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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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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女子手持一把黑伞,肩头停了一只黑色的乌鸦,全身透着一股冷森森的,宛如恶魔一般的气息。她低头,一双暗紫色的眼睛幽幽发寒,直直地盯着坐在地上的白衣女子。
她开口,语气冷得像冰,说:“准备好了?林惊?”
林惊是司初一第三世的名字。
林惊并不惧怕她,暗黑的双眼正面和红衣女子相对,轻笑一声,说:“唐章晚,你就那么希望我死?”
唐章晚微微一笑,说:“自然,这是唐某毕生所愿!”
“所以,陷害我父亲的幕后黑手就是你吧?”林惊抬头望着黑色的天空,雨水像是密密麻麻的针一眼刺在她的脸上。
她神色冷淡,说:“你自愿替我进宫,用尽了手段取得皇上的信任,之后设计林府,目的就是为了看我从天堂跌到地狱?”
大雨渐渐大了起来,红衣女子笑了一声,随后脚步上前,蹲下捏起林惊的下巴,嘴角勾起些弧度,说:“不愧是曾名震京城的才女林惊,什么都猜到了!不过可惜了……”
唐章晚看着林惊的脸,冷笑,说:“现在晚了!你已经坐在这里了。”
被她牢牢抓在手上的林惊神色镇定,看着近在眼前的唐章晚,说:“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恨我?”
“为什么?林惊!你问我为什么!”唐章晚仰头大笑,看着林惊的目光里渗着凉意,笑道:“世上凡事众多,人有时做一些事情本来就不需要理由。林惊!凭什么你一出生就拥有高贵的出身,就能吸引全部人的目光,凭什么?”
“别人拼尽全身才得到的东西,凭什么你可以一出生就拥有!”
听到这,林惊靠在墙角,闭眼沉吟片刻,随后长叹一声,睁眼很平静地说:“所以从你七岁那年进林府靠近我开始,就已经在谋划这些事了吗?”
“是!”唐章晚开口,艰难地挤出笑,说:“我就是想看看,一代才女,高高在上,如果有一天跌路神坛时,会是什么样子?”
“所以呢?现在看到了感觉怎么样?”林惊看着她的眼睛,眸色冷淡,平静地说。
她的眼中冰冷覆雪,直视林惊,说:“畅快淋漓!”
雨水滴滴答答,开始变小了。唐章晚说完这句话后,两人对视,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黑暗幽深,整个世界就只有雨水一遍遍从屋檐掉落在地的声音。
过了一会,林惊挪开眼睛,看着下着雨的天空,说出她思考了很久的结果:“唐章晚,我准备好了!你之前说的事情,我答应你,你放我弟弟一条生路!”
“吧嗒”,一道雨水打在她的手上,林惊顿了顿,斜眼去看旁边的女尸,补充说:“再好好安葬我的母亲!”
听到这话,唐章晚满意地笑了,像是谋划多年终于得逞的捕食者,以高傲的姿态俯视着被她踩在脚下的猎物。
她放开捏着林惊的手,直立在黑夜里,大手随意地把肩上的乌鸦拍落,在阴郁的雨夜,黑色的乌鸦飞向未知的茫茫空间。
靠在墙边的林惊抬起头遥遥望着飞向天际的乌鸦,大雨把它们身上的羽毛打落,大片大片的黑色羽毛沾着雨水黏在她的身上。
深吸了口气,她的声音清晰,朝唐章晚疲惫道:“来吧,你不是想看我的惨剧吗。”
唐章晚冷笑,一遍一遍地后退,风吹来她邪邪的声音——“那就让一切都结束吧!”
雷声轰隆,唐章晚把手上的伞扔掉,肆意地吹起一首笛曲,和着雷声,啼叫声从远处传来。
雷声,笛音,乌鸦的啼叫,这三种声音混合在一起,让这个雨夜更显得恐怖阴沉。
有一大团像是黑幕一样的乌鸦顶着雨水往林惊这边飞来。乌鸦越来越多,全部驻扎在林惊的身上,密密麻麻的乌鸦按着主人的指示,开始用它们锋利的嘴去刺林惊,它们拉扯着她的肌肉,血和肉连在一起,残忍而血腥。
只是一秒,林惊的眼珠就不见了踪影,随后,耳朵,鼻子,嘴巴全部脱离了躯体。笛曲依旧在吹着,乌鸦依旧在一边喝着血,一边撕咬着尸体。
没过多久,她的脑袋也脱离了躯体。肠子,肾脏全部裸露在外,乌鸦正吃得起劲,又是“轰隆”一声响,闪电劈在林惊身上,瞬间尸体就变成了几根零散的黑色的骨头。
闪电一落,大群大群乌鸦也像风般飞散,秦书枕和钟苏添站在黑夜里,乌鸦向他们飞过来,就在他们以为要进入下一世的时候,明光一亮,他们回到了镇海神庙的负一楼。
转盘上的司初一的身体已经不再旋转,她静静地躺在那里,不动。
经历过梦境的秦书枕心绪已经乱了,梦境里前三世顾九州的死像令他恐惧。
前九世都是那样的结局,虽然神明和他保证过,第十世不会这样,可看到司初一的梦境,他还是不由得害怕。
那种绝望感他经历过太多太多次了,这一次,他不想再经历。
他抬头去看站在一旁的钟苏添,企图从他的口中得到这一切的解释。
钟苏添看出了他的心思,安抚道:“当年神明和你说过的,这一世,她的结局,绝对不会和前九世一样,放心。”
“但为什么?我们进入到她的梦境里,会见到那些东西?”秦书枕担心,说:“她不该知道这些。”
钟苏添看着秦书枕,点点头,说:“我知道你的顾虑,可现在我们阻止不了她记起这些事!”
“为什么?”
“她自己的潜意识!”钟苏添看着秦书枕说:“进入她的梦里,我才发现,她身体内深藏的意识和灵魂正在渐渐觉醒。你要做好准备,接下来,这几百年以来她经历的所有,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会一点一点地记起来。”
秦书枕睁大眼睛,不敢相信。钟苏添接着说:“当年你来到这里,神明告诉你,这个姑娘命运坎坷,每一生每一世都会是以悲惨的结局落幕。你知道后为了护她,和神明签下合约,以你九百年的自由去换姑娘这最后一世的安稳。每一世的结尾,你不忍心让她一个人孤独地面对死亡,于是就算她看不见你,你也在她死的时候陪在她的身边,亲眼看着自己心爱的姑娘以残忍的方式死去。九百年了,相似的场景你重复看了一遍又一遍。”
说到这里,钟苏添看着秦书枕,感慨说:“或许是神明感慨,觉得让这个姑娘把所有的事情全部记起来这样做对你才公平吧。”
秦书枕听到这,闭眼,艰难地说:“可知道这些后,她受不了的!”
钟苏添拍了拍秦书枕的肩膀,说:“当局者迷,旁观者也不一定清。有些事,不是你认为她该怎么样就该怎么样,过了那么久,那些事她总是要知道才好的!”
自知改变不了接下来的走向,秦书枕静静地看着躺在八卦转盘上的司初一,低声道:“或许吧!”
司初一依旧在昏睡中,秦书枕把她抱起,顺着来时的路,准备回去。
走到镇海神庙大门的台阶上时,正好迎面遇见一个人。
秦书枕并不认识这个人,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女人偏头特意看了眼他怀中的人。
然后什么也没发生,秦书枕把司初一放到副驾驶座上,帮她戴好安全带,拿出手机找到司初一之前发给他的新地址,就开车往目的地驶去。
可开到半途,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雷响,秦书枕立马刹车,下车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
远处现在尘土飞扬,平静的天空突然下落一道闪电劈在古墓的那块地上,秦书枕遥遥地看着空中的尘土,心中对接下来几天会发生的事情有了个准备。
他回到车上,车子重新启动,安稳地往新地址驶去,一路平安。
秦书枕在门口遇见的人是沈心怡,她会来到镇海神庙,是因为海岛手艺节需要把神庙内供佛的神明请到如意坊。她是这次节日的主要负责人,要来和神庙的守护人钟苏添商量商量方案。
可在门口遇到秦书枕,并看到他的怀中抱着司初一的时候,她的脸色立马变了。但介于良好的职业素养,她很快就恢复镇定,坐下来和钟苏添聊起了方案。
手艺节每年都会请神明到如意坊,方案都是和以往一样,不会有太大的变化,沈心怡来这一趟其实本质上其实就是和钟苏添打个招呼。
两人很快就聊完了事情,最后在离开的时候,沈心怡状似无意地提起了刚才在门口遇到秦书枕的事,问:“钟老师,刚才我有见到秦先生,他来这是干什么的?”
钟苏添笑了笑,说:“秦书枕的事情,我这个糟老头子怎么知道!”
沈心怡点点头,脸上是得体的微笑,说:“也是,钟老师一向不问外事,自然对这些事是不太关心的,只不过刚才有见到秦先生抱着一个昏迷的姑娘,秦先生一向乐于助人,想来是遇到昏迷的陌生人,做了一件好事,要送那个女孩去医院?”
“那可不是陌生人!”钟苏添摇着折扇,笑着说:“昏迷的姑娘是秦先生的女朋友,但我想可能大概过不了多久,就会成夫人。”
“真的?”沈心怡嘴角拉扯出笑,说:“那我得提前恭喜秦先生了!”
客气几句话后沈心怡就离开镇海神庙,走的时候在门口见到一大堆人围在新发现的古墓地上,拿着工具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沈心怡对考古不感兴趣,只看了一眼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