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碰上俞岱岩[倚天]》三两笙

6、一览众山小

　　张三丰一头白发，身姿飘逸，仙风道骨，真有几分道家仙人的模样。

　　“拜见张真人。”

　　林楠有些紧张，尤其是对上张三丰那双洞察一切的双眼，总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岱岩一向稳重周全，林小姑娘不必过于担忧。”

　　张三丰冲她慈和一笑，然后看向徒弟，安排道：“梨亭、声谷，你二人留在山上，松溪、翠山去找岱岩会和。”

　　武当七侠中，四侠张松溪是最足智多谋的一位，而五侠张翠山则是武功最出色的一位，有他二人从旁相助，想必俞岱岩定不好再受人暗算。

　　林楠心中的担忧瞬间去了大半，然而不等她完全松口气，张三丰便让弟子们自去了。

　　偏殿中只剩下林楠和张三丰二人，两两对视，林楠莫名有些心慌起来。

　　“林小姑娘不是此界中人吧？”

　　林楠心口一跳，惊愕的眼神已经替她回答了张三丰。

　　张三丰依旧是浅笑从容的和善面孔，上回见林楠时，对方昏迷不醒，他也只探到了筋骨，此时相见，张三丰一眼就看出了不同。

　　于武道一途，张三丰已出神化臻，要想再往前一步，无异于登天之难。

　　张三丰触碰到了那层壁，自然也有所感悟，年轻时他曾入佛门，熟读佛法，佛家所说的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便是此道。

　　林楠虽只是个普通小女子，不知碰上什么奇遇才误入了此方世界，但凭她拼着被人疑心，也要道出岱岩有难一事，足以证明对方心怀良善。

　　张三丰不欲追根究底，但自己的七个徒弟都是当亲子教养，他也不忍他们出事。

　　“既来之，则安之，林小姑娘心地善良，肯帮一把岱岩是他的福气，只是老道还想多问一句，不知林小姑娘肯不肯告知我另外几个徒弟的劫难之事。”

　　经张三丰两句安抚，又一贯保持着慈和善目的样子，林楠也不再隐瞒，一五一十将武当七侠的故事据实告知。

　　只有一点，关于莫声谷之死的问题上，林楠含糊了，她没有说是宋青书误杀，而是谎称记不清了。

　　张三丰又怎会看不出来，他也不予追根究底，一切事都尚未发生，自然以人力可更改。

　　可一想到自己几个徒弟，死的死伤的伤，到底心绪难平。

　　“张真人，俞三侠于我有救命之恩，我只希望您能提醒他，多自珍重。”

　　最后这四个字，林楠已有些哽咽，一路上她都悬着心，生怕俞岱岩在路上出事，或许是雏鸟情节，俞岱岩是她来到这世上第一个遇见的人，她自然不希望俞岱岩有事。

　　再加上张三丰洞察了她的来路，这让林楠觉得自己并非是孤零零一个人，不管来日如何，至少有人记得她是何人，死后碑上刻字，也能写明身世来路。

　　数百年后，说不定她的魂魄能跟随指引，再回到父母身边。

　　*

　　武当距离峨眉数千里之远，林楠坐在马车上，足足赶了十日的路，才终于抵达峨眉山脚。

　　青檀三人送她上了峨眉半山的弟子堂，等静虚赶来，三人才告辞。

　　初到陌生地方，总是会难以适应，好在峨眉弟子大部分都十分友善，再加上静虚特意打了招呼，林楠倒没有遇到为难之事。

　　适应了一段时间后，林楠便习惯了在峨眉的日子。

　　每日晨起，做半个时辰的早课，接着去用早饭，上午打理杂务，中午用过饭，休息一个时辰，下午继续劳作，晚上用完饭，时间就是自己的了。

　　这样没有娱乐，没有网络的日子，倒让林楠心中添了几分从容和平静。

　　或许是峨眉山的风水好，山间清泉，岩石挂壁，青松翠柏，世外桃源也不过如此了。

　　不过要说烦恼，山间的灵猴应当算是一件了。

　　有次林楠跟着师姐们去池子里洗衣裳，碰见猴子成群结队饮水，猴子们喝了水就来捉弄她们，林楠的头发都被猴子薅去几根，后来还是山上的师姐下山办事，撞见了这事，才替她们赶走了猴子。

　　这日，林楠午睡刚醒，就听到师姐们在门外大树下说话。

　　“掌门回来了，明日定会派山上的师姐来给咱们授课，诶，也怪我资质不好，我都快忘了上次师姐们教的剑招怎么使了。”

　　灭绝师太回山了？

　　林楠愣了一秒，紧接着想起了武当诸人，也不知道俞岱岩有没有从福建回来，屠龙刀一事又是怎样解决的。

　　“哎……”

　　多想无益，该说的她都告知了张真人，余下的事，就不是她能左右的了。

　　次日，果真像师姐说的那样，山上派了内门弟子来教她们练武。

　　林楠见的内门弟子不多，静虚算一个，上次替他门赶猴子的静照算一个，不过今天授课的并非是她二人中的一个，而是林楠熟知的人物——纪晓芙。

　　听到师姐们私下议论纪晓芙时，林楠偷偷观察着纪晓芙，对方的确是个貌美佳人。

　　不怪殷梨亭心心念念等她多年，更有杨逍对她穷追不舍。

　　“林师妹，你可是有不懂之处？”

　　习武之人都十分敏锐，林楠盯着纪晓芙看了许久，纪晓芙又怎会察觉不到。

　　好在林楠心态尚稳，当真请教了两句，纪晓芙尽心指点，见她练的有模有样，便去看其他弟子了。

　　纪晓芙一连来了三日，林楠也像模像样会了一招半式，想她也是两辈子头一次学武，心中难免有些兴奋。

　　无事的时候，她就喜欢折了树枝，到无人处去练习。

　　若有机会，能再见到俞岱岩，她定要练一遍给他瞧瞧，她也是会武的人了。

　　林楠抿嘴一笑，收回了树枝。

　　正当她打算离开，却不想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

　　“你疯了，这里是峨眉，你就不怕被我师父发现，一剑杀了你。”

　　林楠不会听错，是纪晓芙的声音，只不过她此刻明显有些恼怒，语气有些急躁。

　　紧跟着，是一道男声，带着漫不经心和几分恣意。

　　“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的武功你是知道的，你师父她可打不过我。”

　　“休要胡言，你再不走，我就先杀了你。”

　　“当真如此狠心？怎么说你我也是一夜夫妻百日恩，你可舍得？”

　　林楠被这句雷的不轻，整个人都傻掉，后面的话自然没再听清。

　　她知道自己是卷入了事非场中，也不敢再逗留，调转了方向，蹑手蹑脚溜了。

　　纪晓芙被杨逍纠缠的理智全无，自然没有发现现场还有第三个人。

　　杨逍倒是早早发现，但林楠不过一个连内力都没有的普通弟子，他根本没法放在眼里，又怎么会对她出手。

　　林楠回到住处，捂着疯狂跳动的心口直喘气。

　　没想到这会儿杨逍和纪晓芙就已经有了肌肤之亲，杨不悔会不会已经在纪晓芙肚子里了？

　　林楠思绪乱的很，连夜里做梦都是纪晓芙带球跑，最后被灭绝一掌拍死的画面。

　　或许是杨逍的到来，纪晓芙没再来给她们这些外门弟子授课，而是换了静玄。

　　如此过了几日，灭绝师太又带着弟子们下山去了。

　　这一走就是一个多月，等她再次回来，纪晓芙已经不见了。

　　林楠对外面的事一概不知，仅有的消息都是从师姐们哪里闲聊八卦时听来的，据说纪晓芙被魔教掳走，灭绝正准备召集友好帮派，共同讨伐魔教呢。

　　然而在这事之前，又有一件大事发生，武当三侠、四侠、武侠从江浙一带夺了屠龙刀，武当正联络各大派上山，共同毁刀。

　　峨眉与武当素来交好，自然要前往武当，一同见证。

　　此次下山，灭绝只带了内门弟子丁敏君、贝锦仪、静玄、静慧等人，余下弟子都留守山门，林楠是唯一一个被带出门的外门弟子。

　　外门的师姐们都十分羡慕，但她们都知道林楠与武当有渊源，灭绝能带上她，也不是那么令人难以接受。

　　灭绝等人都身怀内力，赶起路来自然不惧辛苦，可林楠只是个普通人，短短几日，便显得憔悴不堪。

　　灭绝师太看着严肃，但也没有露出嫌弃的意思，反而让弟子们对她多加关照。

　　除了心窄气傲的丁敏君，林楠跟其他几位师姐相处的都很不错。

　　九月十四，峨眉众人终于赶到武当。

　　前来接引的弟子正是青檀等人，林楠照旧住在当日养伤的客房内。

　　这几日双脚磨出了血，上了药也不顶事，现在好容易能休息，林楠便脱了鞋袜，往上面倒金疮药。

　　“嘶——”

　　脚底传来的痛感，让林楠想起了几个月前挨的那一刀，后背隐隐发起痛来。

　　“林姐姐，师父有请。”

　　门外传来青檀的声音，林楠应了一声，草草套上袜子，穿上鞋，一瘸一拐的过去开门。

　　青檀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俞岱岩就站在他身后，他还是几个月前的样子，但眉眼间多了几分不同之处。

　　林楠分不清那是什么，就感觉俞岱岩有点儿变了。

　　“我听师姐们说，俞三侠和张四侠、张五侠带回了屠龙刀，路上没有受伤吧？”

　　这只是普通的寒暄，就如同在现代，久未见面的朋友，会相互问候。

　　可俞岱岩却微微变了脸色，沉默良久后，才摇头回道：“一路平安，多谢你提醒。”

　　事实上，一路上并不平静，若非有四弟、五弟相帮，他未必能安然脱身。

　　想到师父私下里对他说的那番话，俞岱岩一时不知该怎样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