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引领数理潮流》思路佑

16、国立之日

　　国立之日，圣上之命，大赦天下。

　　于是，就如计算好了一般，江扇进狱不到两个月就被放了出来，重新住着他华贵的府邸。皇上对此不作多言，只是默认。
　　就连国立之日连续三天的祭拜神明的庆典，他都能尽数参加。

　　而作为贤王妃的白简晞也因此，在国立之日后一天，在这种场景又见到了江扇。

　　她紧紧盯着江扇，心中有些愤愤不平。连云漪那么勇敢地配合他们揭露江扇，却只是让他被关上个不到两个月，然后又放他自由吗？

　　察觉到白简晞的目光，江扇朝她轻蔑地一笑，随即冷着脸怨毒地看了她一眼，继而扭头对着皇上说那些好听的话去。

　　白简晞都想翻白眼了。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言司青将橘子剥好，于果盘上推给白简晞：“成婚的话，是不是应该送给我的贤王妃一份礼物？”

　　“啊？”白简晞睁着大眼睛看言司青，有些懵。

　　“我看到季公子给你送礼物了。”言司青说完，不忘解释：“流光告诉我，你收了他的礼物。”

　　白简晞点点头。

　　“那我也要送。”言司青盯着白简晞，似乎是在等待她的回应。白简晞实在不知道该回什么，两人只能这样愣愣地看着对方，直到言司青又添了一句：“送你两份礼物，今天先给你一份，你会很喜欢的。”

　　看言司青这般自信的模样，倒让白简晞有些好奇了。

　　·

　　高台上，皇上的声音浑厚有力：“国立之日，众民之喜；于此设宴，虔诚祈祷。在座的各位，哪两位愿首位去往神座台，祷告风调雨顺，祈求国泰民安？”

　　照例，应该是皇上与皇后二人一同上台进行祷告，但在半年前，皇后病逝，连尸首都失踪，皇上不愿与除皇后之外的人一同，此时便决定将此机会交给其他人。

　　在数十妙的寂静中，江扇抱拳上前：“贤王忧民之忧，乐民之乐，奔走数年，平定天下之乱，安定百姓之心；贤王妃知书达理，聪慧多才，更为学堂之奇。此等神仙眷侣，必定受上天之喜，首位祷告，当之无愧。”

　　江扇把两人都夸了一通，还是往极限里夸，分明的是想引皇上对此二人戒备。
　　捧杀啊。

　　皇上倒是自然，哈哈一笑，便夸江扇总结到位，言之有理。

　　言司青坦然起身，不以为意。可白简晞怎么看，怎么觉得有诈，迟迟坐在位置上不肯动身。

　　“在下本无意于争夺此位，但见贤王妃似乎身体略有不适，可否由我替代？”季晓非明显察觉到白简晞的不乐意，再加上自己心中也有怀疑，便疯狂朝言司青使眼色，嘴型告诉他：此事有诈。

　　言司青瞪着季晓非，简直想给他来一拳。他能不知道有诈吗？他自己的媳妇他自己知道护着，都在计划之内！关你个臭书生屁事！
　　真是看着就来气。

　　季晓非当然能看清言司青对他的愤怒眼神与表情，实在不懂也不能理解。心里默默思考，是不是他会错意了，还没明白我的意思呢？

　　而坐在中间的白简晞左看看言司青右看看季晓非，看着他两眉来眼去的样子，心情很是复杂，缓缓起身后有些无措的拉了拉言司青的袖子。

　　虽说也并没有规定一起上台祷告的得是夫妻吧……但，这俩大男人，这阵容，还有季晓非直白的请求，确实让皇上都有些意料之外。

　　见场内安静，季晓非四周环顾，最终用无辜且不解的眼神看向言司青：“不可吗？”
　　不是说两个人上台祷告就行了么？莫非还有什么别的讲究？

　　言司青嫌弃地移开眼睛。哦天哪，我看到了什么，赶紧让这个鬼远离我吧。

　　白简晞呃了好几声，总算是问了出来：“季公子很喜欢言……贤王么？”

　　季晓非神秘地笑笑：“贤王能文能武，聪慧过人，骁勇善战，不过……”然后温柔地摇了摇头。

　　言司青明显歪过头朝他呵了一下，然后高雅地扭开头不看他。谢谢你的不喜欢，正巧我也不喜欢你。

　　这场景，言真元看的是一个头两个大，他只是想把这个机会让给贤王与贤王妃，说不定还能看他俩牵个手，对个视什么的，这季晓非凑什么热闹？便忍不住插嘴了：“看来贤王妃身体已无大碍了，那是否能替朕，为天下百姓祷告？”

　　皇上这话都说出来了，白简晞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况且……她怀疑这个季晓非不对劲。虽说他们双方没什么感情，但是怎么说也都是她白简晞好不容易拐来的老公，她可不想头上青青草。

　　这么想着，就顺其自然地将手挎上了言司青的胳膊，像姐妹似的手挽手。

　　言司青灵机一动，装作不在意的松手，然后又意外地发现自己撒开了白简晞，最后连忙补救地握住了白简晞的手。
　　一气呵成，无比自然。

　　得逞的言司青内心得意洋洋，甚至还朝季晓非露出了得意的笑。

　　季晓非光顾着着急了。
　　他很了解江扇，知道他是个瑕疵必报，心狠手辣的疯子，他能上皇上面前推荐贤王与贤王妃，怎么可能是真心的呢？除非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计谋。

　　然后，他就看到了言司青回头时的那个眼神和笑容。

　　纵使季晓非温润如玉，也忍不住在内心呐喊：他怎么还笑啊！知不知道前面或许会有危险？

　　两人手拉着手缓缓登上台，站在高台处，转过身看着众人于下。宏大盛美，映入眼帘的种种尽数化作了这四个字。若不是还能意识到自己身处于一个怎样庄重而严肃的场景，或许她都会哇的一声感叹出来。

　　有些紧张，害怕自己出错。好在言司青会拉着她的手，提醒她下一步该怎么做，原本感觉手中的不适应，渐渐变为一种习惯的依赖。

　　鞠躬过三之后，重新转身面向香炉，各自拾取三根香，于火中点亮。

　　最后一步是将香插入香炉，然后虔诚祷告。

　　在放开手之前，言司青捏了下她的手心，然后微微动唇：“不要怕，相信我。”

　　白简晞不解其中意思，只跟着言司青的样子，将香缓缓插入香炉。

　　于一旁坐着的江扇手指焦急地敲打桌沿，在看到两人皆专注于将香插入香炉时，手中的动作停止，然后，他笑了。

　　嗖地一声，箭不知从何而来，等白简晞反应过来的时候，皇上那边就已经喊着：“护驾！护驾！”

　　白简晞慌张地看向周围，直到言司青拉着她的手腕，做着保护的姿态。突然间，她明白了言司青说的那句话。
　　所以，言司青早就知道了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箭，当然是没有射中皇上的，离着皇上百米远，就已经被皇上周围的护卫拦了下来。不免让人猜想，是哪个胆大包天不要命的，居然敢这般刺杀皇上？

　　但那是皇上，人家皇上有护卫，其他人可没有。
　　台下的声音此起彼伏，已经有人开始慌张，想要趁机跑出去。

　　江扇见着这幅情景真觉着赏心悦目，这个时候，贤王一定会第一时间将目光放在皇上身上而忽略了身边的人，而此时的第二箭发射，将正中靶心。
　　他伸出食指，指着白简晞的左胸，嘴角的笑容，是自信。

　　就这么等了好久，江扇手都抬酸了。

　　不对……太不对了！这是怎么回事？？

　　“找到了！”言烨从暗处而来，手里擒着一着黑衣蒙面者。“便是此人，躲在暗处意欲伤人！”

　　看到自己安排的弓箭手时，江扇瞳孔骤缩。这、这怎么可能？他让刺客藏身的位置十分隐蔽，且有迅速又便捷的通道可以短时间内逃离，就算要找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找到啊！
　　冷静冷静，现在要考虑的不是这个，只要矢口否认这个人和他的关系，就绝对没问题！

　　他忍不住瞥了一眼神座台那边，言司青已经领着白简晞往这边走来，让江扇感觉莫名紧张。以前虽然忌惮他，但也只是忌惮，现在却竟感到害怕？

　　此处，言烨一边拳打脚踢，一边逼问是何许人派他来的。黑衣人咦咦哦哦了半天，言烨才发觉他没有舌头，是个哑巴，于是呆在原地，抓了抓脑袋。

　　言真元无语地瞥了一眼言烨，干脆别过头不去看他。

　　等言司青走近，道：“仔细看，此人颈部似乎有图案？”言真元才提起力气，命人扒了刺客的上衣。

　　看到那熟悉的图案，江扇心里警铃大作，怎么还会有图案？他明明……明明在这之前就已经让他们消去图案了啊！！

　　“听闻，为了辨认身份，江公子府内习武家臣，皆会划此图案吧？”言司青的声音冰冷清晰，质问疑惑的眼神接踵而至，让他生生退后了两步。

　　他始终不敢相信，他精心筹备的这一切，却被言司青轻而易举地攻破。言烨为什么会知道黑衣人的藏身处，明明亲眼看到、让黑衣人消去了图案，为什么又会重新出现，直到被震怒的皇上再一次下令将他贬至边疆，永不可回，他都百思不得其解。