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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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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被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潮统治了一样,所有人的脸都僵化了。
但弥月不是个会被气氛困扰的人。
她还是觉得很困,回味了一下觉得坐着打盹简直不要太难受,反正现在五条悟也不在了,索性就命令熊本熊把最后排的两张桌子拼到一起,自己躺下去当床垫,让她躺在上面睡了。
咒骸柔软的身躯散发微温,弥月闭上眼睛,混沌中却觉得自己被一双冰冷的手环抱,脸靠着没有温度的躯壳。
哀泣、动摇、混乱。
想不起内容的梦噩里,唯独尖锐的情感刺痛脑袋。
弥月睁眼时,不认识的中年教师正在上数学课。
她从咒骸上爬坐起来,木愣愣地盯着黑板上的公式发呆,那中年老师看她一眼,动了动嘴唇。
我现在脸色肯定很难看。
弥月从旁边的咒言师狗卷棘担忧的视线里得出这种结论。
到底怎么回事?
那种情况境地还有可能活下来?就算因为咒术的影响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好了,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三岁幼女的身体?
真是浪费感情,还以为是转生了。
亏我还一个劲研究如何平稳度日,做个正常小孩。
现在这个处境,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为什么我没有在一天之前想起来,偏偏是现在记起,要怎么解释才好?
不对,早一天也说不出口,我怎么没在看到悟的时候就想起来,说来说去,还是怪他把脸蒙的太结实吧,这样子鬼认得出来……
死了十多年的人突然诈尸变成三岁小孩这种事情,果然是要刚见面时就斩钉截铁大声说出来,把对面震到世界观崩塌,然后赶快摆出一系列证据按着他的脑袋让他承认事实才好呀!
“喂,你不舒服吗?”
叫做禅院真希的女孩子拿手指头戳了戳她,她看起来是相当外向的个性,被那样冷脸拒绝了还会主动搭理她。
“脸色也太难看了吧。”
谁遇到我这样的奇葩事脸色都不会好的!
弥月没搭理她,禅院真希自己得出了结论,举着手对讲课老师说:“对不起,打断一下,这孩子好像不太舒服,我觉得有必要送她去医务室。”
医务室,硝子。
弥月看了眼墙壁上的时钟,现在是上午十点半,硝子一定还在睡。
她也想睡!
她们可以一起再睡两三个小时,其他事情等睡饱之后再想好了。
这样想着,弥月从咒骸身挪下来,让它把自己抱回硝子宿舍里。
看着她目中无人的走掉,胖达替全班人吐槽了句,“这孩子,性格和长相完全呈反比的讨厌啊。”
一觉睡到下午三点,弥月终于在昔日女学生的怀里睡饱了。
硝子大概率是被饿醒的,现在正坐在床边叫外卖,在电话里和店家商量多加钱给送到高专门口来。
弥月看着她的侧脸发愣,十五六岁,还是高专一年级生的硝子是个妹妹头。
小小一只,看起来很乖巧……其实烟酒不忌,实质上比同期的另两个男生都更偏向不良一些。
她长大了,也漂亮了,不过也没从前那么可爱了。
时间是把杀猪刀啊,如果说硝子还尚且有从前几分可爱,五条悟的话,只剩厌和烦了。
“你吃榴莲吗?”
硝子见她也醒了,捂着手机问了句,“我点披萨,这家店榴莲味的超赞哦。”
弥月点头,心想,做咒术师的人一般独身,多少有点生活技能,硝子还是常驻高专的那一挂,要是愿意,自己做饭也不是不行。
可她跟着她生活好几天了,就没见她动手自己做过饭。
真是让人头疼的女学生啊。
对弥月从‘养女’过度到‘老母亲’的心态转变一无所觉的硝子转头望了她一眼,无辜疑惑地说:“怎么了吗,小月?”
“没什么,”
弥月摇摇头,从床上跳下来,指着熊本熊说:“硝子把备用手机给我吧,我和它去接外卖。”
“还要一小时左右才会送过来呢。”
硝子奇怪道:“没必要这么早去等吧。”
“我顺便去玩嘛,”
弥月脆生生地说:“所以披萨有可能还是要硝子你自己饿着肚子去拿。”
“这倒是没关系,不过小月你都不饿的吗?”
“大概饿过头就没感觉了,毕竟我是胃容量很小的小孩子嘛。”
我果然不适合照顾小孩。
硝子又一次确认了这项事实,看着虽然很可爱,并且穿着精致小裙子,可就是从头发丝到指甲捎都透露丧气和冷淡的小女孩,有些头痛地想。
“你有好几天都没洗澡了,”
弥月确实在往校门口的方向走,路过池塘时,她停下来,对跟在身边的熊本熊说:“能麻烦你自己跳下去洗一下吗?”
咒骸跳下去了,半浮在水里,看来是没法理解‘洗’这个词的含义。
胖达那种看来是特例,十几年过去,夜蛾也没有完成什么跨越式进步嘛。
弥月丢下它继续往前走,没过几步,咒骸从水里爬出来继续跟在了她身后,浸水之后的填充物变得沉重,它发出沉重的脚步声,身后也拖出水痕。
不管是设定还是因为好感UP才跟着她,都很烦人,得找个法子把它甩了。
弥月这样想着,左右看了看,然后拐进一旁的小树林里,指挥它拔树。
熊本熊咚咚咚地拔了两三排,终于轰隆一声倒在了地上——它把咒核里的能量耗光了。
弥月上前踢了它一脚,就算这样,这只已经没法动弹的咒骸依旧偏着脑袋盯着她看,那双无机质的眼睛也显得可怜兮兮起来。
这坑爹的UP!
她怒从中来,跳到它身上一阵狂踩:“啊,我为什么要这么倒霉,真是丢脸丢到了西太平洋!”
在无辜的咒骸身上发泄了垃圾情绪后,弥月收拾好心情,走到高专校门口前。
高专这地方,像个风景胜地多过学校,而且因为结界的影响,就算有普通行人路过,也会下意识的忽略这里。
它确实布置着严密结界,但外紧内疏,基本没有限制出入的作用。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别的没长进,糊弄小孩的本事倒是见长,一本正经说什么胡话呢。”
那个不能碰的‘狗牌’已经被塞到衣服里了,现在低头去望只能看到脖子边那圈黑线。
“高专的结界可是那个‘天元’的手笔,我们说到底都只是寄居在这里的客人而已,就算是你,也不可能做出来能够通连结界的道具。”
虽然这样念叨,便还是有点担心的弥月轻轻推开高专校门口的铁门,从门缝里挤了出去——结界和那个木牌,果然一点反应没有。
小跑步着离开高专,向更高也更偏些的地界跑去,弥月停在一颗树下,小喘着坐下去。
各种意义上,考验人品的时候来了。
她掏出手机,吸了口气开始拔号。
“嘟嘟——您拨打的号码已欠费停机。”
“……这个五毒俱全吃软饭的家伙,又赌马当掉裤子了吧!”
出师不利,弥月骂骂咧咧拔第二个号,好在这个通了。
“莫西莫西。”对面传来爽朗元气的女声。
“是我。”
“……小妹妹你谁啊?”
弥月又想骂人了,忍了忍说:“麻生弥月。”
对面沉默了会儿:“可是麻生弥月早就死了,就算现在还活着,也已经三十多岁了哦。”
“死了十几年又活过来了啦,现在三岁,急需帮助,你过来接我,我慢慢给你解释。”
“呃……知道这个手机号的人不多,让我知道是谁,还用弥月开我玩笑起码要做好半死不活的准备哦?”
“难道你不敢来了吗,越活越回去了吧?”
“……我在国外,少说也要三五天才能回日本,你要等吗?”
“哇,有没有搞错,你不应该立刻放下手上的事过来接我吗,我连这点排面都没有了吗?”
“实在是脱不开身啊,再说你大概率是个骗子,虽然还蛮有趣……不然我叫别人来接你?”
“不要,要接就得你本人来,既然你现在来不了,那就打钱来。”
“越来越像骗子了哦?”
“少啰嗦了,你给不给我打,不打我就挂电话了。”
“……我打就是了,小丫头,骗姐姐的钱会加倍吐出来的哦,给个账号吧,你要多少?”
“一千万,对了我都死了十多年了,现在三岁哪来的号,你自己弄个方便的账户给我。”
“按你这个思路,我就算给你弄了个账号,你也没办法取吧,身边有监护人什么的方便接电话吗?”
弥月一下子挂断了电话。
对面又打过来了,她直接把这个号码拉进黑名单去了。
人活一辈子,认识甚至熟悉的人怎么样都会超过百个,但其中称得上朋友,这种特殊时期也能托付信任,并能回应这种信任的能有一掌之数就不错了。
最优选剔除高专相关的,可没什么选择余地了。
弥月脸色沉重,心想,我总不至于沦落到要去禅院家的地步吧?
那还不如继续蹲高专,反正悟还不至于送我去幼儿园啊。
她皱着眉头望向高专的方向,又看了看下面绵延着好像看不到尽头的绕山公路。苦思冥想了会儿,终于拔通了一个号码。
这个再不成功,就老实回去给硝子拿披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