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暮唤归舟》等待芳菲

8、第 8 章

　　那年的太阳如同所有七月的太阳一般，烤的大地滚滚发烫。成绩下来那天，常暮独自一人坐在昏暗网吧的角落里，他手不断的摩挲过早已经被手上汗水打湿一片的裤子上。他已经在这里带了5个小时了，在这期间，从开始的游戏，到后来的电影，到最后他自己也不知道要干什么了。时间总是在等待的时候走的越发的慢。零点终于迈着缓慢的步伐跳跃在电脑的屏幕上。点开成绩查询页面，予腾小心地翻看着自己那张已经边界毛边泛着黄色准考证上的准考号码。心扑通通地跳动着，手微微地颤抖着，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输错了。反复确认两边以后，终于用他的食指敲击了那个连接着那未来走向的ENTER键。426分的成绩跃然电脑屏幕上。这样的成绩与他想要的结果至少相差100分，失落的阴霾在他头上盘旋不定。怎么办，复读吗？
　　妈妈看着常暮如同被炙热的太阳给烤过了一般的高考成绩。沉默了好一会儿，微微叹息一声，尽量压抑自己的怒火说道：“补习吧！”这样的结果也是在予腾预料之中的，但是想到那种压抑的学习氛围，他就直觉得喘不过气来。
　　开学的那天，常暮自己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进宿舍。不大的宿舍是个八人间，一进门两个上下铺分别列在墙的两侧，门和对面的窗户遥相呼应。去除双人床，中间只留下两块80砖大小的空间。他扫视了一番，其他的位置已经都有了行李或是人，只剩下紧挨着窗户在屋子右侧的那个上铺。他没吭一声，拎着东西走到床铺跟前。坐在对面下铺的是一个短发那青年，他手里啃着一根冰棍，用不甚清晰又带着点口水的声音问道：“喂，哥们儿，你是补习生还是高三生呀？”还有这种分类？人怎么总喜欢给人分个三六九等呢，他有点恍惚，来这他就成了有“黑历史”的补习生了，这个称谓好像在时刻警醒着自己以前的不努力，听来就让人讨厌。补习生，常暮用一种不咸不淡的口吻附和了一句。谁知对面的“冰棍男”突然面露喜色，他将声音抬高了一个八度，眼睛弯成了一条缝，脚上耷拉着一直拖鞋直接向常暮扑了过来。“哎呀呀，终于有一个同病相怜的战友了！”他突然抱住常暮的一天胳膊激动地说道。突如其来的亲密让常暮浑身一震，他略带一丝嫌弃的往回抽了抽自己的胳膊，但没想到这家伙力气这么大紧抱着不放。“同学，你能不能先松开我的胳膊。”常暮尽量维持着自己仅剩不多的一点好脾气，此时内心的火气也从丹田之处游走于全身。谁知这个冰棍男完全没有体会到常暮身上的杀意，他自顾自的开始絮叨起来，“我跟你说啊，咱们这宿舍，就咱两是高补生，人家一个个的都是高三生。我还以为我从此要沦为为孤家寡人一个了呢，现在有你来了，看这群小娃娃还敢用异样的眼光看我不，哼，想当年，谁还不是个高三生呢！”
　　常暮从这喋喋不休的冰棍男话语中得知，这家伙本地人，名叫贾英俊，高考因为英语拖了严重地后退，然后就来到这里报道了。在他不断的自言自语中，常暮不紧不慢的收拾着自己的行李，偶尔心不在焉地搭腔一下，表示一下自己的友好。而英俊同志看着着如同冰山一般的室友，也是竭尽全力要与他要建立起革命友谊。在他说道关键之处时，常暮需要上床铺被子了，一只脚蹬着梯子上，一只脚踩在下铺的床沿上，尽量是自己保持平衡。在接近尾声时，他微微地挪动了一下有点麻木的下踩在下铺上的那只脚。突然有什么东西膈到了他的大脚趾，他还没来得及想是怎么回事，就听下铺那个一只蒙着被子与周公约会的同学发出了一声闷闷的惨叫。那人上半身如同弹簧一般，直接坐起来用手狠狠的把被子摔在了下半身，怒目圆睁地喊道:“你大爷，疼死我了，你瞎了——”忽然，他安静了，他的话突然卡在了喉咙眼儿，就这么呆呆地头以望天花板的姿势，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他曾经午夜梦回过好多次的迷人双眼，有一种类似电流的声音击穿这安静而枯燥的空气，一种不一样的悸动在整个宿舍盘旋开来。

作者有话说

　　有些相遇是需要一点际遇的，也许在你失去你认为重要的东西以后，才能遇到你的命中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