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好逑，娶之有道》春浅浅

266、梦醒之际

　　“醒醒，快醒醒，开会了！”
　　我从一通摇晃中醒来，睁眼便看到组长不耐烦的脸：“九点开会不知道？一上班就睡觉，昨晚干什么了？让你做的统计表呢？打印好没有？拿来给我！”
　　我懵懵的点头，翻找计划。突然……
　　“你干什么？吓我一跳！”
　　组长惊叫，一把扯过我手里的统计表，嫌弃的看了我一眼，就挺直腰板走出办公室。
　　门外传来她与别人的说笑，我则呆立在翻倒的椅子旁边。
　　我……椅子……统计表……办公室……卿珑……
　　我急忙继续翻包。
　　“小苏，开会啦！”
　　隔壁小张在门口喊我。
　　“嗯！”
　　我心不在焉的应着，拿上记录本，临出办公室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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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领导在会上说了什么我全没听进去，脑中在一遍一遍的播放着醒前的梦。
　　那，是梦吧？
　　可怎么如此清晰又如此真实？
　　我再次看了眼手表，上面的时间是202*年4月29日。
　　这个梦我做了有一个月吗？
　　但分明是我还正常的生活着。
　　但我又完全记不得这一个月我都做了什么。
　　不不，昨天……前天……
　　我居然还都记得！
　　于是我的思维开始不受控制，一会是梦，一会是这一个月的片段，二者搅在一起，杂乱无章。
　　忽然，掌声响起。
　　我立即跟着鼓掌。
　　小张拿胳膊肘拐了拐我，示意我看前方领导。
　　于是我鼓得更起劲了。
　　于是大家都奇怪的看着我，交头接耳。
　　“什么情况？”我悄声问小张。
　　“你是不是欢喜疯了？”小张诧异看我：“领导说你这两年干得不错，提拔你为办公室主任！”
　　“吖？”
　　“吖什么吖？还不快发表感言？要不一会真成了范进了……”
　　我慌乱站起，好在大家掌声热烈，听不到我的语无伦次词不达意。
　　会后，我几乎梦游般回了办公室，刚要翻包找平板，组长就冲了进来，一掌拍在我桌上：“苏珑，你什么意思？”
　　这又怎么了？
　　哦，组长这些年这么“努力”，就想当上这主任，如今却被我捷足先登，偏偏我才参加工作没两年，论年龄，论资历……
　　我急忙起身：“其实我也不想当这个主任，我没什么经验，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不我跟领导说说，让你……”
　　“苏珑……”组长一巴掌差点扇到我脸上：“你少给我在这假惺惺！你去跟领导说我坏话，当我不知道？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亏得我那么照顾你……”
　　说坏话？我没有啊！我虽然挺看不上她，但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
　　“还写举报信？你可真不要脸！要不要我也写一封，当大家知道你是靠什么上位？你不就年轻点吗？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仗着脸蛋使手段？呸！我就要让大家知道知道你是个什么玩意！”
　　她又向我抓挠过来，被人拦住。
　　小张也急忙将我扯到一边。
　　“举报信？什么举报信啊？”我见组长状如疯魔，赶紧问小张。
　　“我也是听说的，是一封匿名信，写她不干正事却把所有工作都推给你然后自己去邀功。其实这事早前我们也知道，背地里也议论，可我没想到，真有人能去跟领导说。你说，我们都是局外人，就算心中替你不平，又怎么可能……诶，你说那人会是谁呢？”
　　但见她闪烁试探的目光，可见那人定是我无疑了。
　　可是我没有啊，难道……
　　我努力搜寻这一个月来的记忆，虽然我做了个梦，但记忆该有的都有吧，而且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组长又哭又嚎，终于惊动了领导，找人把她叫走了。
　　同事也纷纷散去，小声嘀咕，不时偷眼觑我，可见我到底还是那个举报人。
　　虽然组长一贯擅长左右逢源拉拢人心，一旦开罪了谁就说自己是刀子嘴豆腐心，是挺招人烦的，而如今，她成了受害者，我则是被认定的告密者，偏又因此得了好处……
　　我实在忍不了他们鬼鬼祟祟的目光，打开笔记本假装工作，又发现今天无事可做，于是……
　　我点开了游戏论坛，惊见论坛炸了，到处在说“为什么游戏登录不上？”“服务器炸了？”“公司卷了钱跑路了？”“被黑客攻陷了？”
　　又或者“服务器出现故障，请玩家耐心等待”、“游戏将在12：00继续运行，届时会为玩家奉上补偿礼包”……
　　于是跟帖诸如“这回没个10000元宝可不行”、“公司那么小气，能给500就不错了”、“浴血这回人人都得了凤凰，公司不会后悔了吧？所以……”
　　浴血？
　　我的视线被这两个字抓住。
　　我记得最后一次在蝴蝶谷看到司徒湛的时候，他们说，要去参加浴血战场……
　　心脏狂跳，就要冲回家中。
　　我是死活记不起今天早上发生了什么，以至于我把手机和平板都落在了家里。呃，不会是坐公交的时候被偷了吧？
　　走廊忽然一通混乱。
　　“小苏，不好了，你组长心脏病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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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组长有没有心脏病我不知道，可能医院都不知道，总归是120将她拉到医院后她抗拒检查，却躺在病床上长一声短一声的嚷着心口堵得要命上不来气。
　　我看着也心堵，又不好离开，直到她丈夫赶来将她骂一顿才算得到解脱。
　　我回到家就急忙去找平板。
　　没电？
　　赶紧充！
　　又拿起手机，点开游戏……
　　所有的服务区都显示灰色的“维护”，中间一行小字“无法连接服务器”……
　　打开平板，同样结果。
　　我又登上论坛。
　　论坛更热闹了，“游戏倒闭”的言论不绝于耳，而且已经有人开始喊“退钱”了。
　　我打算去游戏群问问消息，却发现找不到那个群了。此时，浮出的记忆告诉我，早在一周前我就退了群，原因是丁沫因为司徒湛在游戏上对我大肆辱骂，蓝蝶泣梦开着小号也跟着阴阳怪气胡编乱造，还有情圣，恨不能从屏幕跳出来掐死我。
　　现实跟梦，怎么这么像呢？那么会不会……
　　我捏紧了拳，焦急等待答案。
　　一个小时过去了，游戏还是毫无动静。
　　这个游戏是真的结束了吗？那我想要的答案……
　　我不断的登录，登录，登录……
　　直到晚八点，画面一变，进度条开始向右移动。
　　我的心跳跟着一点点加快，终于……
　　我看到我的人物站在临安仓库前，熟悉的一切，无论是梦还是曾经，都扑面而来。
　　只不过此刻的我，才忘尘2级，相比于之前的80级，这一个月我是真没少努力啊。
　　我不断的切换地点，不断的观察遇到的人物。
　　帝释天……蓝泡泡红泡泡……断桥在下雨……乔治巴顿……他们都在。我甚至还登录了我其余的号，千羽晟……千羽煌……他们定定的站在那，目光呆滞。
　　我又登录千羽碧……哦，我忘了，因为月前客户端更改，我没有多余的手机绑定这个号，她已经无法登录了。
　　如是，总好过梦中那种悲壮的消失。
　　但毕竟，还是消失了，包括千羽鸿……
　　可能所有玩家只有我会做这么离奇的梦，因为但凡出现在梦中的人此刻都在抱怨甚至痛骂游戏公司小气，给的奖励居然还能要回去，现在虽然给了1000元宝做赔偿，但根本弥补不了大家心灵的创伤。
　　原来，果真是因为浴血战场奖励发放出现重大失误导致每一位参赛玩家都得了一等奖。要知道，那等奖励得花多少人民币才能拥有啊！而且这般平均分配也体现不出土豪的优越性啊！所以返档停服一天，生生改变了“历史”。
　　原来，时间真的可以倒流……
　　若是以前，我也要大骂特骂暴跳如雷，可是现在……
　　无论在哪都能看到【世界】的喧嚣，但我依旧站在蝴蝶谷的莲花台上。
　　此刻的水面就是一面镜子，却映不出我的影子。
　　我努力不去回想梦境，为了让自己开心点，打开了这次浴血战场的奖励，看能不能有个六级“速”。虽然也知，就凭我的战绩排名，顶多得个三级铭文兑换券。
　　呵呵，果真！
　　忘尘后，因为要完成无双冰刃炼化武器绮罗迴凰，需消耗六级的命、矛、速铭文各一个，而对于桃花而言，最重要的就是“速”。而我的鞋子，恰恰空出一个用以镶嵌六级“速”的格子。
　　我拿着铭文兑换券来到武器店老板那兑了三级速，又打开包裹，看加上现余的“速”能合成个几级？
　　打开包裹，一页，两页……
　　我好像被一点金色刺痛了眼睛。
　　定睛一看……
　　一块象征着六级身份的金色“速”静静的躺在包裹的最后一格。
　　我的手一下子僵住了！
　　怎么，怎么会……
　　“苏苏……”
　　一袭天青色长袍的男子转过身来，翩翩走向我，一双仿佛跃动着星辰大海的褐色眸子望住我，神色和煦：“待你通过无双冰刃，便来找我，我给你备了个小小的礼物。”
　　我眼眶骤然一烫，几乎没有思考，下一瞬，便点开了家园。
　　我心脏狂跳，然而……
　　我的家，还是最初的样子，没有对联，没有名字，就连门口的树，都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我咬住唇，颤抖着手，点开树下的“家园管家”。
　　我毫不犹豫的输入支付密码，把我看了好多次一直没舍得下手的高级房契买到手，又毫不犹豫的在四季主题中选了“夏夜荷香”。
　　刹那，茵茵绿草，浮桥流水，明月当空……我甚至闻到了漫漫荷香，我还感到有人轻牵了我的手，遥遥一指：“此处可以备条小船，待苏苏得了空，若是有心情，若是愿意邀请我，我可以陪苏苏畅游湖中，品茗小酌。”
　　我深吸了一口气，眨眨眼。
　　重变清晰的视线中，一棵葱郁的树立在眼前，其上红符如花，耀目如火。
　　只可惜，它们动不了，也没有“叮叮”之音，更没有人欣喜亦窃喜的跟我说：“我要拥有苏苏所有的许愿符！”
　　有好友上线，我急忙揉揉眼睛：“幻雨，你知道咱们区有没有一个叫秦明非的人？”
　　“秦明非？”幻雨浅落月影城打出个疑问表情。
　　“大理！”我急忙补充。
　　他停了会：“没有。是别的服的吧？你开了新号？”
　　我摇头，心里异常混乱。
　　“浴血战场遇到的？他欺负你了？”幻雨紧张起来。
　　“没有……”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想尽快结束谈话。
　　或许一切终究是我的幻觉？是一场梦？可是这多出来的铭文又该怎么解释？然若不是梦，他又到底在哪？难道真如他所言，“我与你，永生永世，不再相见”……
　　不不……
　　或许，他当真是别的服……
　　啊，有了！
　　唉，我怎么把这个法子给忘了呢？
　　角色啊！
　　一个名字一个角色啊！
　　我忙忙退出千羽煌，随便找了个区……新建角色……输入“秦、明、非”……确定……
　　角色创立成功！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待屏幕重新在视线中清晰，但见幻雨浅落月影城已经跟我讲了好几段话了，最后一句是：“苏苏，你听说了没有，咱们要与马到功成合区了！”
　　合区？
　　马到功成？
　　有这么巧的事吗？梦里的“合区”是多国合并，还得爆发战争，如今却是……这又是闹得哪出？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只是听说。早前也总嚷嚷着合，不也一直没合上吗？今天更新也见合，估计够呛！”
　　马到功成……马到功成……
　　这四个字似乎用一个人的名字就可以代表了，可是……
　　此人……不，此名之所以会入梦，当是我当初见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产生了绮念。因“珑”字乃是我的名字啊……
　　秦明非，尚给我留下一线悬念，而他……确乎有这么个人，但，又有什么不同呢？
　　梦中一切我已没有力气去想。
　　我长长的吐了口气，闭了眼，却见他站在我面前，笑着，被狂风巨浪淹没了踪迹……
　　梦就是梦，否则人怎会在如此危机面前如此的淡定自若？而若此梦真是我构筑的，我为什么要在最后构筑这样一个结局？至少我不应该同他吵架，斗气，至少我应该……我们还没有去海的那一边，他那么向往的地方，我真的好想去看一看……
　　鸟鸣声起，接连不断。
　　是我的微信。
　　我下意识的瞟了眼时间，果真是快八点了。
　　真不想做任何回复，我只想静一静。然而即便静音屏幕依旧不断亮起，在我准备关机的时候惊见一排游戏好友正对我进行拼命呼叫。
　　“干什么呢？快上线！”
　　“苏苏，你在哪？为什么不上游戏？”
　　“快快，上线，游戏要炸了？”
　　什么情况？不就是有个八点的神机秘境吗？我是什么活动都不落，可是今天，我没心情。
　　但他们一再要我上线，说我再不上线，服务器要是再炸了就把我从手机里揪出来！
　　我只得点开游戏，刚刚登录，就见好友列表里有更多的信息在向我轰炸。
　　“苏苏，那人是谁啊？”
　　“玉流苏，你在干什么？怎么还不上线？快来，快来……”
　　“苏苏，这是怎么回事？你也没跟咱说啊……”
　　“苏苏，你怎么会认识他啊？”
　　“玉流苏，你什么时候抱的大腿？浴血吗？”
　　【世界】也是一片混乱。
　　“天啊，是真的吗？怎么会这样？”
　　“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华山吗？”
　　“什么华山？你们说什么呢？谁在刷屏？”
　　“你新来的吧？他你都不认识？去看全服排行榜！”
　　“玉流苏好像藏起来了，怎么还不来给个交代？是怕了吗？”
　　“怕什么？要是我，睡觉都要乐醒……”
　　“她活动很守时的，怎么还不来？”
　　“玉流苏，快给我们个交代——”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看半天也没弄明白，活动都要开始了，拼手速的事，往常都堆在神机秘境接引使那生怕慢上一步，这会都在磨蹭什么呢？
　　还是雪月无殇给我发来信息：“快看‘系统’！”
　　系统？
　　我点开【系统】，惊见满屏的“全服喇叭”整整齐齐的排列在一起还在不停上行，从上至下只在重复一句话……
　　“玉流苏，我要跟你结婚！”
　　我心跳得连视线都地震了，艰难的，又迅速的，期待的，又不可置信的去看前方署名……
　　卿……珑！
　　我的泪一下子就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