角勾了勾,声音带着浓浓的笑意道:“有意思啊。”下一刻却骤然压下嘴角,发狠着又干了一杯酒。将空酒杯猛地往桌案上一拍,眼中的情绪混杂在一起,却独独没有笑意,“让他跪!”
不知又过了多久,久到外面的雪早已停下,久到蓝湛肩上的雪都融成了染上院中梅香的水,久到连天都蒙蒙亮了,魏无羡才转了转手里的陈情,对站在一旁的侍从说:“让他进来吧。”
侍从连忙从屋中出来,对跪了许久却不曾动过分毫的蓝忘机行了一礼,语速略快地说:“蓝二公子,请进。”
蓝湛缓缓从雪地中站起来,慢步往里走,上台阶时步子有些僵硬,许是在雪里久跪,僵麻了。跨进屋子后,侍从从外面将门带上。蓝忘机则往里走去。
层层纱帐后,一道黑色的身影逐渐清晰。直到那人转过身来,蓝忘机瞳孔一怔。
‘我见过他。原来他就是魏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