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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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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有牵挂,心不在焉,夏油杰认为自己和五条悟这个昔日挚友间迟早有一场生死之战,但时机未到。
没交手几个回合,他就找了个间隙溜了,悟也没有追。
接通菜菜子打来的电话,他听见养女带着哭腔的声音:“夏油大人,都怪我太没用了,小月被抢走了!”
完全没有意外,或者说,是果然如此的预料。
夏油杰向后顺了顺头发,用稍嫌冷漠的语气说:“看来是没有成为家人的缘份了,菜菜子不用觉得自责,应该怪我把她带回来。”
因为这个来路不明,怎么想都疑点重重的小女孩,他可是被悟摸到住所……现在这个发展,倒真该感谢他高抬贵手。
到了养女暂留的旅舍,他闭目小憩,迷蒙间重回少年时代。
那时他刚离开高专几天,彷徨于新宿街头,有种无所适从的抽离感。
低头看自己的手,偶尔觉得那上面还残余血的温度……来自于含辛茹苦抚养他长大,但不能因此成为‘例外’的双亲。
不止如此,他耳畔也会幻觉般响起那栋作为家住了十几年的公寓,被咒灵袭击的‘猴子’们临死前的哀嚎。
本来就是你们造的‘业’,到最后被这‘业’反噬,不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就算如此,那些声音依旧在相当长一段时间,精神污染般残留在他耳畔,久久不散。
还是早点回去吧。
夏油杰双手插兜,意兴阑珊,如今除了新的‘家人’,已经没有什么能让他空冷的心重新泛起波澜。
菜菜子和美美子刚被接来他身边不久,还非常不安,他也应该多陪陪她们。
这样想着的他,在偶然抬头间看到了马路对面高挑纤细的年轻女人。
偶遇吗?夏油杰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年级的班主任麻生弥月辞职一年半了,从来没和他见过面,又怎么会正好在他叛离高专一星期后偶遇呢?
迎着他的视线,麻生弥月勾起唇角,一如从前。
就近找的咖啡店里。
“我接到夜蛾的电话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标致美丽的面容,笑或者其他表情都像刻出来一样,唯独现在这样微敛眉目的冷淡显得真实。
夏油杰想起悟的吐槽——‘不想笑的时候还要笑,真是难看死了’。
话说回来,他也就算了,五条悟那样的个性,为什么会服从她这样几乎没有过情绪外露的无聊师长呢?
置身其中时理所当然一无所觉,跳出来看,明明就很荒谬。
可就算有这样的问题,他也没法不承认,麻生弥月确实是个很尽职的老师。
比如现在……离开那么久了,据说是有相当麻烦的私事缠身。
在听说之前带过一年的学生出了事,而且是一夕间成为恶名昭彰的诅咒师这种糟糕事情。
她还是想办法找到他,要求和他好好聊一聊。
“可别人的说法再怎样拼凑都很难还原真相,所以我想,还是应该听你说才对。”
咖啡被放到一丝热气也无,夏油杰端起来饮下一口,才发现自己诉说了很多。
“你的想法我大致可以理解。”
她抬眼望她,清澈眼瞳中倒映着他的面容。
“老师会觉得我很疯狂吗?”
这种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期待认同。
不是由上而下,亦不能由下而上,他期待的,是更平等的认同,所以五条悟不能,‘家人’也不能。
麻生弥月纤白的手指在棕黑色的杯沿扣动,微带叹息地说:“并不呢……我认为你追逐的不失为一种可能,也许真会通向值得期待的未来也说不定。”
“制造炼狱,让整个世界沉沦于绝望,看看到最近究竟能开出怎样的花……这种妄想,我也不是没有。”
她死水般平静的眼瞳渐渐漫起某种汹涌的情绪,单是望上一眼就让人觉得惊悸,可仔细望去又分明波澜不兴。
“开创新世界的勇者要和陈腐庞大的旧世界殊死搏斗哦,”
平铺直叙的语调发生变化,带起极细微也极尖锐的疯狂:“不如就从我这个坚决捍卫旧世界的余孽开始……让我看看你能不能活着走出这里,实现你的梦想吧。”
真是相当了不得的疯狂,那个女人,为什么直到最后一面,才意识到她的本质?
倚在躺椅上,手撑着头的教主从恶梦中霍然惊醒。
*
十几年过去,悟变成了没人能制裁的超级大魔王。
现在我面临的选择是:
一,服从于他的淫威,在他手底苟且偷生,艰难度日。
二,爬到他头顶作威作福,确立自己的超然地位。
那么,机灵聪明可爱如我,究竟该如何选择呢?
潇洒不拘,来去如风的由基拍拍屁股走了。
被留下来和昔日学生面面相觑的麻生弥月面对残酷现实,心中升起明悟。
“甚尔那家伙把我卖了多少?”
五条悟懒懒散散地竖起一根手指。
“一千万?”
弥月带着侥幸问,然后看到那根手指摇了摇,“嘁,居然花了一亿,这钱不能算到我头上吧?”
“老师如果是老师,钱算问题吗?”
五条悟拿眼窥她,从头发丝到脚尖都透露着‘我很不满’的意味。
弥月转了转眼珠子,跑过去按住他的膝盖,爬上去坐下,盯着他苍蓝色的眼瞳问:“其实你差不多已经相信了,就是不爽吧?”
五条悟嘴角抽动,接着咧出笑容:“月酱,那你说我是在不爽什么?”
弥月抱住他的腰,把小脑袋埋在他怀里拱了拱,“其实我有点害怕,时间快进太多,刚活过来的时候,脑子也不是太清醒——最重要的是,我可爱的学生,突然变成了绷带怪咖男,实在让人无法接受!”
“不过把绷带拿下来之后,你的脸好像和以前没差别嘛,还是那么好~”
这么颜狗真的没问题吗?
五条悟不动如山,任她乱拱,只在她动作太大差点栽下去时才动手扶一下。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她扒拉出来,正色道:“我比谁都希望老师活过来,不认这件事是怎么发生,我都很感激。”
“可你现在还处于考察期,请务必老实一点,现在跟我回高专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