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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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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一入定,就修炼了一天一夜,等他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这一次耗空全身灵力去画符反倒对他助益颇多。才一晚上,他便觉得自己的修为比过去练上一个月涨得都多。
可见灵力这东西还是多用用得好,整日闷在家里没处可使,修炼慢得像蚂蚁爬。
他伸着懒腰出去,一开门,发现门口竟然蹲了个小豆丁。
低头一看,原来是黛玉。
“表妹,你怎么在这儿?”他也蹲下去,跟黛玉平视,笑道。
不知为何,明明他才比黛玉大一岁,瞧着她却像是小辈。不过黛玉确实讨人喜欢,他是极喜欢这可爱的妹妹的。
在家里,虽也有姐妹,可除了大姐姐都少见。二姐姐性子十分怕生,见了十回也说不上几句话;三妹妹养在太太处,性子倒是伶俐,可太太极少带她来上院请安的,他更是见不上。
今日见了黛玉,却好似亲妹妹一样。
黛玉见宝玉出来了,惊喜地喊了声“表哥”,赶紧站起来整理好衣裙,说道:“太太备好了早饭,叫我来瞧瞧你是不是醒了。你昨日一天没出来,太太和老爷都担心地很呢。”
原来罗道人只歇了一晚就起来了,只有宝玉一个人在屋里修炼了一天一夜。贾敏不知究竟,生怕他有什么不好。若不是罗道长解释了,只怕她要担忧得睡不着。
既然起了,宝玉自然要去贾敏处请安的。
尽管与姑母相处不过两三日,她对自己却是真心关怀,宝玉记在心里,自然也惦记着早点调理好她的身体。
贾敏见他好好的,没有什么不适,也就放下了心。
“只是,这样的事儿凶险的很,以后若非必要,你还是躲着好。”贾敏拉着宝玉的手劝道,“你才多大呢,等多修炼几年,长长道行再说吧。”
宝玉靠在贾敏身边,亲昵地说:“姑母放心,我才是什么年纪,敢随意揽事儿吗?”
说着,不忘叮嘱:“我昨日和罗爷爷也为你们准备了安家镇宅的符咒,须要好好收着。且怨气伤身,想来姑父姑母并表妹都已深受其害,我开的药方子你们也要喝着才行。不光是你们喝,下人们也得喝。上下都要除尽了才好。”
贾敏被他一顿念叨,忍不住笑道:“好了好了,昨日罗道长已经叮嘱过了。”
尽管如此,宝玉还是不放心他们的身子。在走之前他为林家人做了个全面的检查。
好在他们素日从不往东跨院去,怨气再强对他们的影响也有限。这样的症状只需吃上几个月的药也就好了,不需要其他手段。
为了以防万一,罗道人还留下了一瓶他炼制的丹药,有养气补身的功效。
林家为宝玉找了一艘可靠的南下船只,也是往南海去采买的官船。在林家住了五日,宝玉也就要告辞离开了。
贾敏和黛玉都十分的不舍,还特意到码头上来送他。
黛玉拉着宝玉的袖子,哭得伤心极了,宝玉也心疼得很。许诺她下次回京一定走扬州过,来看望她,她才好容易止住了眼泪。
“此去南海,也没个亲眷照看你,你可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贾敏嘱咐道,“我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孩子,别的话我也就不多说了。船上吃得苦,我给你带了些吃食,还有衣裳被褥,千万别苦着自己。”
尽管再不舍,船还是要定时出发,宝玉只能辞别林家人上了船。
罗道人两次眼见着他与家人惜别的模样,深感宝玉是个重情义的孩子。可对他们这些人而言,有时情义也不一定是好事。
等船开出去好一会儿了,宝玉还站在船尾望着扬州的方向。
林家的姑父姑母也好、表妹也好,都待他极好的,他在扬州林家感受到的是家一般的温暖。
等瞧不见码头了,宝玉才回到船舱里。罗道人正沏茶等他呢。
他对宝玉招招手:“来,坐,我有话对你说。”
宝玉乖巧地坐了,接过罗道人倒的茶,才听他叹了口气道:“宝玉,我似乎没跟你说过我这次带你去见的那位朋友吧?”
他的确没说过,宝玉摇摇头。
罗道人又叹了口气,才接着讲起了那位朋友的事儿。
他的那位朋友纪尹真人修为尤在他之上,多年前已是金丹了。且不似罗道人这般游散,从他开始修炼起,就拜在了南海登仙岛门下,是正儿八经的名门子弟。
纪尹真人的出身和宝玉很像,当年也是南海一带名门望族的子弟。他从小就展现出了非凡的天赋,才引得登仙岛上的修士专程下岛来见他,想收他为徒。他也对修炼一道很感兴趣,欣然加入了登仙岛。
起先他的修炼之途很是顺畅,没几年就成功筑基,几乎可以说是登仙岛前所未有的天才。
然而他自小就与家里人感情甚笃,父母极为疼爱他,兄弟姐妹更是和睦相处。随着他的父母年纪一年比一年老,兄弟姐妹也成家立业,有了子孙后代,只有他还是少年模样,孑然一身。
等他反应过来时,父母已然仙逝,兄长没过多久也跟着去了。再过几年,连最小的妹妹都不在了。
他彻底没有了俗世的牵挂。
却也彻底找不到当初一心向道的道心了。
这些年,他的修为虽然还在涨,却始终得不到质的飞跃,卡在金丹的巅峰不能动弹。盖因金丹与元婴之间还隔着一重心劫,若不能度过,自然无法成功结婴。而他的年纪也逐渐接近了两百岁大限,若是在那之前不能勘破,只有身归大道了。
说到这儿,罗道人伤心得很,险些要落泪:“纪尹实在是太可惜,宝玉,我说他的事儿,就是想提醒你。你如今和家里人感情好,本是一件好事,可你终究是要抽身而去的,倒不如早些了断,免得耽误你修行大业。”
宝玉听了这么一番话,心中也感触颇多,一时间无话可说,只能沉默地坐在那儿。
罗道人所说,实在是一番全然为他打算的话。他作为修行之人,虽不算是完全远离红尘,但也从此就与一般人不同了。
一想到以后他要一个个送走自己的家人,他就难过得无法呼吸。
打从他出生起,他就生活在家人的疼爱关照里。老太太和太太自不必说,大哥哥大姐姐更是对他极好的。就连总对着自己吹胡子瞪眼的老爷,心里也是疼他的。
难道他真的要为了以后虚无缥缈的心劫,就抛弃远离自己的家人吗?
宝玉沉默地坐了很久,也想了很久。
良久,他才终于开口。
“罗爷爷,你说的很有道理。”他面容沉静,轻声道,“可是我做不到。”
罗道人一听,还想再劝,可宝玉却打断了他接着说道:“罗爷爷,心劫并非是一成不变的。纪尹前辈的心劫是家人逝世,殊不知,心劫其实是他内心的遗憾。他的家人和我的家人总是要走的,此非人力可改。若是我果真离开他们,有一天他们离世,岂不知我心里有没有遗憾呢?届时,不曾趁着他们在世时尽孝陪伴,就会成为我的心劫了。”
此话一出,罗道人心头一震。
是啊,心劫并不是不变的,若是宝玉今日抽身而去了,来日得知家人离世,岂不是更加悲痛?
他抬起头来,看向宝玉的脸庞。
先时看开始还透着孩子气的小脸,此时带着平和的神情,正小口饮茶。
虽然早就知道宝玉不凡,但今日听了他这番见解,罗道人才恍然想到:原来他竟是这样的天才人物。
他的天才不仅在于对灵气的亲近和修炼的速度,更在于他的心境。
在这一点上,被众人公认为天才的纪尹,反倒远不如这个孩子了。
“是啊,你说得对,竟是我魔障了。”
罗道人很快释然了,笑着给自己再添了一碗茶。
宝玉想清楚了,也就不那么难受了。但提起这种话题,心里总是不好过的,他便想说些别的话转移转移注意力。
“对了,既说起登仙岛,我还不知道修仙界的门派呢。”宝玉问道,“既有门派,想来修仙界也有许多同道吧?不知是不是还有其他门派,这些门派又各自在哪儿呢?”
宝玉记忆里,也曾有过些关于修仙界模糊的印象。他依稀记得一片山脉,上头建了许多亭台楼阁,更有许多飞来飞去的身影穿插其中,如同仙境一般。想来这便是修仙门派了。
一想到自己即将见到许多同道,宝玉不禁有些小小的激动。
然而罗道人的话像一盆冷水一样泼了下来。
“很多?天底下不就只有一个登仙岛吗?每一代弟子就两三个,现在整个岛上都没超过二十人呢。”
宝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