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栀子?笑?》张徐氏

34、迷途的爱情？

　　在这样燥热的气候里，入夜，温热而湿润的风才带来了丝丝的凉意，沐琪满头散落的发丝微微向后飘起，拂过她白皙透明的脸，落在地板上，轻轻摆动。她穿着简单的吊带裙，后背倚靠着床边，光着脚坐在木质的地板上，眼睛明亮的如天上的月亮，反射着白色的光芒，眸子里没有丝毫的睡意。

　　透过白色的落地窗，沐琪一直看着外面的黑暗，虽然那里什么也没有，她的周围安静的仿佛空气都已经静止。就这样坐着，沐琪呆呆地看了很久，从红色的晚霞到迷蒙的月色，她喜欢这样的安静，这样的发呆，这才是她喜欢的那个世界。

　　门发出一串细微的吱吱声，有人走了进来。

　　没有开灯，没有说话，男人只是在沐琪的身边坐了下来，和她一样，坐在地板上，后背倚着沐琪宽大的床，修长的双腿向前伸展着。

　　沐琪没有回头看他，好像仍然在发呆，他怔怔地看着沐琪的侧脸，他的眼神如月光一般，温柔如水。沐琪娇小蜷缩的身子，明亮的眼，乌黑的发，倒映在他的眼眸中，再也不愿移不开，不能移开。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不知过了多久，沐琪突然开口，却没有从眼前那片黑暗中回过头来，她的声音很低很淡，好像在自言自语，她说：“易桐，我是不是太胆小了？总是在不停地逃避……”

　　易桐看着她，沉默着，半响，才转过头去， “我想要以前快乐的沐琪。”

　　沐琪眨了眨眼睛，眼底氤氲起一层薄薄的雾气，她转过头来看向易桐，他柔和俊美的脸在这样的月色里，更显得温和无害。

　　“易桐……”沐琪轻声叫他。

　　“什么？”易桐回头，对她微笑，一室的月光在他的笑里，荡漾开来。

　　沐琪也笑，“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有人曾经对我说过，易桐是个杀人犯，总是在杀人。可是……，我却一点也想象不出来，杀人的易桐是什么样子的。”

　　“谁说的？青？”易桐笑着问她。

　　听到青的名字，沐琪有些意外地愣了一下，因为易桐从来不会主动提起青，他也不喜欢沐琪提到青的事情，沐琪忙掩饰着摇头说道：“不是，是……那个叫洛克的人。”

　　易桐看了她几秒钟，嘴里若有若无，轻声说道：“是吗？”却突然又笑了一声，“他还对琪说了多少我的坏话？”

　　沐琪低头，“没有了……”她迟疑着，抬头望向易桐的目光，问道：“易桐……，我真的失忆了吗？”

　　没有再笑，易桐抬手抚上沐琪的脸，感受着皮肤中传来的那种温软。沐琪本能地侧了侧她的脸，易桐手里的温度瞬间消失，易桐微微握拳放下，淡淡道：“是的。不过既然是已经不记得的事情，琪就不需要再去想，就当它是你的一场梦，梦醒了自然就忘记了。”

　　“忘记？”沐琪呐呐说道，她点了点头，“是啊，忘记真的很幸福，不用总是逼迫着自己不停地逃跑……”

　　易桐却没有再搭话，他的唇轻轻地抿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树影，在月色里，发白的影子映在黑暗中的玻璃窗上，顿时失去了光华。沐琪看了他一眼，便沉默了下来，她感觉的到易桐在生气……

　　“易桐……”沐琪低声叫他，说：“我……是不是总是让你感觉到烦恼？”

　　听到她的话，易桐才缓缓把视线从黑暗里移了回来，温柔说道：“为什么这么想？”

　　沐琪低头握住了易桐的手，把头轻轻地靠在易桐的肩上，轻声道：“对不起，易桐，我总是让你为我做这做那，总是让你挡在我的前面，可是……，我呢？我明明知道青一定不会放开我，我却不敢去面对他。”

　　说到熟悉的名字，沐琪突然停了下来，心脏尖锐的一疼，仅仅因为，青这个字。她紧紧地闭上了眼睛，想要止住汹涌而来的酸意。

　　过了很久，易桐才说话，他握紧了沐琪的手，“如果……，现在，没有我的阻止，琪会和青回到青风月去吗？”

　　沐琪抬头看着他，却笑了一声，“易桐在紧张吗？”

　　易桐扭头对上沐琪明亮的眼睛，沐琪的心莫名的一动，这样的眼神，她从来没有从易桐的脸上见到过，没有熟悉的温柔，没有对她的宠爱，她竟然感到有些害怕，她忙移开了眼睛。

　　握着沐琪的手却突然收紧，沐琪痛得皱了皱眉，她想要抽出她的手，却被攥得更紧，她痛得低声叫：“易桐！”

　　易桐惊醒，蓦地松开了她的手，他微微低下了头，沐琪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只听到他有些压抑的声音，“琪，回答我好不好？我想知道你的心。”

　　沐琪抿了抿嘴唇，她的心是什么呢？

　　眼睛里好像又泛起一层雾气，她忙把头埋在膝盖上，轻轻拭去，她摇头，“不会，我不会和青回青风月去，我已经太累了。那样的痛，只要一次就够了，我已经害怕的不敢再去尝试。”

　　她抬头看向易桐，二十年了，她和易桐之间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亲情？还是友情？到如今，连她自己都有些迷茫了。她知道易桐一直想要让她留在他的身边，她呢？她不会爱上易桐，却也无法把他从自己的世界里赶走，他们会一直在一起，就像已经过去的二十年。

　　易桐转身从地板上拿起一杯牛奶，递给了沐琪，他又微笑了起来，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琪喝杯牛奶吧，会睡得更好。”

　　沐琪伸手接过，杯子放在唇边，淡淡的几乎没有牛奶的气息，她总是不喜欢那些味道浓烈的饮料，无论是咖啡还是腥味重的牛奶。如果是青递给她的咖啡，他总是会逼自己喝下去，让她没有选择。但是，易桐却不会，他会让牛奶来适应她，这样的牛奶，她总是喝，没有牛奶的腥气，却总让她觉得安全，总让她睡得香甜。

　　无论如何，她和易桐永远都会这样，一直彼此陪伴下去……

　　沐琪喝光了杯子里的牛奶，侧身躺在了易桐的腿上，她闭上眼睛，笑了笑。

　　“笑什么？”易桐低头看着沐琪，修长白皙的手指撩起沐琪耳边的长发。

　　“没什么。”沐琪轻声笑，“幸亏易桐不相信爱情，不会试着爱上我。否则，易桐这么温柔体贴，我一定会招架不住。”

　　易桐的手指一僵，停在了沐琪的耳边。

　　直到沐琪的呼吸渐渐平稳，易桐的手指才动了动，他低头看着沐琪，自语道：“琪怎么知道我没有试过！我试了一年，我想让沐琪爱上我，可是……，却是徒劳。”他抚摸着沐琪的脸，从光洁的额头到细细的眉到弯弯的睫毛……

　　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一丝痛苦，“你不停地反抗我，不停地哀求我，你不理我，无论我为你做什么，你的心里只有那个叫汐的男人，我害怕了……，我已经不敢再试……”

　　易桐伸手抱紧了沐琪，又这样坐了一会儿，他看了一眼桌上空空的杯子，嘴角向上微微弯起。

　　易桐弯腰把沐琪抱了起来，在她的脸上轻吻，他把沐琪紧紧地搂在自己的怀里，然后，他抱着怀里熟睡的女人离开了沐琪的房间。

　　窗外的夜色更暗，越来越微弱迷蒙的月光，洒在已经空无一人的屋子里，带着让人心痛的灰色的哀伤。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面的月光，屋子里只亮着一盏淡黄色的台灯，奢华又富丽堂皇的寝室，即使在这样燥热的天气里，仍然大得让人感觉到寒冷。

　　床上的人纠缠着，易桐不停地吻着沐琪，说是亲吻，其实更像是舔舐，他的舌头一寸一寸的在沐琪的皮肤上滑过，留下一串串的水渍，唯一用力的地方，就是攫住沐琪的舌头时，带着占有和霸道的激情。

　　床上的女人却没有什么反映，兀自沉睡着，只是在男人进到自己体内时，才微微蹙起眉头，脸色也有些潮红，带着痛带带着愉悦，轻轻呻吟。

　　只是，就算如此，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也不会记得……

　　一室暧昧的春光停下来时，易桐把她抱在自己的怀里，为她仔细穿好衣服，帮她整理了一下她的长发。他低头抚弄着沐琪的脸，眼睛里都是笑意和温柔，宛如最暧昧的情人，他低语：“还是这样的沐琪最漂亮，听话又乖巧……”

　　他抱紧了沐琪，下巴紧紧地贴着沐琪柔顺的长发，轻轻摩挲着，半响，易桐冷冷一笑，喃喃说道：“很快，再也不会有男人抢走你，所有讨厌的人都要死，整个世界都是我的，沐琪的世界也是我的，我们会像这样，永远都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